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将軍在正面戰場上的戰鬥法師,已經給予了帝國十分巨大的壓力的同時,以雷霆手段收編了地球街的全部力量——這件事情發生之後,在帝國内部其實引起了不少的争議,各方的意見和看法都不相同。
有人覺得這是一次冒險,有人認爲這樣的舉動對戰争的勝負毫無正面意義,有人認爲這會讓地球街的核心人物離心,還有人質疑藍将軍此舉難道已經不顧忌那銷聲匿迹多年但誰也不知道究竟身在何方的地球街創始人徐子陵了?
看法很多,但事實既成,誰也無力去左右什麽。
但所有人都公認的一點是:藍将軍此舉之魄力非凡。真的,在事情發生之前,沒人想到他會選擇在這個時間點,将地球街這個龐然大物一口吞下!
而随着地球街的力量被藍将軍吞并,軍部内部的格局也悄然發生了變化:之前立場中立的那些人,默默地走到了勢力大漲的藍将軍這一邊……
單從麾下勢力大小而言,曾經勢均力敵的龍、藍兩派,天平已然明顯地傾斜了。
當然,龍将軍本人不會理會這些,他個人的話語權,以及在藍将軍面前絲毫不虛的底氣,都是不變的。
所以他才敢當着藍将軍的面,直說他應該對蘇爾哈戰區的伊蓮有所表示,至少應該積極地溝通,畢竟你趁人家不在的時候吃掉了人家的全部家産。
即便在這件事上龍将軍是知情、且默許的,但龍将軍的出發點應該和藍将軍不同,龍将軍僅僅是爲了戰争的勝利考量。
他認爲藍将軍并掉地球街的力量,有助于軍部的綜合實力提升,所以他沒有反對。
“……沒記錯的話……”
這時候,藍将軍再次開口了,“當初我要對地球街下手的時候,龍将軍你并未表達反對吧?怎麽,現在壞人全是我一個人做了?”
顯然,藍将軍骨子裏的驕傲,以及那冷漠外表下的十足霸道,讓他無法接受在這樣的時候,對蘇爾哈戰區放低姿态。
龍将軍正視藍将軍的雙眼,臉色平靜道:“是,當時我沒反對,即是贊成。我對此也不後悔,再次選擇的話,我還是會支持你,甚至不止用默許的方式,而是直接公開幫助你一起完成。也正因如此——我們現在必須穩住蘇爾哈戰區。雖然我不認爲伊蓮會傻到直接和我們軍部鬧翻,畢竟他兒子還在我們手上,但萬一她做出些不利于我們的事情呢?那我們當初吞掉地球街的意義何在?給自己在這場戰争中多制造一個敵人?”
“所以呢,說了這麽多,你想怎麽樣?”藍将軍緩緩站起身來,冷冷看着龍将軍,有些居高臨下的味道。
龍将軍怔了怔。
是的,這個很少表露出情緒的、不擇手段也要守護帝國的老人,這時候明顯地露出了錯愕的表情。
印象之中,藍将軍再怎麽驕傲霸道,對龍将軍這位輩份高出他一輩的老人,始終還是保持着尊敬。
兩人有過數不清的由意見不一所引起的矛盾和沖突,但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在最基本的彼此尊重和平等的前提下。
被藍将軍以一種上位者的姿态俯視,記憶中這好象是第一次?
藍将軍可能是有意的,也可能隻是無意的。
無所謂了……
這一刻,龍将軍忽然笑了,笑得有些無奈,有些複雜,有些怅然,有些感慨。
然後,他收斂了笑容,和藍将軍一樣,緩緩站了起來。他看起來還是那個身穿簡單戰袍的老人,沒有絲毫強者氣息散發出來,但就這麽一個簡單的起身的動作,讓他在氣勢上,瞬間反壓了藍将軍一頭!
龍将軍臉上看不到一絲一毫的笑容,隻有冷漠。
事實上,真正熟悉龍将軍的人,就會知道百年前的那場南北戰争中,這位老人是以冷酷和殘暴著稱的,帝國建立之後才慢慢收斂了獅子的爪牙。
龍将軍冷冷與藍将軍對視着,說:“我的想法很簡單,地球街的力量,我們自然要繼續握在手裏。不過,徐坑爹,必須立刻還給伊蓮。”
藍将軍聽了,毫不猶豫地搖頭道:“不可以,伊蓮現在最顧忌的就是徐坑爹,這是我們和蘇爾哈談判的最大底牌,怎麽可能主動給她送過去!”
“這麽說你是不答應了?”龍将軍微微垂下眼睑,輕輕整了整戰袍。
藍将軍的眼角跳了兩下,似乎察覺到龍将軍此刻的狀态和以往不同,但他沉默了片刻,依然斬釘截鐵道:“不答應。”
指揮部裏的氣氛,已至冰點。
女将軍這時候開口了:“我說,是不是太丢人了?要不要我出去暫避一會兒,讓你們兩個打一架先?”
龍将軍哼了一聲,緩緩坐下。
藍将軍則轉身,走到指揮部巨大的落地窗前,凝望窗外不語。
他們作爲帝國的指揮官和頂梁柱,當然不可能真的打架,這也是很無奈的一點,彼此意見不一,卻又沒有一個簡單粗暴的來決定用誰的方案的方法。
女将軍向來不在兩名将軍的意見之間做選擇的。
如果她做選擇,龍、藍兩位也不會是如今這樣的狀态,龍藍兩派也不會經曆了這麽長時間的角力,依然未分勝負。
不過這次,事情似乎有些不同。
隻聽女将軍慢條斯理地說:“那麽,讓我說兩句,怎麽樣?”
龍将軍有些詫異地擡起頭,藍将軍也回過身來,蹙眉看着女将軍。
隻見女将軍一翻手,變魔術般地取出一封信,輕聲道:“這是剛從蘇爾哈戰區送來的。準确的說,是伊蓮送給我的一封信,兩位先看看吧。”
說着她輕點信箋,光影在房間裏一陣交織,在空中構建成一個個字符,呈現出信的内容。
這是伊蓮的親筆信,在她率軍拿下蘇爾哈戰區之後,第一時間寄出,送來帝都。
信的内容很簡單,龍、藍兩位将軍認真讀下來,意外地發現整封信說的都是蘇爾哈戰區的情況,包括傷亡狀況、糧草、補給、防禦工事、以及戰鬥法師一方在蘇爾哈的殘餘力量如何,等等這些内容。
看起來……這就好像是一封戰區将領對軍部總部的例行彙報一樣!
自始至終,伊蓮一句都沒有提及她的兒子徐坑爹,更沒有說任何有關讨要地球街所屬産業的話語!
看到信的結尾,藍将軍的嘴角已然露出笑容。
他很滿意,伊蓮看起來是識趣的,又或者說,她明白自己的兒子還在軍部這裏,所以不敢輕舉妄動。
本來就該如此啊!你兒子在我們手裏,這時候應該是你表達誠意和放低姿态才對,憑什麽要我放低态度?!
藍将軍心裏對伊蓮的評價,也在這一刻變低了不少。
本來他對這個忽然冒出來的所謂的徐子陵的妻子,心中有些忌憚,畢竟不熟悉對方的風格和行事方式。
但現在看來,女人終究不夠大氣,事關兒子的安危,便什麽大局都不顧了。
想到這,藍将軍瞥了一旁的龍将軍一眼。在他看來,相比起伊蓮,龍将軍就要冷酷得多。因爲龍琪琪也在蘇爾哈戰區的消息,已經傳回到帝都了,藍将軍都知道,龍将軍便沒有不知道的道理。可這個老人對此全然不在意,身爲帝國将軍該做什麽,和身爲一個爺爺該做什麽,這兩件事,在龍将軍這裏,分得很開。
“現在,應該沒什麽異議了吧。”藍将軍吐了口氣,重新坐回到椅子上,一手輕按在巨大的會議桌面上。
龍将軍蹙眉,沉默了好半晌,才低沉道:“我無法理解……事實上,伊蓮這樣的态度,我反而覺得更可疑。她沒道理這樣表态的,這樣放軟态度的,這根本不合理……除非,她已經打算和我們對着幹了。”
藍将軍面無表情道:“無法理解嗎?事實上,龍将軍你這樣膽小怕事的樣子,我才無法理解?百年前那個‘鐵血龍騎’到哪裏去了?”
龍将軍的臉色陡然漲紅。
鐵血龍騎是當年龍将軍的稱号,是他鐵血沙場的榮耀之名,但也是他一生的痛。
正因爲這虛名,龍将軍一度沉溺于戰場與殺戮,沉溺于名聲和榮譽,間接導緻了龍琪琪的奶奶,也就是龍将軍的結發妻子的死。
所以在帝國建立之後,鐵血龍騎之名,已不再是榮耀的稱号,而是禁忌的名詞,誰都不敢在龍将軍面前提起。
“抱歉,我無意冒犯。”藍将軍歎了口氣,說,“當年的事情,我知道得不多。隻是如果那場戰鬥中你不後退的話,尊夫人或許就不會……”
“好了,夠了!”
女将軍打斷了藍将軍的話。
她看了看臉色已經漲成紫紅色似乎下一刻就要發作的龍将軍,又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如鐵鑄之人的藍将軍,緩緩說道:“你們一個覺得伊蓮這封信是服軟,一個認爲是貌似服軟實則爲了降低我們的警惕,但其實……伊蓮是在示威啊。”
“什麽?”
“怎麽說?”
女将軍吸了口氣,伸手指向信的最後的貌似空白處,道:“我也是之前不久才發現的,這封信是雙重信,沒發現嗎?”
在戰争時期,爲了情報的機密,不少通信都會有一個表層,和一個裏層。
這不是什麽新奇手段了,隻是三位将軍都一時沒想到,伊蓮寄給軍部的信裏,會藏有一個“夾層”。
女将軍搖搖頭,不願多解釋,隻是說:“你們自己看吧。”
說着,她手指輕點,解開了信最後的那處貌似空白處的“僞裝色”,将“夾層”裏的内容,呈現出來
内容還是伊蓮的口吻——
哦,對了,以一己之力拿下娜美和蘭德裏的那位,托我向軍部問好。
諸位還不知道他是誰吧。
他說他叫:恺撒。
這一刻,指揮部裏出了安靜,隻剩安靜。龍将軍顧不上憤怒了,藍将軍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冷漠嚣張。
他們都好像被雷劈中了,滿臉吃驚和困惑。
女将軍慢慢把身子靠後,有些疲憊地望着天花闆,想着:“恺撒啊……哪個恺撒?那個恺撒嗎?如果真的是那個恺撒,他以這樣的‘問候方式’,又是什麽意思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