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姆校忽然收回目光,不再看天空的激烈戰團。
“校大人,您這是?”拉姆身邊的同僚們疑惑地看着他,隻見他轉過身,大步走向了廣場一角,伊蓮夫人默默地站在那裏。
見到拉姆朝自己走過來,伊蓮并沒有特别明顯的反應,直到拉姆真正走到她面前,然後一言不發地,深深躬身行禮,伊蓮才流露出吃驚的神情來。
“你看出來啦……真正占風的是誰。”伊蓮輕輕歎息,“不愧是軍部将軍之下的最強者,你有這份眼力和領悟,未來破入傳境界,隻是時間早晚的問題了。”
拉姆不吭聲,依然深深彎着腰,低着頭,不肯擡起。
對他來說,能不能破入傳并不重要了,尤其是在親眼見識了天空的恺撒的深不可測的實力之後。未來破入傳境界又如何呢?傳之所以那般令人向往,是因爲在世人眼,傳代表着這個世界實力的巅峰。但事實呢?兩名傳級别的将軍,以及聯手之下不傳差的森林族守序長老們,現在正被一個少年壓着打!
拉姆現在根本不想自己能否突破境界,他隻想請求伊蓮——也是現場唯一有實力破解眼下的局面的人——請求她出手幫忙。
“我剛才說了,我兩不相幫。”伊蓮輕聲道。
“請您再考慮一下吧。”拉姆痛苦道,“您不幫忙的話,我想不出龍、藍兩位将軍還有什麽機會活下來。”
伊蓮默然。
她知道拉姆說得完全正确。
不隻是藍将軍,這場戰鬥的最後,恺撒一定也會殺了龍将軍。
因爲按照龍将軍的性格,他甯死都不會讓恺撒得手,所以如果藍将軍死,那一定是死在龍将軍之後。龍将軍算攔不住恺撒,也一定會讓恺撒踏着他的屍體過去。這是龍将軍的神作書吧風,即便他平日裏和藍将軍是那麽的不對盤。
隻是,這樣的局面還能怎麽插手幹預呢?伊蓮心道。
她是看着恺撒一路南下而來的軌迹的,所以她大概是最了解如今的恺撒,是個什麽樣的人。他下定決心要做的事,沒人攔的住,恺撒一路經曆過多少次生死的考驗,和蘭德裏與娜美殿下的戰鬥,以及後來和紫荊軍的死戰,恺撒爲了達成自己心重要的事情,連自己的性命都可以去冒險,對于這樣的人,伊蓮是有心想攔,也攔不住啊。
拉姆見伊蓮依然沉默,忽然說了一句:“您的兒子徐坑爹,當初在青木學院實驗部的時候,我帶過他。“
伊蓮眼神一軟,點點頭道:“龍将軍的話,我想辦法幫一把,不會讓他死的。至于藍将軍……抱歉,真的是力所不能及。”
兩人對話的這段時間裏,天空的戰況又有了新的變化。
諾諾和女将軍的戰鬥越發激烈,甚至慘烈起來,雙方碰撞之間,已經開始有星點的鮮血飛濺出來,然後灑落在下方的廣場。
而另一邊,大約是感受到諾諾和女将軍這邊的戰鬥的白熱化,恺撒終于不再溫水煮青蛙,他開始真正發力了。一方面因爲恺撒并不恨女将軍,另一方面,也是真正重要的是,恺撒不希望諾諾出現任何意外。
一雙拳頭揮舞之間,周身所形成的力場和領域,不斷地壓縮、再壓縮。兩位将軍和十二位守序長老的活動範圍越來越小,動神作書吧也漸漸拘束滞澀起來。
直到這時候,下方的一衆軍部強者們,才終于看出這場戰鬥到底是誰占據主動,然後明白了拉姆校之前有些怪的所神作書吧所爲,是什麽意思!
“見鬼的,那個小鬼究竟是什麽人?”
“這份實力,如果老老實實效力于我們軍部多好啊,爲什麽一定要做這樣倒行逆施的事情!”
“别廢話了,随時準備出手,支援兩位将軍!”
校官們無法坐視将軍大人身陷險境,一個個都飛到了半空,緊張地注視着越來越小的戰團,時刻準備撲去和恺撒拼命。
不過,對于人在最心的恺撒,這根本無關緊要。
他現在的狀态有些妙,肆意揮灑着力量的同時,又似乎在仔細品味着什麽。
五天前和阿妮大戰一場後,恺撒昏睡過去,直到今天基本恢複。但老實說,現在的恺撒依然不是全盛狀态,若非不得已,他也不會在自己這樣的狀态下和人動手。
可是,真正開打之後,恺撒發現……自己很舒服。倒不是說狀态恢複得有多麽好多麽完美,而是他感覺自己在運用力量方面,從未像此刻這般從容。
是的,從容,這是恺撒此刻最大的感受。
他可能在做某個動神作書吧的時候,會牽扯到某處傷口,但這并不影響他的發揮,稍做變形之後,最終打出去的招式威力,絲毫不會有變化。
身體裏的每一絲力量的走勢和變化,都清清楚楚,有闆有眼。
如果說,五天前的恺撒手裏握着十成的能力,但在使用過程,真正能發揮出來的,或許隻有九成,還差那麽一成因而并不那麽從容。
那麽,現在的他,雖然因爲傷勢而暫時沒有十成的實力,但他很清楚此刻給自己十二成的能力,自己都能運用得自如得當!
是什麽導緻了這樣潛移默化的改變?
恺撒的腦海,浮現出自己這一路南下的過程,所經曆的點點滴滴。
從最初,失去了記憶,沒有了等級和能量,隻剩下強悍得離譜的規則能力,好像一個手裏端着沖鋒槍卻隻有三歲的小孩,強大,但力量的形态其實是畸形的。
到後來,規則的力量逐漸被消化,被理解,被掌握。
直到和蘭德裏還有娜美的那一戰,恺撒的所有規則手段有了一次真正的彙總和升華——
純粹到極緻卻沒有變異成青神的雷霆力量、完美融合爲一的穿刺規則、以及專屬于恺撒的标槍武器所孕育的真形力量,這三者,在那一戰後融會貫通,終于成爲了一份強大而完整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