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尼爾凝聚力氣,壓下疼痛,忽然從地彈起來,狠狠朝可憐的小腹撞去。
哪怕重傷之下,他這一撞還是顯示出了老牌傳的實力,在場任何一名傳強者和可憐易地而處,都必須暫時避開這一撞,硬碰硬絕對會吃虧。
可憐卻一伸手,左手抓住了帕尼爾的脖頸,右手抓腰帶,把帕尼爾高舉過頂,再次狠狠砸落在地!
這次帕尼爾全身都痛得‘抽’搐起來,他張大嘴巴,似乎想要罵人,卻因爲太疼了而發不出聲音。
可憐轉身回到高大的傳送‘門’的階梯下,矗立不動,好像守護傳送‘門’的一尊神靈,有她坐鎮,誰也沒辦法染指她身後正在和世界相互融合的傳送‘門’。
看着這一幕,所有人都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可憐确實沒到傳,但她身的灰‘色’铠甲……恐怕已經是傳最巅峰的級别了吧?”鳳凰的眼光很準,她不僅看出可憐真正力量的來源,更準确判斷出了那力量的限。
諾諾臉‘色’複雜地看着如魔神般的可憐,“之前恺撒說,如果帕尼爾倒戈,他随時都可以将之制服。到頭來,原來他并不是自己親自出手,而是早安排了可憐來做這件事啊。”
想到恺撒早安排好一切,卻不被人理解,諾諾忽然有些後悔,“我……當時應該站在他身邊的,我應該選擇相信他的。其他人可以懷疑他,我是他最好的朋友,卻也不理解他。”
大統領和蘭德裏都沒說話,但從他們的表情來看,知道他們心受到的震動,一點不會南方衆人少。
然而在場心情最複雜的人,還是之前和恺撒沖突得最‘激’烈的龍将軍。
“我……我真的錯了嗎?”
老人心有些茫然,“那铠甲的實力和強度,分明和鳳凰将不分下了,恺撒究竟是什麽樣的人,他爲什麽能有這麽多層出不窮的手段?”
回想起過往的種種,尤其是恺撒崛起于帝國之後的所有事情,龍将軍忽然驚覺,“我,還有軍部的所有人,爲什麽一直對恺撒不夠好,他分明立下了那麽多了不起的功勞,但我們似乎從來沒真正信任過他。難倒内心深處,我和那些庸俗之人一樣,也覺得他立下功勞,不過是運氣好,最終有一天會因爲速度太差的短闆而被打回原形?可現在呢,恺撒他,已經站在某個我連理解都很難的領域了吧?”
龍将軍心湧起一個想法:“如果抛開成見,在第二次南北戰争之後,正式擁立恺撒做帝國的新主人,是否一切都會變得不同?”
但他很快又猶豫起來,“之前恺撒說,他很有可能是戰鬥法師,雖然不明白他身爲戰鬥法師爲什麽會幫帝國,但如果他真的是,帝國怎麽能‘交’給他來掌管?”
思緒越來越‘混’‘亂’,直到‘女’将軍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好了,别胡思‘亂’想了。”
龍将軍一怔,看了過去,“你說什麽?”
‘女’将軍淡淡一笑,說:“我說别再胡思‘亂’想給自己添煩惱了,老老實實承認吧,我們真的老了,這個世界終究是年輕人的。”
龍将軍滿嘴苦澀,“你也覺得我錯了嗎?”
‘女’将軍說:“是非對錯,等打完了再說吧。恺撒那麽努力了,即便被我們不認同,不理解,他還是把所有該做的事情做了,我們身爲将軍,怎麽能被一個小孩下去呢?”
龍将軍心一凜,又感到深深的慚愧,點頭說:“好,我們先聯手把大統領解決了再說。”
局面重新穩定下來,恺撒還在結界,蘇珊和休斯和他還沒打起來,但人們看着傳送‘門’前身披灰‘色’铠甲屹立不動的可憐,心裏隻覺說不出的安甯。
休斯看完了外面發生的這一切,沉默地看着恺撒,忽然鼓起掌來,“老實說,我沒想到,你能讓馬努斯的铠甲重現一部分當初的威能。”
“那是馬努斯的铠甲?”恺撒問。
但他的口‘吻’不太意外,其實内心深處,恺撒早有此猜測了。
休斯微笑,“不然呢?除了馬努斯的铠甲,還有什麽武器裝備,能有那種化腐朽爲神的能力?那铠甲百年前,其實已經在和蘇珊的戰鬥報廢了,但即便是一套徒具形态的空殼,也勝過這世界任何神器了。”
蘇珊的聲音好久沒響起,看來她去進行那最後也最關鍵的突破了。
恺撒說:“你我正式開打之前,我想再問一遍那天我問過的問題。”
休斯笑道:“你想問我們是不是兩儀歸一秘術的産物?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不是的。”
恺撒擰起眉頭,“爲什麽不是,我想不出還有什麽能解釋我和你之間的關系。”
休斯淡淡地說:“打赢我,我告訴你。”
一邊說着,他一邊拉開架勢,向恺撒打出一拳。
恺撒怔了怔,這一拳不是别的,正是每個風雷法師都要學的基礎體術,風雷體術的起手式。
恺撒和休斯彼此都知道,今天便是兩人真正意義的第一次對決,可能也是最後一次,休斯起手進攻的招式,卻是風雷體術的起手式這樣的基礎招式。
心一動,恺撒舉拳迎,也是風雷體術,用的是起手式後的第一式。
休斯微微一笑,還了兩拳,是第二、第三式。
兩人這麽你來我往,像回到了青木學院實驗部的歲月,一套風雷體術拆解完,休斯招式忽變,由體術變爲龍脈咒,1号龍之脂,2号恐吓,3号龍爪藤蘭,接連施展出來。
恺撒‘露’出微笑,似乎想起了當初自己用“龍爪藤蘭”的日子,他以不變應萬變,同樣以龍脈咒迎。
這樣,兩人以龍脈咒對戰後,又變成了古典魔法,再陡然變成戰鬥法師的體術和法術,期間偶爾還夾雜着森林族的體術秘術,甚至一兩招龍族的能力。
休斯每一招每一式,都快得不可思議,他的每個動神作書吧都似乎有闆有眼條理分明,讓人看得清楚,但除了他對面的恺撒,其他人算看到了他的動神作書吧,也記不住,這是因爲他的動神作書吧實際快到了極緻,超出感官記憶的極限。
恺撒則始終穩穩當當,堅持以慢打快。
如果有外人的能看到結界内的這場戰鬥,肯定會吃驚得合不攏嘴,因爲兩個人的風格截然不同,招式卻是同樣的層出不窮,似乎世界沒有任何能力是他們施展不出來的,職業和種族的界限,在恺撒和休斯這裏,似乎是模糊的,或是完全不存在的。
兩人好像師兄弟,根本不是在生死搏殺,而是日常的拆解招式。
休斯忽然一聲輕喝,捏起拳印,簡簡單單一拳當面而來。
這一拳并不是任何招式手段,是簡單樸實的刺拳而已,但隐約觸碰到了眸速度的極限,恺撒知道這是對方最強的一拳,和當初兩人在北國港口的那次碰撞,是一樣的強度。
雷霆能量和身體力量調動起來。
青‘色’憤怒之力結合起真形大師之意。
恺撒毫不退讓,全力以赴,以拳頭對拳頭,和休斯正面碰了一記。
碰撞的結果是恺撒退了兩步,臉‘色’變得有些蒼白。
休斯卻是連連退了七八步,哇地噴出一大口鮮血來。
——好像那天在港口兩人的碰撞,看似勢均力敵,實際恺撒略勝一籌。
“你這是做什麽?”恺撒輕聲問,他臉沒有喜悅,隻有疑‘惑’,他知道休斯剛才是刻意而爲,從最基礎的招式開始和自己拆解,最終終結于他的最強一拳。
“沒什麽,想要确認一件事情罷了。”休斯在笑,笑得有些怪異,他看着恺撒,卻好像在對自己說,“果然打不過啊!恺撒你真的是怪物。”
血鬼休斯,曾經是衆人眼最可怕,最強大,甚至強大到了變态的怪物。
但他現在由衷地感歎:恺撒你真是怪物。
恺撒說:“我掌握了馬努斯的傳承,才稍微領先你一點,如果你也掌握我所掌握的,那我不如你。你真的……很完美,我很羨慕的那種完美。”
休斯剛才所展現的,是所有職業者夢寐以求的樣子,天賦完美,速度完美,力量完美,招式完美,戰鬥技藝完美,心态完美,一切都完美。
恺撒是真的羨慕,雖然到了今天,恺撒早已經不以速度慢而恥,但他還是羨慕休斯這樣的人。
休斯說:“别太謙虛了,我有的東西你沒有,你有的東西我卻不見得沒有。馬努斯傳承……呵呵,你雖然得到的和你不太一樣,但我也是傳承者啊,不然你以爲剛才的最後一拳是什麽?”
說到這,休斯頗爲遺憾但又十分灑脫地說:“我和你拆了數萬招,最終還是你弱一線,恺撒,我對你還是服氣的。唉,多麽希望剛才那番對決是我赢了啊,這樣我等會兒殺了你之後,才算是徹底赢了你。現在,我卻隻能殺了你,卻永遠沒辦法證明我休斯你恺撒更強了……”
休斯說他輸了,但他接下來馬可以殺死恺撒。
恺撒看了一眼休斯身旁的那頭惡龍,不出意外的話,休斯的底牌應該在這頭至今來曆成謎的怪物身。
休斯看到了恺撒的眼神,笑了,“你很聰明,我的底牌确實和它有關,卻不在它身,它隻是底牌的一個組成零件。”
恺撒左右看看,“那你的底牌在哪裏?”
休斯指着恺撒,說:“在你這裏。”
原本在龍醒之地的那塊“完整”,那塊恺撒使用不了也不知道如何利用的馬努斯的半塊元素水晶,忽然亮了起來,然後根本不受恺撒控制地飛出了龍醒之地。
小龍曾經吞食過完整,雖然并沒能消化,但它應該和完整有某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
然而連小龍也阻攔不了“完整”的飛離。
恺撒身子一震,“完整”已經從龍醒之地飛出來,徑直落在了休斯的手裏。
休斯深情注視着“完整”,說:“好久不見。”
在恺撒吃驚的目光——
休斯左手反刺入自己的‘胸’膛,将心髒剖開,右手握着完整,将之塞進了自己的心髒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