( .)森林族的王庭,修建在萬木森林中心的一株參天的巨樹之下,據說這高達三百米的大樹已經有上千年的曆史了,巨大的樹幹上有着猙獰的疤痕,那是龍族留下的痕迹,雖然巨樹不會說話,但可以想象,從前恐怕有過一頭強大的巨龍試圖摧毀它,卻沒能成功,隻留下了難以磨滅的疤痕。
王庭就坐落在這古老而蠻荒的古樹邊上。
諾諾今天換上了一襲森林族的傳統盛裝,此時看着眼前的坑爹,微笑着說:“有點不習慣呢,上次見面我們還都是學生,現在卻要穿成這樣見面。”
坑爹同樣是一身正裝,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也覺得挺不習慣的。”
“聽說你最近混得不錯?”諾諾眨了眨眼,露出一絲好奇。
坑爹苦着臉說:“媽媽說地位上已經基本穩固了,不必擔心……但說實話,我其實都快累成狗啦!”
“哈哈……”諾諾捂嘴笑起來。
兩個人都有些懷念,雖然她還都沒到懷念的年紀,但無論坑爹還是諾諾,他們的身份都注定了他們必然比同齡人更早地脫離純真的青春歲月,又或者說,他們這樣的人,本就沒有真正的年少時代。
“……也不知道恺撒同學現在在哪兒呢。”随意談笑了一會兒,坑爹歎了口氣說。
諾諾目光微閃,唇角的笑意盛了些,說:“放心啦,那家夥好得很呢……”頓了頓,她看了下時間,收斂了笑容道,“好了,選拔就要開始了,我們一起出去吧。”
“好。”
兩個其實還都未成年的少年少女,一起走出了這間會客廳,穿過走廊,登上樓梯,最終來到了王庭最大的演武場。
雖然已是夜晚,但這裏已經被如山如海的森林族占滿了!
“人這麽多?”坑爹明顯吓了一跳,“我隻是來挑選一個靈魂傭兵啊,用不着這麽大的陣仗吧?”
諾諾心說這些人大多數其實是來湊熱鬧的吧,多少也有些無可奈何。
和紀律森嚴的帝國不同,森林族更加崇尚自由和個性,所以對族人的約束并不是很多。
可以看到場上除了那一小撮的候選者,外圍更多的則是一個個臉色興奮期待的森林族的男女老少們。
當年,前代森林王去世,娜美殿下接管森林族後,各方面幾乎都做得不比先王要差。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族人們的錯覺,似乎從那之後,之前經常和蓮殿下一起,出現在人前的三公主殿下,就很少公開露面了。
有人說諾諾殿下傷心于父親和二姐的去世,一心呆在自己的住處修煉。
還有人說諾諾其實也在那場叛亂中受了傷,所以需要休養。
總之衆說紛纭。
這麽多年過去,諾諾真正出現于人前的機會少之又少,這次娜美殿下忽然宣布閉關,把所有事務扔給了久違公開露面的諾諾,淳樸的森林族人們自然都很好奇:當年那個紮着辮子跟在蓮殿下身後的小丫頭,如今長大成什麽樣了?
這就是場上有着如此多人聚集的理由。
場地上方是巨大的樹冠,事實上整個王庭都在祖書的遮蔽之下,月光被樹葉吸收,轉化成更加柔和夢幻的月華,灑落在整個王庭中。
諾諾就站在月光下,目光掃過全場,含笑簡單地說道:“那麽,現在開始吧。”
不得不說,三公主的傳說在族中流傳太久了。
如此平淡無奇的一句話,就讓現場徹底沸騰了。
“哦哦,那就是諾諾殿下嗎?”
“好漂亮啊!”
“諾諾殿下我愛你!”
森林族的文化沒那麽多的規矩,敢愛敢恨,勇敢表達才是主流,所以就看到一幫明顯處于青春期的少你們在場邊咧嘴大笑着好像傻瓜一般地各種嚎叫。
這場面讓坑爹不禁看傻了眼,心想今晚的主角難道不是我嗎?好吧我果然不是做主角的料。
就連諾諾本人,也出現了短暫的失神。腦海中回想起上一次面對這樣的山呼海嘯……那還是在父親活着的時候吧,那時候,每次自己和姐姐被父親拉着,出現在族人們面前時,都會有無數的歡呼聲迎接。
隻可惜,那樣的日子已經一去不複返了。
諾諾眼神裏的飄忽很快就淡去,她恢複成平日裏的平靜淡定,簡單介紹道:“我身邊這位就是地球街的少主人,徐坑爹。今晚的活動,想必大家已經很清楚了。靈魂傭兵的制度已有百年曆史,各種的意義和價值,也不需要我多說了,大家都懂。”
一邊說着,諾諾一邊将目光投向了那些早已躍躍欲試的參選者身上,微笑道:“那麽,請各位按照編号順序,一個個爲大夥兒展示自己的實力吧。”
森林族就是這麽一個簡單的種族。
沒什麽特别大的場面布置,也沒有什麽特别的流程,隻是一個場地,一群參選者,諾諾和坑爹,還有一大波圍觀者。
坑爹默默看着眼前這一幕,卻感覺特别得美好。
這些日子,他在地球街裏的生活雖然很順利,卻是發自内心地感到疲憊,太多的勾心鬥角,太多的潛在規則,太多的大家不明着說而是要相互揣度的東西了。
甚至連文晶,坑爹和她說話的時候都覺得很不适應。
坑爹還記得那個在青木學院實驗部裏,對自己頗爲照顧的學姐份兒的開朗健談的文晶,可在家族裏,文晶卻好像換了一個人,說話滴水不漏,就連偶爾跟她開個玩笑也沒有什麽反應。這讓坑爹心裏很失落。
“很美好呀。”坑爹忍不住說道。
這話多少有些沒頭沒腦。
諾諾聽了也不由怔了一下:“什麽?”
坑爹笑着,指着周圍,指着上方垂落下來的美麗月華,指着下方熱熱鬧鬧的選拔場面,由衷地說:“這樣的畫面,很美好。”
坑爹覺得今晚很美好。
諾諾對此沒接話,所以不知道她是怎麽感覺的。
不過,恺撒現在感覺不美好,很不美好。
他正無語地看着身邊滿頭大汗翻找着身上所有口袋的可憐,兩人正站在場地的最邊緣,被人山人海的觀衆堵住了道路。
可憐找了好半天,擡起頭來,可憐巴巴地看着恺撒:“那個……準考證……好像掉了?”
恺撒:“……所以?”
“所以我們沒辦法入場了啊。”可憐感覺自己太不靠譜了,有些無措地說,“現在我們怎麽辦?”
恺撒沒吭聲。
沒準考證就沒辦法跟着可憐混入考場了,被這麽圍觀者擋着,想要擠進去也麻煩得很。
甚至連那邊的諾諾和坑爹的身影,都因爲人頭攢動阻隔了視線,看得不是很真切。
“冷靜,冷靜一點。”
恺撒心裏對自己說。
他沒有急着讓肩膀上已經準備好的小龍飛過去視圖和諾諾聯系,而是小心地收斂着氣息,問自己:“想一想,好好想一想,如果我是那個叛黨的首領,今晚回來真的是要搞點事情的話,會從哪裏下手?”
想了好半天,恺撒忽然發現了一個事實,那就是……自己在陰謀軌迹方面的見識和智力,簡直就是渣渣!
“見鬼的,我怎麽知道他會從哪裏下手?!!”
恺撒被後續到來的森林族的大批亢奮且強壯的大爺大媽、男人女人、少年少女、還有各種小屁孩兒們,擠得東倒西歪,好不狼狽。
他有些抓狂地想着:“那該死的叛黨到底在哪裏?爲什麽一定要給我找事兒呢?我他媽本來隻是想安靜地做一個夜訪好友的美男子啊!”
擁擠之中,可憐倒是沒有給恺撒添麻煩。
這個天真蠢萌到現在都沒問恺撒身份和來曆的小妞,站得甚至比恺撒還穩當,這讓恺撒心裏頗爲驚訝,心想看來她實力不差?
就這樣一籌莫展不知從何入手,恺撒索性把心一橫,心想不管那麽多了,先讓小龍飛過去,把叛黨來到森林族的事情告訴諾諾再說。
然而就在這時候,現場生出了變化。
選拔場地中央,一号參選者剛剛演示完自己的實力,這是一名精通飛斧的壯碩少年,年齡看起來比坑爹大一點,很是開朗的模樣。
臨下場前,這少年甚至還笑着問了諾諾一句:“殿下您有男朋友了嗎?”引得現場一陣笑罵,還有那些諾諾的腦殘粉的大聲抗議。
但問了這話,少年卻發現諾諾的臉色變了,變得有些警覺,進而有些吃驚,最後則是鐵青一片,十分難看。
諾諾是個給人很親切随和的印象的人,但她凝重起來的時候,自然散發出的氣場便會讓人不由自主地臣服。
這是一種與生俱來的霸氣,好像茫茫森林的神秘和偉大。
之前還開着玩笑的一号少年立刻就笑不出來了,低下頭說:“抱歉,殿下……我失言了,我……我收回!”
他還以爲是自己說錯了話冒犯了心中女神一般的諾諾。
但其實不是的。
諾諾扭過頭,看向了某個方向,那裏是娜美閉關的方向。而現在,諾諾聞到了從那個方向上傳來的焦糊的味道。
很快,現場所有人都聞到了。
再然後,人們看到了火光。
“怎麽回事?”諾諾站起身來,臉色凝重,但依然冷靜,沒有輕舉妄動。
這讓的态度讓在場有些茫然慌張的族人們并沒有亂套。
隻是諾諾不明白,姐姐閉關的地方,怎麽好像……着火了?
與此同時,人群中,三個好像幽靈般的身影彼此交流着:
“頭兒那邊已經動手了。”
“是。”
“那我們這邊……也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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