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人,正是休斯。
休斯在第二次南北戰争結束後,便銷聲匿迹了,前陣子他和那頭類龍怪物登陸青木城海岸的事,還沒傳到北方來,所以在場諸人,誰也不知道他回來了。
況且,第二次南北戰争中,休斯露過面,但實力差得遠,被阿妮輕輕松松就制服住。其實别說阿妮,那時候随便哪個門徒出手,都能把他摁得死死的。
誰能想到,他現在的實力突飛猛進,與當日不可同日而語。
要知道第二次南北大戰中,恺撒已經能和阿妮對抗,成長到現在,雖然了不起,但還屬于可以接受的速度。
休斯卻是從一個傳奇之下的級别,成長到了能和如今的恺撒正面對拳的程度。這段時間他究竟經曆了什麽?
休斯來的太突然,一系列出手速度又都太快,轉眼之間,焰鼠暴走,紫冰重創。帕尼爾抱着紫冰,悲憤欲絕的狂吼聲震動夜空。泰勒則在混亂中跌落到下方港口的人群裏。這時人群已經亂了,争先恐後地想要遠離被釘在戰艦上的焰鼠,混亂中有人摔倒,彼此踐踏,失去力量的泰勒也在人群中被踩得死去活來。
恺撒盯着休斯,認真打量半晌,說:“确實很久沒見了,休斯,你今天來,是想要傳送門?”
“你問我想不想要傳送門?哼,誰不想要呢!”
休斯看着恺撒身後的傳送門,舔了舔嘴唇,“這是個好東西,有了它,歸途才是歸途,完整也才是完整。馬努斯留下的龍道其實并不如何,但他留給戰鬥王朝的傳送門,才是真的了不起!不過,現在我還拿不了。”
短短幾句話,透露出來的信息卻沉重得讓恺撒心驚。
原來休斯也知道馬努斯的存在,而且他似乎知道得比自己更多。
恺撒皺眉問:“傳送門不是戰鬥法師入侵的時候帶來的嗎?和馬努斯有什麽關系?”
休斯淡淡一笑,說:“戰鬥法師入侵的時候,傳送門不過是一個坐标工具,投放到這個位面,然後定位,并紮根成爲一個前進基地。後來馬努斯死之前,塑造龍道爲墓穴和封印之地,再用自己的元素水晶鎮壓蘇珊。但更重要的是,他将一縷森德洛的本源力量注入了傳送門。你以爲傳送門是誰修複的?這個家夥麽?”
說着指了指肩膀上扛着的大統領,接着道,“他可沒這能力!傳送門隻是經過了這麽多年,在馬努斯注入的那道力量滋潤下,自行修複了。”
說到這,休斯搖了搖頭,神情嘲弄,“馬努斯臨死前把什麽都算好了,留下他的一根肋骨作爲聖骨,讓你們可以在這個異位面繁衍生息,又留下修複傳送門的氣息,讓你們未來可以回家。他什麽都幫你們安排好了,隻是沒來得及說明。你們還非要跑去龍道,把完整和歸途都挖出來!”
大統領不停咳嗽,意識已經模糊,沒聽見休斯說的話。
恺撒倒是一個字沒漏,全部聽得清楚。
至此,一張完整的畫卷終于在腦海中拼湊出來,百年前一直到今天的種種,前因後果,終于明了。鳳凰曾說:這個世界是龍道的遺産。這話還不夠準确,應該說:這個世界,是馬努斯的遺産。
一切的一切,都源于那個名叫馬努斯的男人。
隻是他說,有了傳送門,歸途才是歸途,完整才是完整,這話又是什麽意思?難不成單單從龍道裏取出的歸途和完整,還需要傳送門的配合,才能發揮作用?
恺撒思緒萬千,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他看着休斯,說:“不說傳送門的事,說你,你到底是怎麽回事?你給我留的言,什麽‘青鳥玄蟻’,什麽‘巨人歸來’,是什麽意思?休斯,我有很多問題要問你。”
剛才休斯說恺撒變了好多。
确實,龍道之後,休斯重傷昏迷,恺撒一個人踏上了前往北國的道路,除了當時相互利用的羅素,他沒有同伴。
後來恺撒救了鳳凰,卻失去了記憶,南下途中找回記憶,又脫胎換骨,容貌氣質全都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但休斯還是一眼就認出了恺撒。
休斯呢?站在恺撒的立場上,他反倒變得不多,還是那麽英俊完美,速度還是那麽快,實力還是那麽強,同齡人中,還是以他給自己的壓力最大。
剛才休斯盯着傳送門舔嘴唇的動作,險些讓恺撒以爲曾經的青木城大變态“血鬼休斯”又回來了。
但有件最本質的東西變了啊——
龍道裏的休斯和恺撒并肩作戰,最後還救了恺撒的命;而現在的休斯,已經站到了恺撒的對面。
雖然他露面後,沒說任何敵意的話語,但有些事情并不需要多說,也彼此心照不宣,恺撒和休斯之間尤其如此,恺撒知道,休斯是來和自己爲敵的。
恺撒細想自己一路走來,打敗了無數強敵,帝國内部的羅伊家族、十二圓桌、藍将軍,森林族的娜美殿下和叛黨首領蘭德裏,北國的滄瀾、黑白、阿妮、諸位門徒、還有大統領。
不誇張地說,整個世界都被恺撒打了一遍,短短兩年不到,他已經從青木城被人瞧不起的小小少年,成長到屹立于世界之巅的高度了。
但内心深處,恺撒始終有個感覺,那就是自己打敗了這麽多的敵人,卻從來沒有一刻真的放松過。
蘇珊當然是無法放松的重要理由之一。
但在蘇珊出現之前,恺撒也沒放松過,他就是有種感覺:休斯終有一天,會成爲自己的敵人,而且是一生之敵。
恺撒始終看不透這個人。恺撒在同齡人中無敵手,但休斯就是始終給他很大壓力,讓他無比在意。
而且休斯能看到小龍,還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灰色铠甲的時候,就知道恺撒和灰色铠甲的關系,這兩點,恺撒在連番的奮戰争鬥中,很少想起,但始終沒忘記。
嚴格來講,恺撒和休斯從未真正交過手,但恺撒本能地知道,兩人交手的機會,一生就隻會有一次,那便是分勝負、也分生死、更将一切謎團都解開的時候!
“你有很多問題要問我?”這時休斯聳聳肩膀,“那可不巧了,今天我要立刻走人,沒時間回答你的問題。”
恺撒略一沉默,輕聲說:“這次我來北方,離開帝都之前,文晶來找過我,專門向我問起你。”
休斯怔了怔,盯着恺撒的臉凝實許久,忽然噗的一聲,笑出聲來。
他很快放聲大笑出來,笑出了眼淚,上氣不接下氣地說:“文晶?你跟我提文晶?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我是何等樣人,你居然想用感情來牽絆我,動搖我?!文晶……文晶是誰!我根本不記得有這人啊。”
恺撒平靜反問:“既然不在意了,不記得了,你剛才爲什麽怔住片刻?”
休斯抹了把眼淚,兀自忍笑,說:“随你怎麽想吧。但是恺撒,我跟你說,你也趁早和那什麽鳳凰、諾諾、琪琪撇幹淨些吧,沒意義的。”伸手指了指恺撒從泰勒手裏繳獲的風神弓,接着道,“喏,那個才是你真正的相好的武器,你要找女人,也該去找她啊。找什麽鳳凰,找什麽諾諾?”
恺撒眼中閃過怒色,不接對方的話,深深吸了口氣,凝神問道:“你似乎知道很多事情。我問你,有關兩儀歸一……你和我,是不是同一個人?我們是不是某個修煉兩儀歸一秘術的人分化出來的兩個個體?”
這個問題在恺撒心裏憋了許久,終于問了出來。
老實說這是恺撒很難與旁人交流的一件事,是他埋藏在最深處的秘密,比對鳳凰的感情更加令人糾結,這件事,他隻能和休斯說。
休斯微微一笑,說:“兩儀歸一的秘術,你也知道了啊。呵呵,我還是那句話,你我真正交手的時候,才是謎團解開、巨人歸來時。我要走了,讓蘇珊等得久了,那頭超級生命的脾氣可不好。”
恺撒臉色微變,“你和她聯手了?”
一個蘇珊,一個休斯,一個是眼前大敵,一個是一生之敵,這兩個人湊到一起去,是恺撒最不願意面對的情況。
休斯卻笑了笑,不願再多說,“今天就這樣吧,相信用不了多久,我們會再見面的。”
恺撒忽然一甩手,把本來已經拿到手的傳送門,徑直朝休斯丢了過去,看這樣子竟是要把傳送門主動拱手相送!
休斯卻看也不看一眼,掉頭就跑,速度快得離譜,轉眼消失在天邊。
恺撒歎了口氣,剛才隻要休斯稍微遲疑片刻,流露出想要帶走傳送門的意思,那他今天就走不了了,隻可惜他根本不爲所動,這真的很了不起。
隻聽休斯的聲音飄飄渺渺,遠遠地傳回來:“走了!本來要把傳送門也帶走的,實際好像有點難。但恺撒,你知道的吧,我今天沒辦法救人又搶傳送門,你也别想拿了傳送門還想留人。”
聲音漸漸低下去,最後隻留有一點尾音:“下次見面,就是蘇珊、我、還有大統領三人聯手了,殺你易如反掌。傳送門,就暫放在你這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