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聲落，七顆龍珠齊聚，凝成一條神龍，張嘴一吸，天地氣運浩浩蕩蕩湧來，無形的法則之力造化之力凝入神龍體内。

它速度未減，加速朝吳空沖來，湧入他的體内，凝入識海，将整個泥丸宮一纏。

轟！！！

紫黑色天雷劈落，瞬間轟碎了吳空身上的功德金光，顯然這世界已不認可他這一身功德。他的僞裝破掉了。

一道道狂雷不斷轟落，吳空奪舍的孫悟空之身瞬間就化爲渣渣，頭顱也破碎。

但裏面的泥丸宮，卻被神龍護持。神龍未破，泥丸宮不碎。泥丸宮不碎，裏面的識海空間不崩。識海空間不崩，吳空的真靈就不外露。真靈不外露，就不會被負界力量侵蝕。

“這神龍現在擁有此世界百分之二十九的氣運，百分之二十九的規則、造化之力，乃至部份本源，都集于此。

“它被我煉化，爲我所用，相當于我煉化這世界的百分之二十九。想劈碎神龍，也相當于轟碎這世界百分之二十九的本源，這怎麽可能？”

這世界是負界混沌珠的意識所化的夢境，由造化之力具現成爲真實，因虛化實。所以，不會輕易毀掉自身。

比如正常凡人，有誰可以狠到拿刀将自己體重的百分之二十九給切割下來？就算不死也殘，而且完蛋的可能性極大。

如果這世界是無知無識蒙蒙昧昧沒有思想的普通世界，毀掉百分之九十九隻剩一丁點都沒事，但擁有意識，就完全不同。

比如，一些長蟲，一些低級動植物，身上大部份被切掉仍能活着，甚至還能恢複，但擁有意識的高級動植物，越高級的動物意識越凝聚，生命力越弱。凡人的生命就弱于長蛇。蛇斷二截而不死，凡人卻不行。

所以，吳空現在笃定，自身安然無恙。

“等這世界怒意不得不壓制下去時，我再将龍珠放出，或幹脆這條神龍保留于此。創造第二套龍珠。

“女娲之前讓我不造化二套龍珠，是擔憂兩套龍珠十四顆一起争奪芸芸衆生之信仰。但此時，一套龍珠化神龍困于此，不再接受信仰不再接納氣運之力，則另造一套龍珠，無妨。

“到時侯，再聚天地氣運，終有一天，将世界徹底煉化，負界混沌珠則入我手。”

負界混沌珠是何等重要？吳空隻知道，永生境強者都對它志在必得，如果掌握住它，那到了未來，哪怕有大劫臨近，哪怕面對其它永生境，吳空也有底氣談判。獲得好處，庇護自己的眷屬。

席如絮，蘇穎馨，玄素欣……等等。

“在那之前，先觀察研究一下負界之力吧。難得這個機會，能感應負世界種種力而不怕傷真靈。有神龍之助，指不定就能直接用意念控制負界種種力量，這對我突破永生境，大有好處。而且，若真靈不怕這負世界的力量侵蝕，在此就是無敵！！！”

吳空心念急轉，神念外放，每每被無形力量蝕散，但又繼續外放。

時間流逝，那天上雷霆發覺奈何不了吳空，就空間綻裂，無數空間裂縫斬落，還有法則金刀，大地湧現各種岩漿，無形法則之力與造化之力，億萬種組合，不斷切落。

最後，喀嚓一聲，天地寂靜。

吳空一愣，忍不住失笑：“負界混沌珠把自己給搞裂了？”

這世界是負界混沌珠的朦胧意識的夢境所化，再怎麽毀滅也隻是夢境破碎而造化之力離散，藏在混沌珠中的虛幻夢境消散，但實體珠子應該沒事。

就如同一枚玻璃珠中的光線幻像消失，不損玻璃一樣。

但實際上，這個夢境世界已由虛幻轉爲真實。

而且，負界混沌珠的“天罰”，動用的力量太誇張。轟擊神龍就是轟擊它自己。所以才把混沌珠給搞出極細的裂痕。

然後，死寂的天地中，一聲咆哮怒吼，億萬雷霆朝那女娲宮轟落，幾名大能瞬間飛灰，佛祖玉帝冥河都不見，女娲軀殼粉碎，一縷真靈被大團力量裹着沖天而起。

“吳空，你身份特殊，故全力助你晉升永生。故而隻能讓你來奪負界混沌珠。莫讓我等失望。”女娲殘存之音傳入吳空的識海空間，讓他真靈聽到，這世界的混沌珠意識都聽不到。

而後，她就消失了。

“被驅離這個世界了嗎？”吳空心念閃動。

然後，就見女娲宮那邊又有金光沖天而起。

“佛祖、玉帝、通天教主、冥河老祖……統統都是外面正世界的永生境強者的神念分身？祂們奪舍這邊的強者之身？”吳空很吃驚。

這些強者沒女娲幸運，真靈沖天而起就被磨滅大半，是否能逃回正世界還不清楚。

遠處虛空，元始天尊怒吼一聲，軀殼爆炸，一縷元神沖天而起，蘊含負界之力的元神之内，包裹着正世界的真靈。

吳空無語。

一名名來自正世界的強者的真靈被迫離開這負界混沌珠世界。而且還有一些在逃跑時被攪碎，融入這個虛空當中，估計屬于正世界的記憶也會被奪取部份。

“原來，竟有那麽多大能想打這負界混沌珠的主意？”

但想想，這才是正常嘛。

那些大能也一樣有需求，永生境強者對負界混沌珠動心，豈會不想要？豈會不嘗試自己來取？

取之不得，才找吳空過來吧？

“負世界的混沌珠應該不比正世界的混沌珠強大，正世界的混沌珠都不見有多大作用，最多也就創造一方世界，還不足一宇之力。這負世界的混沌珠，得之又有什麽大用？”

吳空有些想不明白。

此時，就發現，浩瀚的氣運之力，從神龍身上被抽取。

“這是……時光逆流？！！”

吳空發現，這負界混沌珠，居然從外面的負世界虛空當中，汲來時空之力，讓負界混沌珠内部的時間進行逆流。

“原來如此……它憑自身之力無法強行從神龍身上奪回氣運，所以就借外力進行時間溯流，想讓神龍的氣運倒抽回去？哼，我豈容此事發生？”

吳空盤膝而坐，意志加持。

但是，不頂大用。他的精神意志現在幫不上忙，無法讓神龍更強，隻能控制住神龍化成七珠，鑲在泥丸宮上，每顆珠子牢牢鎖着氣運。

天地逆變。

時光倒流。

不知多久之後，吳空感到心神一松。

七顆龍珠粉碎，滾滾法則之力造化之力湧來，無形的氣運加持在他的真靈，讓他真靈産生一些質變，能接納負界之力，隻接納少許。還有一條形神龍，凝在泥丸宮中，與吳空真靈相伴。

“氣運之力減少了……隻相當于負界混沌珠内部世界全部氣運的百分之二十四點五，少了百分之三點五的氣運。”吳空心念閃動。

然後，神念透出外界。

“隻能釋放千丈？不要緊，凝入虛空，感受這裏的規則……我現在的神念能辦到，不怕負界之蝕。”

感應片晌，吳空訝然：“這世界的意志，沉睡了？”

是太痛苦而導緻沉睡的？

吳空作如此猜測。

卻暗暗松了一口氣。

“世界意志沉睡，好啊，好得很啊。現在我擁有百分之二十四點五的氣運，足以讓我在這個世界好運不斷，機緣不斷。但這樣就太浪費氣運了。需封印在身上，不動用分毫。

“然後，再想辦法奪取世界百分之二十五點五以上的氣運，我掌握世界的氣運就超過百分之五十，超達百分之五十的造化之力在手，世界被我控制百分之五十。超過百分之五十的混沌珠被煉化，它就再也無法将我驅離。

“除非它奪回氣運。否則，我一步步煉化，最終就能讓負界混沌珠徹底成爲我所屬之物。”吳空相當淡定。

世界意志沉睡了，他就可以繼續在這世界搞風搞雨，隻要不将它驚醒，就可以緩慢掠奪氣運，然後……嘿嘿。

“先看看世界變成什麽模樣了。”吳空心念微動，然後就聽到一個聲音在耳邊大聲叫着：“大王，大王！！”

吳空一愣，緩緩張開眼睛，就見一名長髯老頭，滿臉怒容地瞪着他，威嚴之儀極重。

吳空吓了一跳，這老東西誰啊？

看他一臉忠誠的模樣，看着他叫什麽大王，彎腰退開一副恭敬模樣，但那威勢之重，仿佛他才是大王似的。

這奸臣吧？

吳空剛閃過這樣的念頭，就見那一臉怒容的老者大聲道：“朝堂之上，衆侯雲集，大王居然在此入鼾，成何體統？”

吳空有些尴尬。

朝周圍瞄了一眼，卧擦，這些人什麽打扮？

都是一襲布衣，衣服以素麻爲主，腰間纏着玉帶……那玉帶令人驚歎——隻是粗布縫就，質量不怎樣，但上面卻鑲着在後世堪稱絕世美玉的東西。

一個個布統長鞋，頭頂束以布條美玉，将亂發一纏。每個人手上都拿着一個玉圭，上面有墨寫的文字。

“這些是……這些都是諸侯？”

吳空心念轉動，有些沒反應過來：“那我現在是什麽身份？”

看看左右，各侯有不少是凡人，但剛才叫自己的那個，分明是修士，這修士跟凡人共處朝堂？

當即，神念一轉，這才驚訝發現，自己已經奪舍了。

“我現在是……商纣王？！！”

吳空一瞬間瞪大眼睛。

還沒主動奪舍呢，這從西遊世界的大唐年間跑到了大商年間來？

那個一臉怒容的老者……啊，對了，是太師聞仲。

吳空有些迷糊。晃了晃腦袋，道：“有奏章出班，無事朝散。”

右班中一人出列，俯伏金階，高擎牙笏：“臣商容待罪宰相，執掌朝綱，有事不敢不奏。明日乃三月十五日，女娲娘娘聖誕之辰，請陛下駕臨女娲宮降香。”

女娲宮……

吳空一愣，回過神來。

“大商，女娲誕辰，商纣王……難不成，這是《封神演義》？《封神演義》的世界？”

他有些發愣了。

後人雖然經常将《西遊記》和《封神演義》一起相提并論。但實際上……這兩部小說所在的世界，根本不是同一個世界。世界觀并非一緻的，有極大的區别的。

當然了，如今負界混沌珠内部，也不是依常理發展。

但據吳空所知，《封神演義》裏面這一段，是開篇第一章，商容讓纣王給女娲上香，然後纣王就寫了一首詩，再然後，就是妲己降世。

“嘿嘿，有意思……據說，這封神世界當中，女娲之美，哪怕隻是一具泥塑，都讓那商纣王動心，簡直令人不可思議。後世的窮吊絲或軍隊裏面三年不見女人的血氣方剛的兵哥哥，也沒有這麽離譜變态。當兵三年，母豬變貂婵，隻是形容而已，不是真把母豬變貂婵，也不至于看一尊泥塑就以動難以自持。

“而後更是讓纣王念念不忘。實在離譜。再然後，跑出一個蘇妲己，纣王就忘了女娲了，全部心思都在蘇妲己身上。這本來一個賢明君主，居然殺妻滅子，那樣多美才能惑得住纣王？

“這可不是低法力的科技世界，而是神話世界，天子是有龍氣庇護，天地氣運庇佑的，如此輕易就被惑住，已不僅止是妖法了。

“哈哈，對那個蘇妲己，心腸狠毒之女，我沒什麽興趣，但見其容貌，以後讓我的夫人們變成那模樣，與我一起好好玩耍玩耍，也是樂事。”

吳空心念轉動間，就打算暫時充當這個纣王了。

當下就道：“那個女娲到有什麽功德啊，居然要讓我堂堂天子前去給她上香？俺……”

旁邊傳來重咳之聲，吳空忙道：“朕，朕可是堂堂天子。”

就聽商容道：“女娲娘娘乃上古神女，生有聖德。那時共工氏頭觸不周山，天傾西北，地陷東南；女娲乃采五色石，煉之以補青天，故有功于百姓。黎庶立禋祀以報之。今朝歌祀此福神，則四時康泰，國祚綿長，風調雨順，災害潛消。此福國庇民之正神，陛下當往行香。”

吳空點頭：“準卿奏章。”

忽覺有點不對勁。

依照《封神演義》原著，女娲氣運坐鎮大商，但居然因爲纣王一首歪詩而大怒，派下軒轅墳狐妖前來禍亂大商朝綱？

怎麽想都不對勁。

是百姓祭祀女娲，她庇護的也是大商百姓。這纣王向來不祀，而且，就算有罪，滅了商纣一個就行，何苦還要讓百姓生靈塗炭？

如果女娲是一個兇神，那還合理。但上古煉石補天，有傳言還是舍身補天來着。之後又一直庇護人族。如果最初無她相助，人族根本無法在妖魔橫行的上古延存到後世。

那是一方聲名煊赫萬古的善神。就算是兇神，也不至于爲一個不相幹的大王而去滅掉祭祀自己的芸芸百姓啊，何況善神？氣運雲雲，何人所定？神話時代，神庇未散，氣運不散。人道時代，人心未散，氣運不散。

而且，商纣王在那女娲宮中題的詩，也不對勁。先不說堂堂大王豈會被一具泥塑給迷得神魂颠倒，令人不可思議。更離譜的是，春秋孔子整理詩經，那詩還是古意十足，怎麽商纣王這裏的詩，比詩經還“新潮”？

按照曆史，商夏以前，華夏祭祀天地四方鬼神，如某些少數民衆，重祀各方鬼神。至大商一代，則祀正神女娲。女娲之後……祀神爲次，祀祖爲上。

周朝始，妖蹤罕見，就連麒麟之類的聖獸也越來越少見。人族崛起，祭祀祖先，比起祭祀諸神更重要。爲推崇祭祖，周公旦設周禮，還把族祀弄得極隆重。

簡單地說，商朝之時，算是神話時代末期，商朝之後，才是真正的人族爲主的人道時代。

整部《封神演義》，也跟《西遊記》一樣，有太多莫明其妙的東西。如果不是bug滿天飛，就是内部蘊含着重重陰謀。

“還有，這個世界逆轉出來的‘封神世界’也相當古怪……纣王之所以敢在女娲宮對女娲神像不敬，不就是因爲太師聞仲出征，不在朝中嗎？現在這個叫聞仲的老家夥，怎麽回事？就呆在纣王身旁？這才第一回故事啊，封神演義的劇情還沒正式開始，居然就歪了？有點離譜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