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空與女娲凝神一看，就見遠處有一道道氣柱沖天而起。

往下方看去，混沌塔最底層大地的混沌晶壁層，綻裂出一道道巨大的裂痕，一道道巨大的龍形氣柱破土而出，沖碎混沌晶壁殼，帶起大量的混沌之氣，沖霄而起，在虛空盤旋，龍吟長嘯，然後一條條炸散開，化爲混沌之氣或種種法則之力，彌漫于天地之間。

這些氣柱的數量好多，不過片刻之間，虛空中炸散出來的混沌之氣當中，就有雷系法則融合凝成了大片的混沌劫雲，雷鳴滾滾。有火系法則凝成了火海劫雲，又有冰系法則形成了冰棱劫陣，天地間種種法則各據一方，或相互糾纏，劫雲金光滾滾，兇煞之氣彌漫。

吳空倒吸一口涼氣，道：“這混沌塔的塔底快要漏了。”

“已經漏了，是快破了……上面有魔域混沌塔碾壓，上面的塔層破碎，下面有盤古宇宙推擠，塔底崩裂……”

女娲說到這裏，就停住不說了。

誰都知道，這樣下去，混沌塔的情況很不妙。

但是，其它人可以放棄混沌塔脫離，而吳空與女娲卻萬萬不可。女娲是見光就死，吳空是一露頭就會被大群蘊宇境追殺，現在還無法真正正面抗衡蘊宇境，雖然不是見光就死，但也差不多了。

“我們的情況危險了。不過，還有一個家夥，它的情況比我們慘……就算不比我們慘，也跟我們差不多。”吳空突然道。

女娲微微一笑：“不錯，就算這混沌塔崩壞，我們見光就死，但除了我們，還有一個……在混沌塔崩壞之際，就已經完蛋了。”

周圍沒有任何反應。

吳空突然擡頭，大聲道：“喂，出來說話吧……你未凝成真正的靈性，天地無數生靈意志凝集而成的天地意志。也該能聽懂我們的話才對。”

虛空沒有任何反應變化。

吳空哂然一笑，道：“看來，我們還得前去煉化下一根磐龍柱才行。但是，我已經能感覺得到。混沌塔的天地意志，已經越來越弱了。疲于應付魔域混沌塔及盤古宇宙意志的相互碾壓，怎麽可能還有空閑來應付我們？下一次，它再也分不出任何天地意志過來奪取我的龍珠的控制權，這樣一來。我就能将剩下來的柱子一一煉化。混沌塔入我手中，隻是遲早之事，不需擔憂。”

女娲道：“不錯，混沌塔入你之手，若是你保證不徹底煉化混沌塔的天地意志，讓它轉化爲混沌塔的塔靈，它依然能存在，保留原有的意識。但若是它執迷不悟，就把它徹底煉化掉算了。又或者，它有大義大勇。甯爲玉碎不爲瓦全，非就不想被你煉化，拼着硬是要自毀根基也要硬頂着，哪怕最終被魔域混沌塔與盤古宇宙意志互碾磨碎也在所不惜……那就沒辦法了，隻能與它同歸于盡。”

吳空微微一歎：“我也不想，但情況真到那種程度，說不得，大家一起完蛋了……”

兩人這對話，故意說出來的，天地意志若有知。必定能聽到。

就這時，大地深處又是一陣轟鳴。

“不好！！”女娲與吳空神色一變，凝神一看，便見一股強烈浩瀚的金光。從大地深處噴射而出。

随後，虛空中交纏凝聚的種種法則之力，迅速轉化成爲造化之力。

雷之造化，火之造化，冰之造化，水之造化。光之造化，暗之造化……等等等等。

吳空深吸了一冷氣：“好強大的精神意志！！”

“嗯，盤古宇宙的精神意志太強了，一股精神念力延伸過來，瞬間就能給法則之力加持強大無比的超脫之念，硬生生轉化爲造化之力，這種實力……”

女娲話說着，虛空中的種種造化之力，開始衍化天地萬物了。

跟法則之力不同，法則之力雖然強大，但卻是死闆的強勢，固定的模式，想要有變化，必須有人控制兩種法則之力互生互克或相互融合才産生變化。但造化之力自有靈性，能夠自動衍化出天地萬物。法則之力雖強，強大得如同一個巨獸的屍體，或是沉睡中的巨獸。造化之力蘊含的力量不比法則之力強太多，但卻如同一個活生生的清醒着的巨獸。造化之力蘊含的造化之念越足，就相當于巨獸的戰意越強。

此時，那造化之力就自行衍化出一片片廣闊的陸地，懸空而浮，或是巨島，或是一顆顆星辰，甚至有雷光凝團，誕生出一個個強大的雷神，氣勢沖天。還有火神水神冰神等等強大的存在，都從不同的法則之力裏面誕生出來。

而且，一出生，祂們就狂暴無比，有一些擁有靈性擁有自主意識，一些則是渾渾噩噩，什麽都不懂，隻能憑着本能行事。

什麽是本能？所有生命的本能，都包含“吃”，也就是吞噬。将外物轉變爲自己身體的一部份。

于是，種種造化之力創造出來的生靈，滿天大戰，恐怖的爆炸聲響不斷，還有一些甚至不知死活地朝吳空與女娲沖殺過來。

隻是，相對于凡人而言，強大得難以想象的這些神祗，在吳空與女娲這種級數的強者面前，卻也不過如此，揮揮手就将一隻隻一個個給震飛震退震散。

“這些造化之力不錯，或許可以嘗試吸收吞噬。”女娲突然道。

吳空眸光一閃：“可以嗎？如果大肆吞噬，跟把一名太初境強者鎮封後傳送進入我體内，完全不一樣。前者如同門洞大開迎客，後者卻是爬牆翻進去就可以。一旦暴露出某些東西……”

女娲道：“不用猶豫，該暴露就暴露吧，現在是作最後選擇的時侯了。按照現在的情況來看，我們已經沒機會把剩下來的磐龍柱慢慢煉化了。在那之前，混沌塔的天地意志會徹底敗給盤古宇宙的宇宙意志，就隻有兩種可能。一是盤古宇宙的意志完全控制住此塔，讓此塔成爲宇宙的一部份，徹底晶體化，裏面所有強者包括原來的混沌塔天地意志都會被煉化，強化這個混沌塔。讓塔變成盤古宇宙的‘撞角’，與其它宇宙相抗衡相對抗。

“另一種可能，是在盤古宇宙鎮懾壓制混沌塔天地意志，與混沌塔天地意志相互僵持不下之際。另一個魔域混沌塔就會趁機狠撞過來，把這邊的混沌塔給徹底毀掉，到時侯……大家一起完蛋。”

吳空微微一歎：“還真是可怕啊……如果到那個時侯，我們可就一起死掉了啊……”

“你們說的……是真的嗎？”天地間傳來一個稚嫩的幼童聲音。

吳空與女娲臉現驚喜，又不禁面面相觑。

喜的是。終于有回應了，驚的是，這個聲音，有點不對勁。

“你們剛才說的，是真的嗎？”那個幼童的聲音傳來，接着就看到一個五六歲大小模樣的可愛小女孩，嬌怯怯地，害怕地看着兩人，在遠處虛空呈現。

吳空與女娲是何等人物？不用神念外放，感應一下周邊虛空的狀況。就能發現，那個幼童，的的确确就是混沌塔的天地意志。

但是，爲何這般年幼？應該是個老家夥才對。

而且，爲何這般膽怯的模樣？

“難不成……”兩人同時想到一種可能性。

“你已經誕生了靈性，擁有了自我意識？！！”女娲沉聲問道。

那個小女孩似乎吓了一跳，微微退了一步。

吳空問：“你是剛剛擁有了自我意識沒多久？所以，才看起來這麽臉嫩？”

那小女孩略略遲疑，微微點了點頭。

就在此時，整個天地劇烈震蕩了一下。而且下方劇烈綻開，恐怖的大地瘋狂開裂，一股股混沌之氣沖天而起。

那個小女孩眉頭微蹙，小臉微微發白。

卻是混沌塔受到沖擊。她也承受了影響，身軀在虛空中微微晃蕩。

女娲看向吳空：“你之前煉化那混沌塔天地意志時，就沒感受到她的真實年齡？”

“什麽？你，你……”那個小女孩震驚萬分地盯着吳空：“你把我的精神意志煉化掉了？”

吳空微微一笑，深吸一口氣，四面八方浩瀚的混沌之氣。法則之力，造化之力，統統都源源不斷地從自面八方奔湧而來，從吳空全身上下各個毛孔滲透進去，鑽入他的體内，再進入那宇宙之心當中。

這一瞬，小女孩成功感應到吳空體内的狀況，終于發覺吳空體内蘊含着的盤古之心了。

一時間，小女孩眼睛淚盈盈的，仿佛眼淚随時都會掉下來，委屈萬分地道：“你這大壞蛋，竟然，竟然……把我的一部份給煉化掉了……嗚嗚～～”

吳空有些尴尬，女娲道：“别裝了。你的精神意志，不也是從混沌塔内無邊無際芸芸衆生那裏收取過來的？或是從外界抽取宇宙意志來強化你自身？雖然這是你未誕生意識以前的混沌塔自主行爲，但也不能否認，你正是因爲這種掠奪式的壯大，才得以誕生的。”

小女孩小嘴微微一扁。

女娲又道：“而且，你的自我意識肯定也是剛剛誕生的吧？那就不算是吳空吞噬你的一部份，隻是在你誕生之前吞噬沒有自我意識的天地意志而已。”

小女孩道：“但是，那終究是我的力量。”

“如果你助我們一臂之力，你的力量未必不能拿回，但若是你不相助，到時侯你就會和我們一起完蛋，大家一起同歸于盡。”吳空道。

“你們就會欺負我……”小女孩道。

吳空與女娲沒吭聲，小女孩自覺沒趣，道：“那你們想要我如何配合？”

吳空道：“很簡單，你我立誓，允許我煉化這混沌塔，你臣服于我，以後就成爲這混沌塔的塔靈，我不會滅掉你。如此，你我合力，想要擊敗魔域混沌塔及下方的盤古宇宙意志，還不容易？”

那小女孩一陣遲疑。

頓了頓，道：“立誓管用嗎？”

吳空道：“如果沒有足夠強大的見證者，自然不管用。但如果我們向塔外混沌源界的大道意志立誓，那麽，誓言就管用。而且，現在情況下，合則兩利，分則兩害，你還有什麽選擇的嗎？”

那小女孩道：“我知道合則兩利，但就怕你們過河拆橋。萬一渡過了危機，卻不讓我成爲塔靈……我成爲塔靈已經很委屈了，自身的力量還下降。但就算這樣，你們都有可能不允許，那我不能活下去，何必還要跟你們聯合？”

女娲咦了一聲，道：“變聰明了嘛。”

“哼，那是當然。當初我還沒有自主意識，隻如同凡人所說的電腦一樣，隻程序化的東西。現在誕生靈性，而且是在面對魔域混沌塔及盤古宇宙意志還有吳空女娲你們這三方力量欺負的時侯，外憂内患交加，才在這強烈的威脅與死亡的恐懼之中，誕生出自主意識，真正凝靈，比起一般的太初境都要聰明呢，你們别想忽悠我。”小女孩道。

天地意志，不過純粹的精神力量和少量的意識而已，更形象的形容，不如說是一個渾渾噩噩隻懂得本能行事的遊魂。但誕生自我意識之後，就如同投胎轉世變成人類，或恢複生前活着的時侯的機靈與智商。

越是強大越是純粹的力量，越是難以誕生自主意識。

凡世間，弱小的凡人乃至螞蟻，都能有自我意識，但強大如星球，很少擁有自主意識的，恒星更是困難。

這混沌塔天地意志，如此多年沒有蛻變，現在卻突然蛻變成功，不得不說是一個天大的機緣。

“總之，你們必須要讓我相信你們真的不會對我如何，須保留我一命，這樣，才跟你們合作。”小女孩再次聲明。

吳空道：“面對混沌源界的大道意志立誓，你未必會信任我，人對自己真靈立誓如何？一旦有加害你之心，必須殺念與因果之力令你感知道，并在本能中網開一線，讓你能逃出生天或反過來對付我。這是對本心立誓，隻要不是威脅及我自身生死，誓言必定會應驗。”

那小女孩沉吟了一會，道：“你我皆向混沌源界之外及向自己本心立誓，如此我才可以與你們合作，還有女娲……”

“我是以吳空爲主，以後會跟混沌塔一起進入他的宇宙之心當中。我出去是見光死，所以隻能呆在混沌塔内，你不需擔心他加害你我。而且，你與他立誓，不擔心他代表不了我的意志。”女娲道。

“好，事不宜遲……”那小女孩說着，與吳空相互立下誓言。

當然，最主要原因，是這個小女孩根本沒有把握戰勝吳空，反而擔心吳空會轉過來将她幹掉，所以才如此幹脆。

如此，兩人立完誓約，都感覺彼此親近不少，暫時性有了一些相互的信任，小女孩就問：“那現在，我們該如何做？你們有什麽計劃和打算？”(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