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空揮手将那陸壓顯化的原形三足金烏收進袖中，袖裏藏乾坤，外面一點都看不出裏面有什麽玩意。

正要飛回摘星樓，陡然間滞住腳步。

他身形一晃，變化成爲陸壓的模樣，浮于半空，仰頭而望，就見天邊雲氣翻滾，有一些異常。

“西南方向，天地間的氣運流轉有些異常，莫非是西歧那邊又出了問題？”

心念一動，毫無顧忌施展了筋鬥雲，一個筋鬥十萬八千裏，隻是輕輕一晃，就已飛臨西歧。

這天機紊亂，加上氣運彙聚朝歌，天地氣數變化極大，如果無人一直死盯着吳空，根本算不出他做了什麽，所以這才有峙無恐。

來到西歧上空，就聽到下面傳來巨吼之聲，還有大量慌亂恐懼害怕的叫聲。城中煙塵滾滾，還可以看到黑色妖雲與濃郁的金光不斷綻射。

“這是……”吳空有些發愣：“本來以爲西歧這裏出亂子，有人不肯合作，原來竟是大妖在這裏搗亂？必然是想給朝歌添亂子，讓我登基之事出點問題。不過，他膽子不大，不敢像陸壓及孔宣那樣直接跑去朝歌。”

他有些好奇，雙目一凝，這眸子上綻放出金光，以前從孫悟空那裏繼承的火眼金睛，此時也帶來了，看透下方的黑雲，吳空的眼睛不禁瞪得大大的：“這是……平天大聖牛魔王？”

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正要找一隻長毛類的妖族強者，這牛魔王恰于此時出現，不是正适合嗎？雖然不如熊妖虎妖那般長毛，但卻也是胎生的哺ru動物。正是适合。”

隻是，牛魔王向來膽子不太大，在自己的地盤敢作威作福，一跑到外面去就慫了。野牛發狂都可以獨鬥老虎，甚至能輕易一蹄踩碎猛虎，但牛就是往往被老虎吃掉，不僅止因爲實力不行，更關鍵的還是鬥志不足啊。這牛魔王修爲強大，早在封神時期就接近妖族大聖之境，之後結交孫悟空，敢自稱平天大聖，但不論孫猴子遇了什麽事，這結拜大哥硬是連個影子都沒露出頭過。

哪怕孫猴子去欺負一些實力不太強的妖怪，這平天大聖牛魔王也是藏得遠遠的，事後才去恭喜，簡直令人無語。

“呔，哪來的妖牛，竟敢在此殘害衆生，禍亂世間？”吳空大聲怒喝。

下方的老牛一擡頭，頓時一個哆嗦：“烏巢陸壓？！！”

然後一個轉頭就逃跑，駕起雲頭沖天而去。

吳空愣了一下。

就算是牛是食草動物而非食肉動物，攻擊性也不用這麽差吧？

當然，不能讓它給逃了，吳空一晃就沖上去，一塊補天遺石狠狠砸去，将牛角都敲斷，牛脖子一歪，咯嚓一聲，都差點扭折了。

老牛雙目通紅，猛然回首朝這邊看來：“你是何人？竟敢……”

吳空二話未說，已上前，一根子捅出，那棍子宜大宜小，吳空才不會像孫猴子那樣用，隻是讓這棍子變得有數十丈長，但卻隻人鏽花針粗細。但是，此物絕不會像鏽花針一般輕易斷掉。

隻見他以棍針爲劍，一刺，那牛魔王一避，就見千百萬棍影浮現，每一根都細若纖絲，密密麻麻虛實交纏，然後牛魔王就是一陣劇痛，右眼被刺穿。

長長的如意金箍棒變成的細針從他的眼睛透入，穿透脖子，穿過半個身體，穿過胸腔腹腔，從會00陰的大概部份穿透而出。

老牛一聲怒吼，痛得差點暈去，吳空用力一抽，那如意金箍棒居然就釣着一顆内丹從那老牛的脖子與胸腔接口處飛甩而出，被他左手抓住。

老牛怒而抓緊如意金箍棒，封印其法力變化，沖近前一拳打向吳空，但吳空隻是用力一掙那棒，老牛應當場痛暈過去。

“哼，就憑你也想與我比劍術？”

當初進入鴻鈞夢境世界當中，就算是永生境強者轉世投胎，同境界之下都不是吳空的對手。何況是這個混沌珠内部世界的一隻土著老牛？論戰鬥經驗，論技藝強度，吳空完全可以越級勝之。現在雙方基礎實力是以吳空爲尊，碾壓這隻老牛，太容易不過了。

揮手将那老牛收進袖中，就聽到遠處傳來一聲巨吼，聲音傳遍數百裏，天地隆隆作響。

“好家夥……又是一隻大妖？”

吳空認出，那是一隻夔牛。

古書記載，夔，一足也。

後人就以爲，這夔牛隻有一隻腳。

但這是錯誤的，一隻腳怎麽活動？這牛又不是飛的，而是行走的。就有大賢引用尚書中的說法：“一足也，意即‘得一而足，而非僅生一足’。”

意思是說，身爲神獸，不需有太多神奇之處，隻需要有一技之長，有一項能力遠超群倫，就足夠了。并非隻長一隻腳。

這就是“一，足也”。“有一（技），（就）足（夠）了”。

古書沒有标點符号，後人忘了在“一足”也的“一”字和“足”字之間加标點符号。加上之後意思就不同。

《道德經》有雲：“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甯，神得一以靈，浴得一以盈，侯王得一而以爲正。”

這個“一”，指的是“道”，或指與衆不同獨一無二的能耐，或是“核心需求”。

所以，夔牛得一而足。擁有一項與衆不同的超級天賦，就已足夠。

夔牛有四條腿，但是，頭上沒有角。看起來跟普通的牛差不多，顔然青黑，但卻有一點與衆不同——聲音極其強大，可以聲震百裏。所以，黃帝斬殺之，用它的皮來作鼓，敲響之後，千裏山搖地動。

夔牛的特長就是聲音洪亮，而不是隻長一條腿也能到處亂蹦，那不是它的特長。

“這也是一隻大妖，就算修爲不足，也是上古之物，正适合獻祭。”

吳空沖去，轉瞬殺之。

一路飛回，發現有妖蛟作亂，于北方黑水河遙控許多蜈蚣與長蛇進攻商朝附屬的一個人族部落。

“鱗族大妖，還有長蟲一族，都有了。”

下去一番動手，也盡數敗之，以“袖裏乾坤”給收了起來。

回到朝歌，齋戒沐浴，焚香禱告。

外人看到商纣似乎一直在朝歌，不知是吳空化身，就不知他早已離去許久。

時間流逝，很快就到了第二天中午。

山雨欲來風滿樓。

本來早上還是晴空，天上飄着隻有白雲。但如今，雲氣彙聚壓縮，黑壓壓，仿佛就要暴雨降臨。

天上雷霆滾滾，電蛇閃爍。大地上狂風呼嘯，顯示出了極不安甯的景像。

“氣運彙聚渾厚，該當如同大海，海納百川而大。表面看起來浪潮起伏，但越是海水深處，就越是甯靜，隻有暗流湧湧。氣運也是如此，越是渾厚越是甯靜祥和，這是表相。如今天地氣機狂暴，顯然是不祥之兆。”

一名年輕女性仰望虛空，很是平靜地說着，聽不出其心情波動。

旁邊還站有不少修士，卻是一個個都沒吭聲。

“朝歌已是人道氣運彙聚之地，即便是聖人，也不敢輕易對這纣王動手。否則……可惜。”旁邊傳來無名道人的歎息之聲。

“燃燈慎言。”一個浩蕩威嚴的聲音傳來。

“午時三刻開始嗎？時間快到了，現在是卯時三刻……”

還差兩個時辰，四個小時。

但，正當卯時六刻，太陽升起沒多久的時侯，蒼穹中烏雲露出一絲空隙，一道光束自天空照射下來。

卻聽到大地轟隆沉悶聲響，朝歌城王宮後方，陡然泥土隆起，漸漸升起一個土坡，越來越高，不久就形成一座九丈高台。

九丈，三十米高下。

在這古代建築多數高不足十米的大環境下，九丈高台，的确是驚人。

而且，是從大地憑空湧出的。

“好強的法力！！在天地氣運彙聚之地，憑空更改地勢，就是要面臨天地大勢的威壓，如果不能順着天地大勢而引動那高台升出，恐怕要與天地抗衡才行。”有道人出聲。

就在此時，王城當中，許多兵士紛紛跑出，圍攏着那九丈高台。

衆人才發現，這高台近似圓形，但實際上，卻是十二邊形。

各位兵士分别穿着十種顔色的衣服，代表陰陽五行，應對十二地支。

太師聞仲等将士也紛紛沖出，在周圍豎起高高的大旗，分别用靈血繪制着不同的符文，卻是一支支神秘的陣旗。

就在此時，吳空沖天而起，身穿黑袍，坐落在九丈高台之上。

朝歌城中衆人都傻眼了。

“居然不是午時三刻登基？”

“明明是要彙聚天地氣運，得天地認可得民心認可，才能順利成帝。但他此時提前，分明欺天瞞民，天意可欺？民意可欺？他是主動讓自己失敗吧？”

“還有，爲何不是摘星樓？那摘星樓高台建立時間更長，得享龍脈氣運，又有龍珠在其中，衆意歸附，凝聚的氣運遠勝于新生的九丈高台。衣不如新人不如故。王朝更替，諸意皆新。但這分明是舊朝代氣運凝聚而蛻變，所以，高台與祭器，皆是新不如舊才适合，才能更凝氣運。”

“不錯，舊人之氣運與意志彙聚，乃以懷舊爲主。新人占據江山，聚集新來者之氣動，就要有鼎舊革新之氣象。鼎者，鼎烹也。滅舊始可迎新。如今這商纣，要動用新台，莫非要滅舊人之氣運？冥冥之中，原大商臣子百姓的意志豈會屈合？”

許多道人臉上都浮現不敢置信之色。更多的卻是不解。

但此時，吳空已在高台上盤膝坐下來。

“今日，乃人道當興之日。吾将聚人道氣運，于其中洗禮一個多時辰，而後成就氣運之身，再登人族大帝之位！！”吳空聲音喧天。

面前有一根長長的香支自動點燃，一分爲三，三分爲九，三香敬天，三香敬地，三香禮敬人祖聖賢，唯這種大祭才可以點燃九香。

香氣袅袅，三股沖天化雲，三股分散八方，三股沉墜入地，化霧環繞九丈高台。

吳空此時長身而起，右手一揮：“上器。斬妖鍘！！”

就有陰氣與幽魂凝成之鬼物，吳空新手煉化的幽魂，擡着一把鬼氣森森之刀在此。一時間，鬼氣嗚咽，天地陰氣彙集，縷縷如魂。

吳空長袖一甩，就有一具具妖物被禁制出現于此。

許多道人先是一愣，然後大驚，還有大怒者。

“三足金烏？！！”

“還有聖靈孔雀！！”

“那是夔牛？”

“還有一隻古怪黑牛。妖蛟……”

“那三足金烏，莫不是天地間最後一隻金烏，妖帝血脈的十太子陸壓殿下？”

“聖靈孔雀，身具聖靈之氣，卻是女娲娘娘恩賜，那是娘娘坐騎啊。”

“是孔宣！！本座認得，于上古巫妖大戰時期，實力驚人，得蒙娘娘重視與庇護，成爲女娲娘娘坐騎。”

周圍議論紛紛的聲音傳來。

吳空冷笑，無形的力量将那些妖怪都束縛，變成人形，個個四肢被捆妖繩縛着，一動不動，皆跪于地上，口中被麻團堵着，雙手背縛，跪于地上起來來，頭也被壓着，彎着直不起來。

這些妖物所化之人，臉上都是怒容，憤恨不已。

“此乃天下大妖，夔牛。因聲音巨響，滅城三座，大商子民亡殒過萬。今判此妖，斬立決！！剝皮爲鼓。行刑！！”

吳空一聲令下，就有一個面具套到太師聞仲臉上，他一陣心驚，卻是不由自主地指揮幽魂傀儡上來壓着夔牛變成的光頭道人前去“斬妖鍘”。

“昏君，住手！！！”一名道人大聲驚呼，縱身而起，身下跨坐着黑虎，右手拿着金鞭。

此人正是截教坐下趙公明，以後的财神爺。隻是，後世之财神，氣息内斂，和氣向善。但此時的趙公明，卻是一臉殺氣，對妖族義氣極重。

“此牛乃我截教門徒後人之坐騎，斬不得！！”趙公明出聲。但旁邊就有一位白衣女子迅速攔截：“師兄不可，此時天地氣運彙聚于此，天心關注，不可沖撞。”

“瓊霄，讓開去路。”趙公明大聲道。

瓊霄着急道：“就算要阻，也不該大哥你親自出面。速速退開。”

這大人物出手，派小兵小将就是了，後世的财神爺都有大群散财童子跟聚财童子。但今時的趙公明，隻會親自出馬。

這邊正磨蹭着，天空已是妖氣滾滾，一隻巨大的老鷹自天空撲落，朝九丈高台沖下。

“人道大昌！！”

吳空大聲一喝，右手一揮，斬妖鍘自動合上，将那頭顱被迫伸進駕子當中的夔牛猛然斬落。

牛頭斷掉，血柱沖天。

一瞬間，天空濃郁氣運滾滾聚來，大地龍氣升騰，皆護着九丈高台。裏面隐隐有無數生靈呐喊之聲：“人道将興，人道大昌！！”

懷着強烈希望的聲音，來自遠古，無數人族先賢先輩人，紛紛犧牲于遠古，而心懷人族，英靈不散。人族自古被妖巫及諸兇獸還有無數天地間僞神怪物欺壓，血淚萬載，才等來即将挺直脊梁成爲天地主人的時侯。這無數年的絕望渴望與希望，都凝集于此。沉睡于天地間的先人英靈之念，種種希翼，此時複蘇。

從遠古歸來的人族殷切之念，引動天地偉力，加持九丈高台。

這一切，說時遲，那時快。這氣運是早就準備好的，早就凝聚于朝歌的。天間僅有不足百分之一的氣運認可，但這些氣運加持在九丈高台，卻足以擋下大妖。

那隻鷹沖撞下來，就被一股強大的光芒擋住，九丈高台氣運成牆，金光燦放，那鷹妖就被飛出去，一聲慘叫，修爲削弱，頂上三花俱無，體内金丹元神破碎，暈倒在地，生死不知。

衆人驚震，趙公明後怕，拉着瓊霄之手，暗自慶幸這瓊霄之前拉住了他。

此時，高台上作纣王打扮的吳空，臉色冷峻，右手一揮：“下一妖，八歧妖蛟，八首之龍蛇，半蛟半龍，禍亂天下，滅民無算。今判死刑，扒皮抽筋，獻祭人族英明，祭人族血旗……斬！！”(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