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國的平民我們收容了,士兵關押了,至于他……”龍将軍很直白,毫不掩飾,手指面前的帕尼爾,斬釘截鐵地說,“我們容不下他,他今天得死在這裏。.: 。”
恺撒并不意外,嗯了一聲,目光一一掃過諾諾、伊蓮、‘女’将軍等人,所有人都沒說話,但不說話就表明了态度,他們和龍将軍所想,基本一緻。
收回視線,恺撒走上前把帕尼爾扶起來,淡淡地問:“傷到哪裏了嗎?”
帕尼爾低着頭說:“死不了。”
這一扶的動神作書吧,讓龍将軍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咬牙說:“恺撒,你到底是風雷法師,還是戰鬥法師?這個帕尼爾,曾經是‘門’徒之首,百年前的第一次南北戰争時,他就是‘門’徒了。侵略我們的世界,殺害我們的同胞,他是所有風雷法師、所有南人的大敵,你知道嗎?”
恺撒看了過去,“我知道。”
龍将軍喝道:“知道你還護着他?”
恺撒不吭聲。
龍将軍說:“之前你要殺藍将軍,我攔着你,後來發現元帥實際上是假的,是被藍将軍‘操’縱的傀儡,這是我的錯誤,你救活了我,我很感謝你。再之前,你幫我們打赢了第二次南北戰争,又在争奪完整和歸途的戰争中,屢次立下大功,我也代帝國,感謝你。但你對帝國的功勞,并不是你如此‘亂’來的理由。”
恺撒問:“您覺得我‘亂’來?”
龍将軍冷笑,“你敢說自己不是‘亂’來?”
恺撒又問其他衆人,“你們也覺得我護着帕尼爾,是‘亂’來?”
伊蓮說:“恺撒,你帶回來的北國平民,我們都收容了。那些士兵,我們也沒有殺戮,隻是關押起來。但這帕尼爾是戰禍元兇,他實力又是傳奇,強勁無比。我也知道,你認爲當前大敵是蘇珊,南北之間的矛盾要暫放一邊。但一名傳奇強者萬一臨陣倒戈,這風險,我們承擔不起。”
恺撒說:“如果我跟你們約定,暫時留帕尼爾一命,對付蘇珊的時候他還有用。之後的戰争中,如果他有任何異動,我會立刻殺了他。等殺了蘇珊,你們随意折騰,我都不管。這你們接受嗎?”
這下不止是龍将軍,幾乎所有人都說:“戰鬥中局勢‘混’‘亂’,一名傳奇強者又怎麽是想殺就能殺的?恺撒你實力再強,也沒辦法做這樣的保證啊。”
龍将軍更是大聲說:“你是不是擊敗了藍将軍,又擊敗了元帥大人的傀儡,就覺得傳奇不過如此?你這麽輕視傳奇,等要付出代價的時候,帝國可不陪你!”
倒是諾諾沒吭聲,她盯着恺撒看了好一會兒,眼中閃過狐疑。
她畢竟比其他人更了解恺撒,心想難道恺撒去了一趟北方,實力又進步了,真能随意‘揉’捏普通傳奇強者?
親眼見識過恺撒擊敗大統領的帕尼爾低垂着頭,旁人看不見他的表情,聽到龍将軍指責恺撒“你以爲能随意殺戮傳奇強者”時,帕尼爾嘴角微扯,笑得有些苦澀。
“隻要他想,還真的可以随意就殺了我。”他心裏說。
隻聽恺撒吸了口氣,提聲說:“你們的意思,我都明白了。簡單來說,一是不能原諒帕尼爾的罪行,二是擔心他臨場倒戈,對吧?我也能理解,隻是……”
恺撒頓了頓,盯着龍将軍,一字一頓地問:“你了解蘇珊嗎,你和她‘交’過手嗎?你知道大統領現在的實力嗎?你知道大統領和蘇珊聯手有多強嗎?”
龍将軍冷冷地說:“我不知道,你知道?”
恺撒說:“我知道得比你多,但我也不完全知道,尤其是蘇珊再次出現的時候,會有多強,這點誰也不知道。但正因爲不知道對手會有多強,才更要不遺餘力地做準備,把每個細節都準備好。帕尼爾的實力很強,這我知道,正因爲他實力強,所以不能殺,因爲他會是對付蘇珊的強援。”
龍将軍森然說:“所以,恺撒你下定決心,要和這戰争罪犯聯手?”
龍鈞走上前來,輕輕拉了他一把,“父親,别太動氣了,您傷勢才剛好轉。”
龍将軍甩開兒子,大聲說:“我的傷勢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要和殘殺了我們無數同胞的罪人聯手,這種事情,我絕不允許,死也不允許!恺撒,小鬼,我知道你現在比我強很多,但今天你如果要留他,就殺了我!帝國有帝國的尊嚴,蘇珊多強我不知道,但我們團結起來,和她大戰一場,問心無愧。要我們爲了苟且偷生和這個戰争罪犯并肩神作書吧戰?做夢!”
話說到這份上,已經沒有回轉餘地。
恺撒仰頭看天,默默無言。
本來已經很難過了啊,經曆了千辛萬苦,鼓足勇氣的表白被鳳凰老師拒絕了,現在龍将軍又跳出來劈頭蓋臉地一頓臭罵,擺出你說不過我就殺了我的架勢。
恺撒心裏一股火憋着,很難受。
他忽然覺得有些疲憊,經曆了這麽多,變得這麽強了,誰也不敢輕視自己了,到頭來怎麽又變成孤單一個人了?
一道身影忽然從恺撒身邊竄了出去,直撲向龍将軍,出手的是可憐,她将恺撒看神作書吧自己的天,靈魂契約讓她比誰都能清楚感覺到恺撒此刻的難過孤獨。
可憐很少生氣,但她現在滿臉憤怒地撲向龍将軍,要将這個讨厭的老頭打倒,讓他閉嘴。
龍将軍喝道:“你這種小丫頭也想跟我打?滾開,我不和小孩子一般見識!”
可憐已經沖到龍将軍面前,揮拳打到,龍将軍陡然感到一股劇烈的風壓撲面而至,這感覺熟悉又陌生,幾十年前他曾在一次向森林王的讨教中感受過。
這居然是泰摩格鬥術!
諾諾比其他人更早認出了可憐的這一拳,忍不住低呼一聲,吃驚又不解,忍不住看向恺撒,眼神在說:泰摩格鬥術是森林王族的秘技,我沒教過可憐,難道是你教的?
沒人想到平時毫不起眼的可憐,一發起怒來這麽可怕,出手居然如此淩厲又沉重。
等到反應過來,已經來不及去阻攔了,可憐這拳無限接近傳奇境界,龍将軍卻是重傷初愈,剛才又和帕尼爾動了手,傷口破了好幾處,眼看就要被一拳打翻在地。
就在這時,可憐的身子忽然停在空中,頓了一瞬,随後好像被無形大手攔腰抱住,拉了回去,又落回到恺撒身後。
恺撒‘摸’‘摸’她的腦袋,略帶責備地說:“乖乖站我後邊,别胡鬧。”
可憐委委屈屈地眨了眨眼,點頭答應。
這下誰都明白,是恺撒在千鈞一發之際把可憐拉了回去,但他如何出手,用的是體術還是咒文,以及如何将這一切做得如此輕巧随意,不着痕迹,在場竟然沒一個人說的明白!
現場變得有些安靜。
恺撒收拾好糟糕心情,看向龍将軍,“我有問題想問您。”
“你說。”
“你爲什麽這麽恨帕尼爾?”
“廢話,他殺害了多少風雷法師?手上沾染了多少南人的鮮血?”
“哦,這麽說來,你是爲了保護帝國公民,所以痛恨殺害帝國公民的兇手。”
“不錯。”
“蘇珊現在也要殺人,要殺很多人,如果她赢了,可以在瞬間就殺死帝國所有的人。你是否要傾盡全力,保護大家,不受她的荼毒殺害?”
“當然!但是……但是帕尼爾同樣是敵人,我們不能和他聯手。”
“那如果很确定:有帕尼爾的加入,蘇珊就會死,帝國民衆就能活。沒有他的加入,蘇珊就會赢,帝國民衆就會死。你選前者,還是後者?”
“這……你這是先驗理論,不是經驗理論。不真正打過,你怎麽知道有他就打得過,沒他就打不過?”
“我是說假設,在我假設的情境下,你選哪個?前,還是後?”
“我……”
龍将軍愣住了,他發現自己說不出選後者。
恺撒說:“我知道你的顧慮,是尊嚴,是不甘,是心會痛。但是,抛棄尊嚴,忍受不甘,心痛流血默默忍受,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這才是‘将軍’吧?”
龍将軍全身一震,他身後的‘女’将軍也是臉‘色’猛地變化。
恺撒盯着龍将軍,最後問道:“你說大家轟轟烈烈戰一場,問心無愧。龍将軍,你想保護的究竟是帝國的大家,還是你自己的尊嚴?”
伊蓮喝道:“恺撒,你别‘亂’說話!”
但話已經說出來了,而且這是真正的誅心之言。
龍将軍身子搖晃了幾下,臉‘色’轉白,死死瞪着恺撒,忽然哇地一大口鮮血狂噴出來。‘女’将軍連忙扶住他,但‘女’将軍自己的臉‘色’又能好看到哪裏去?
諾諾怔怔看着恺撒,好像要重新認識這個最好的朋友,這個和自己有過肌膚親密的人。
她一直以爲自己很了解恺撒,但爲什麽到了今天,他還是能做出讓自己完全想不到的事,說出讓人預料不到的話?
其他人震驚之餘,也都不禁若有所思,他們在想恺撒的話:你們神作書吧爲帝國的掌舵人,堅決不肯和帕尼爾聯手,到底是爲了國民,還是出于‘私’心?
之前沒吭聲的李維開口了,聲音保持着一貫的冷靜與理‘性’,“恺撒,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有個問題還是沒辦法解決,那就是如果帕尼爾閣下臨陣倒戈,怎麽辦?”
恺撒臉‘色’平靜,“我說了,我會立刻殺了他。”
伊蓮忍不住問:“你……你真的有把握?你剛才也說了,蘇珊和大統領聯手,究竟有多強你也不知道。你到時候萬一被敵人拖住騰不出手,怎麽殺帕尼……”
這話沒說完就停了,伊蓮閉上了嘴巴。恺撒朝帝都之外的方向看了過去,很快在場其他人也都有所感應,臉‘色’變化,看向了和恺撒一樣的方向。
橫斷山脈之中,走出來一名全副武裝的戰鬥法師士兵,他的戰袍是冰火屬‘性’的能量袍服,套在戰袍外的铠甲則是純粹的黑‘色’。
在他之後,越來越多的士兵從山脈中沉默地走了出來,所有人都身披冰火戰袍和黑‘色’铠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