恺撒現在的感覺好極了。
懸浮在對面那兩名傳奇強者頭頂上的印記,其中所蘊含的效果和力量,恺撒現在已經感受、并運用得清晰而自如了。
靜态虛弱。
傷害加深。
這就是那印記中所蘊含的兩種效果。
如果恺撒這時候恢複了記憶,能記起小龍和它的慢速之爪的話,他大概就會明白,小龍的慢速之爪原來并不是對時間的影響,而是這“靜态虛弱”的簡化版本。
這算是一種極緻的減益效果,對對手的虛弱加持強烈到好像時間都被靜止的程度。
但這其實不是最恐怖的。
如果說,靜态虛弱的作用是讓恺撒可以更精準從容地打擊到對手,那麽實際擊中後所造成的破壞力,才是這标槍印記的真正可怕之處。
泰摩印記的效果,是讓殺傷力憑空提升三倍。
而恺撒的印記,是泰摩印記的升級版……不,應該說是真正本源的版本,泰摩格鬥術是殘缺且被森林王改變過的。
在那标槍印記的“傷害加深”的作用下,對手所受到的傷害,不止提升三倍這麽簡單。
無關傷害提升的倍數,而是在“傷害的形式”上發生了根本的變化!
恺撒雖然失去了記憶,但這些天來,和伊蓮的交流不少,對這個世界也在進行着重新的認知,他比較确定這個世界上應該沒有這個概念,可自己的腦海裏,卻好像憑空出現了這個概念,或者說詞彙——
規則真傷。
不同于體術造成的物理傷害,不同于法術和龍脈咒文造成的奧術傷害,規則真傷某種程度上是無視對象的防禦力的。
被恺撒标槍标記的目标,再被恺撒攻擊到之後,所受到的傷害是“規則真傷”。
這才是兩名傳奇強者面對恺撒一人,都被攆得不停逃竄的最重要的原因!
“該死的該死的……該死的!!你到底是什麽人物?!”
娜美此刻已是美态全無,披頭散發好像一個瘋婆子,她身上的武士服裝殘破不堪,似乎森林王生前贈送給女兒的禮物,也不願意再護佑她了。
武士服的破損,讓她不少地方難免露出春光,可娜美現在哪裏還顧得上這些?
她竭盡全力地運轉力量,卻始終感覺身處泥沼之中,動作莫名得快不起來,卻又說不出是被什麽力量牽扯住的。
而恺撒的每一次持槍戳擊,則讓娜美感到真正的心驚膽戰。
森林武士引以爲傲的防禦力、身體強度、以及持續作戰力和強悍的生命力,不知道爲什麽,似乎起不到作用。
娜美可不知道什麽規則真傷,所以她心裏隻有不解、困惑、還有因爲未知所帶來的極大恐懼!
肖恩和銀刃這時候不顧一切地沖了過來。
對他們來說,蘭德裏的安危就是一切,見到蘭德裏遭遇險境,這兩人根本顧不上戰鬥法師的大軍還未跟上,率先就沖了上來。
“頭兒!”
“頭兒,你先退後,我們幫忙頂住!”
兩人雖說是森林族的叛徒,被這世界上九成九以上的人所唾棄,但他們對蘭德裏的忠誠,卻是真實的。
蘭德裏很想說:“你們來了也隻是送死,根本沒用的。”可惜他也被恺撒死死壓制,連說話的餘力都沒有了。
事實上,銀刃和肖恩的到來,有那麽一絲機會,掩護蘭德裏和娜美其中的一人離開,但也隻有一絲罷了。
“不過就算逃走了我和娜美其中一人,又能怎麽樣呢?”蘭德裏心裏有些苦澀,很是無力,“我和娜美的關系,這下算是完全曝光了,已經完了啊,這些年的所有籌劃……”
蘭德裏其實已經有些萬念俱灰的味道了。
不同于娜美,他這些年來在北國,有過不少和戰鬥法師大統領接觸的機會,所以蘭德裏隐約知道一些有關規則的事情。
“這少年現在對我和娜美的傷害……大概……就是大統領提過的那傳說中的規則真傷吧……這已經不是同一個次元上的戰鬥了啊。”
銀刃和肖恩還在奮力吼着“頭兒我們來了”,“頭兒堅持住”,蘭德裏心裏卻隻有絕望。
他奮盡力氣,用最後的氣力吼道:“你們兩個,都給我滾遠點!這不是你們能參與的戰鬥,給我滾開!!”
話音未落,一隻染血的芊芊素手忽然一探,抓住了沖過來的肖恩和銀刃。
出手的是娜美。
肖恩和銀刃眼裏本來隻有恺撒一人,要和這個逼迫他們的老大的陌生少年拼命的架勢,根本沒提防娜美,以至于被輕易抓住。
娜美這時候已經不喊不叫也不說話了,她的臉色和眼神從未像現在這般可怕過。
美麗的臉蛋徹底扭曲了,眼神裏隻剩下瘋狂的求生意念。
她咬着牙,奮力将幾乎全部的力量注入到錯愕狀态下的銀刃和肖恩體内,爲此甚至放棄了對恺撒的攻擊與壓制力的抵抗。
肖恩和銀刃的身體,在娜美手中急劇膨脹,好像沖氣的氣球,馬上就要爆掉了。
娜美蓦然尖嘯一聲,揮手把膨大的肖恩和銀刃朝恺撒甩了過去,用的是森林族最頂級的甩槍技術,丢出去的則是兩個人體炸彈!
蘭德裏面具眼孔中的雙眸一下紅了。
别人或許不認識,可他一眼就能認出娜美的招式,這是森林族内部嚴禁使用的一項血腥的禁書,以森林王者的權威和力量,點燃同族強者的生命之力,化爲恐怖的生命炸彈。
肖恩和銀刃連話都來不及說,便在痛苦、困惑、不甘、憤怒、怨恨中,飛向恺撒,然後轟然爆炸!
劇烈的爆炸,還有那點燃生命的奇特爆炸力量,讓恺撒都不得不暫時退避了些。
而娜美趁此機會,暫時擺脫了恺撒的鎖定,瘋了一樣朝遠方的天際逃竄!
整個蘇爾哈戰場都在爆炸中動蕩搖晃,無數道目光都駭然地看着天空中屬于傳奇級别的可怖戰鬥景象。
恺撒的身影暫時被掩藏在了爆炸的光焰之中。
規則之力暫時收斂在周身,穿刺之意散作無數細小的遊魚,圍繞恺撒急速旋轉,好象一個無形的漩渦,将所有靠近的爆炸力量絞殺成渣。
恺撒眉頭微蹙着,目光似乎能越過重重光焰,始終落在那急速遠去的娜美的背影上。
“真的是個垃圾啊。”
恺撒低聲歎了口氣,“不過也不算意外吧,畢竟是連父親和妹妹這樣的至親,都能下得去手的病态之人啊。不過你以爲這樣就能逃掉?這可就有點天真了。”
蘭德裏忽然一愣,擡眼發現原本懸浮于自己頭頂的那枚印記,無聲無息地在此刻消失了。
同一時間,正在逃竄的娜美的頭頂上,再次浮現出了一枚印記,而且比起剛才恺撒分心二用,要同時鎖定兩名傳奇強者時的印記,更加清晰,更加沉重!
“怎……怎麽會?!”娜美驚恐無比地擡眼看到了那印記,然後她有些艱難地回頭看去。
所有的爆炸波動,這一刻如風卷殘雲般被驅散了,露出了之前被掩藏其中的恺撒的身影。
恺撒手持标槍,正在做一個助跑蓄勢的動作。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娜美竟在恺撒的身後,恺撒了另一道隐隐約約的高大身影,那是一個身穿青紫色铠甲的偉岸男人,有着和恺撒七八成相似的臉龐,卻更加成熟,三十歲的樣子,全身铠甲璀璨無比,一個站在世界中心的耀眼男人!
那個男人的虛影,和恺撒的動作是一緻的,同樣助跑蓄勢,同樣手裏抓着一杆被雷霆和巨龍纏卷的标槍!
娜美沒看到恺撒投擲标槍的動作。
她隻覺得眼前一花,恺撒已經完成了投擲動作,擲出标槍的過程完全沒看到,标槍飛行的軌迹也沒看到。
等到回過神來時,标槍已經在眼前。
或者說,已經在眼皮底下了。
娜美呆呆低頭,看着穿身而過的标槍,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或者問些什麽,卻隻吐出了大股大股的鮮血。
她再次擡頭看向恺撒的方向。
少年還是那個少年,背後空無一人,似乎之前那偉岸之極的虛影隻是娜美臨死前的幻覺。
恺撒舉步,踏前,人消失在原地,下一刻跨越了極長的距離,來到娜美的身前。
戰場變得極爲安靜。
無數呆滞的目光注視下,恺撒伸手抓住了穿挂在娜美身上的标槍,穩穩握住,說:“你可以去死了。”
持槍的手輕輕一震,娜美的身子在戰場上無數南北雙方的軍士們的眼裏,從内至外,被無數驟然迸發的雷霆撕扯成粉碎。
一名傳奇強者就此隕落。
娜美沒留下任何東西,她的血肉乃至靈魂,都被恺撒震成了虛無。
恺撒讨厭這個女人,所以下手格外狠辣。
這一刻,蘭德裏好像失去了全部的力氣,嘴裏用隻有自己聽的見的聲音不斷喃喃:“那是……規則真傷……真的是規則真傷……”
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他也知道,這個世界從今天開始,要完全不同了。
北方的門徒們,南方的将軍們,這世界上的傳奇加起來才有幾個?今天卻要一次性地死掉兩個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