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恺撒不知道的是,在場的十名成功從全國選拔中脫穎而出者,除了他之外,其他人全部都是門徒之徒,無一例外。
身旁的四号芭芭拉。
眼前的三号沃利。
從剛才開始就一直似有意似無意地盯着這邊看的兩名分别身穿黑色與白色袍服的少年——八号雷靈思,九号雷恩思。
還有其他五人,四男一女,編号雖然都在十号之後,但論輩份都和沃利一樣,屬于中青年一代的強者,所以等級上反而比芭芭拉和恺撒更高,都是十五級以上的校官級強者。
算上和三位門徒站在一起的愛蜜莉,這完全是一場門徒之徒的聚會,而恺撒是唯一的外來人,想不紮眼都不可能。
恺撒本來在緊張的情緒裏,以至于對周圍的變化不敏感。
此時被沃利當面挑釁,他終于感受到了現場一道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以及所有目光彙聚在一起的無形卻沉重的壓迫力。
恺撒蹙眉看着沃利,輕聲說道:“門徒大人當前,又是在戰神殿裏,你這樣真的好嗎?”
老實說,恺撒是真的不想節外生枝,現在他哪有心思和這些看自己不順眼的門徒之徒對着幹?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這上面。
但有些人顯然不想與恺撒和平相處。
沃利淡淡道:“别找擋箭牌,這裏是戰鬥王朝,沒有什麽地方是不可以談論戰鬥的,我有真的打你嗎?沒有吧。”
旁邊有幾人聽了,不由笑出聲來。
沃利也是有點壞,剛才一副要把恺撒摁在地上打的架勢,卻又突然收手,所以他确實沒打恺撒,這點是無可辯駁的。
“你到底要幹什麽呢?”恺撒心裏已經很有些火氣了,這沃利和其他的戰鬥法師還有些不同,他更油滑,十分無恥。
“也沒什麽!隻是,親愛的卡薩小朋友……”沃利擺出一副長輩的樣子來,邪笑着說,“能跟我們大家說說嗎?你那天和阿澤的戰鬥中,那變化無常的速度,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剛才那拳就很慢呢,完全不像那天的表現啊。”
說話時沃利的口吻不怎麽正經,但他的眼神非常認真。
不止是他,旁邊的白衣少年雷靈思,黑衣少年雷恩思,以及其他的所有門徒之徒們,全都在這一刻豎起了耳朵。
那雷靈思插了一句:“門徒大人們暫時不深究你身上的古怪,因爲反正沒有什麽人能逃過戰神之骨的檢驗,但我們大家還是很好奇的。”
雷恩思呵呵笑道:“是啊,當然不是懷疑你什麽,隻是大家以後也許都是門徒之徒,也算同學了,和我們大家分享一下呗。”
不知不覺間,恺撒發現自己的活動空間已經很小了。
周圍的門徒之徒們各自看似随意地移動了幾步,竟在轉眼間形成了一個看似松散卻非常巧妙的戰陣!
北國不愧是戰鬥的國度,這裏有太多的帝國還沒有開發過的領域,比如戰陣,在古典魔法師的時代曾有過研究,後來風雷時代來臨,風雷法師們爲了專精速度而放棄了許多其他闆塊的研究,其中就包括戰陣。
其實就算研究又如何呢?
恺撒曾在一本古籍上看到過古典魔法時代留下的戰陣陣圖,但和眼前的這個門徒之徒們随意擺出的陣勢相比,相差豈止百年的時間能追上的?
恺撒朝三位門徒的方向看了看。
那三位正滿臉虔誠地開啓了一重又一重的防護陣法,對這邊的事完全不在意。
而門徒旁邊的愛蜜莉似乎有意向過來打打圓場,卻無奈脫不開身。
“原來如此……”
恺撒忽然有些明白了,爲什麽愛蜜莉身爲七号門徒之徒,還要那麽算計,那麽小心翼翼地包裝自己。
因爲這就是北國的風格啊,至少在門徒之徒中的氣氛,就是這樣的。
沒有太多的規矩,在這裏沒有什麽政治,沒有什麽顧忌,這裏崇尚的是最原始的法則——那就是拳頭大的人就是老大。
所以門徒們并不太在意麾下學生們誰受欺負了,誰怎麽樣了之類的。
門徒之徒更像是生活在嚴酷的荒野競争環境下,比如阿澤死了,其他人并沒有以替他報仇爲理由來找自己麻煩,而是關注自己擊敗阿澤所用的“百二十式”和“無限瞬開”。
“很好,非常好。”恺撒心裏想着,“這樣也……挺好!”
他忽然不說話了,臉上的惱火之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平淡。
聽對方的話,反正門徒暫時是不理會自己擊敗阿澤的方式了,他們更相信戰神之骨的檢測。
恺撒不确認自己今天能否通過檢測,這事兒已經不由他自己控制了,但他确認自己現在很想把眼前這沃利的臉打成一張豬頭。
拳頭大就是老大?很好的規矩啊!
你們這些家夥不知道我在什麽樣的環境下長大的吧,我恺撒在遇到藍老師之前,又何曾受到過師長或規矩的庇護?
一直保護着我長大的,正是我的這一對拳頭啊。
沃利很敏銳,他是直面恺撒的那人,所以這一刻他忽然覺得身體有些發涼,心中不由微凜,但并不後退,隻是漸漸眯起了雙眼。
他是第二門徒紫冰僅有的幾名學生之一,三号門徒之徒的編号,在如今一号位和二号位都空缺的情況下,已是最高,比芭芭拉都高。
所以他無所畏懼。
“怎麽,要動手嗎?”他盯着恺撒,冷冷問道。
“怎麽,你反而不敢了、”恺撒慢慢磨着牙齒,眼神裏終于透出兇光來。
已經很久沒聽過鳳凰的消息了,這對恺撒而言,其實比什麽戰神之骨的檢測,更讓他内心焦慮不安。
在認識鳳凰之前,恺撒是個渴望溫暖卻又倔強地欺騙自己不需要溫暖的粗野暴虐的小孩,現在沒了鳳凰在身邊,他的這一面正在漸漸地複蘇。
雖然年紀很小,等級實力也不如對方,但恺撒現在的眼神哪裏像是弱者對強者?
——分明是一頭餓急、且殘暴的荒野野獸,正盯着自己的獵物,随時準備撲上去撕咬啃噬,不死不休!
沃利一字一頓,緩緩說道:“有種你就打上來。”
這裏是戰神殿,理論上是禁止打架的,所以之前沃利才沒有真的打上去。但現在,如果恺撒主動打過來的話,沃利是很願意看到這一幕的。
就在恺撒忍無可忍,戰鬥一觸即發之際,從剛才到現在都沒開口的芭芭拉忽然說話了。
出人意料的是,她開口的嗓音口吻,聽起來竟比恺撒更加憤怒。
她說的是:“搞什麽?你們都想找死不成?”
這個從頭到腳都很精緻的少女,發怒的時候依然精緻,卻散發出了甚至比恺撒更加濃烈的煞氣,直撲對面的沃利而去。
“卡薩是我帶來的。”芭芭拉用冰冷到極點的語氣說道,“你們就這麽不把我放在眼裏?沃利,你要打架是嗎?很好,跟我打吧,我來陪你。别以爲你現在是三号就很了不起,下次評級很快就要到來了,你這種申請單殺然後失敗的白癡,少在我面前得瑟!”
沃利臉上瞬間漲得通紅,他比芭芭拉年長,也比芭芭拉等級高,事實上從任何方面看,他都應該不比曾經的二号門徒之徒黑白要差。
但當初就是這樣,芭芭拉一直把黑白當對手,卻好像從未把他沃利放在眼裏。
不止是沃利,在場另一位門徒之徒的臉色也變得很難看。那天在恺撒之後,有三人申請了單殺而兩人單殺失敗,芭芭拉說“申請了單殺卻沒成功的白癡”,等若連帶着這人也罵進去了。
不過老實說,在場最驚訝的人,其實是恺撒。
他本來已經蠻性發,就要大幹一場了,在這孤立無援的北國,理應沒有人替他出頭才對,沒想到芭芭拉居然這麽護着自己?
不過這是爲什麽?
恺撒有些錯愕地看向身旁的少女,少女的側臉很好看,此刻她細長的眉毛和薄薄的嘴唇都緊繃如鋒利的刀,看起來比自己更生氣。
恺撒不知道的是,在芭芭拉的邏輯裏,戰鬥就是遊戲,而遊戲的樂趣就在于戰勝中意的對手。
芭芭拉最初在意的對手是鳳凰。
鳳凰身份暴露逃遁離開後,她在意的對手是黑白。
黑白如今已死,芭芭拉寂寞很久了,直到昨天看到了恺撒和阿澤的那場戰鬥。
簡單來說,現在的恺撒是芭芭拉盯上的遊戲對手,那麽在她自己動手擊潰這個對手之前,别人休想插手。
“隻是,沃利是三号而芭芭拉是四号,四号真能壓得住三号?”恺撒心裏難免疑惑。
沃利凝視芭芭拉許久,最後點頭說:“好,我不和你這女瘋子計較。”頓了頓,他又看向恺撒,說,“我期待你能通過戰神之骨的檢驗,因爲那之後,你真正的好日子會到來的。我會一直盯着你的,别以爲能一直躲在女人的身後。”
沃利走到旁邊,閉目養神,從剛才死死壓着恺撒,到現在看都不看一樣,隻是瞬間的轉變。
芭芭拉哼了一聲,說:“還不都散開!”
之前隐隐把恺撒圍在中間不給他任何周轉空間的戰陣,悄然消失不見。
芭芭拉在門徒之徒中是真的有點猛,恺撒本來一腔惱火和暴虐,現在反而有點沒處發洩。
他眼神古怪地看着身旁的少女,沉默了好半晌,最後歎了口氣,說道:“謝謝。”
怎麽說呢,心情多少有些複雜啊,恺撒沒想到在這北國都有人爲自己出頭,更沒想到爲自己解圍的人,會是芭芭拉。
“不必道謝。”芭芭拉淡淡地說,“我不是爲了你才出面的,我是爲了我自己。好了,要開始了。”
恺撒一怔,然後就聽到愛蜜莉的聲音傳過來:“戰神之骨已經請出,都站好吧,馬上開始骨血檢驗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