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空巡行于永生十八域，身影踏遍一個個大域。

除了亘源掌控的州域府之外，其它地方，吳空都一一詳看。

看着那一顆顆巨大得凡人根本不可能有看得清楚的超級巨樹，那懸挂着的一個個宇宙，甚或是懸挂着的一個個大千宇宙。看着那些宇宙當中的神祗，引導着衆多生靈，釋放希望信念，代代繁衍，提交信仰之力，信仰之力凝合法則與造化之力，化爲本源之力，抽純本源精粹……源源不斷的力量外湧而出。

整個永生十八域，一片欣欣向榮景像，但隻有極少人知道，這不過是一種透支，一種近似乎回光返照的狀況。隻不過，說是回光返照，但這永生十八域至少還能支撐萬年以上的時光，甚至更漫長，能堅持多久，吳空也并不清楚。

“你是打算将永生十八域摧毀嗎？”鏡女湊到吳空這邊，化身随着吳空飛行，觀看着永生十八域的繁華景像，心中頗有不忍。

這鏡女雖是吳空屬下，但吳空與素欣等人卻待其如家人，比起其它永生三境，地位高得多了。所以，在人前，鏡女稱呼吳空爲主公，但私底下，卻在吳空的要求下，并沒有太多拘謹，像親密朋友更甚于上下級。

當然，也僅止于親密朋友罷了，吳空不可能與她同生共命。再怎麽說，她的“生死”掌控在吳空一家子手上，這點沒有改變。

鏡女也不想改變，如果沒有把柄被吳空捏着，她真不敢接近吳空。因爲，沒有把柄就意味着失去信任，随時有可能被吳空擊殺。她不想失去吳空等人的信任。大劫之下，這樣的粗大腿，她不想放棄。所以，就算是做夢，她也沒奢想過什麽所謂的“自由”。即便是強行脫離掌控也不會陷入沉睡之類的，她都沒想過脫離。

若是真的脫離吳空等人的掌控，連她自己都不敢保證自己是否會叛變。所以，給自己一條鎖鏈，以維持着與吳空等人之間的親密關系，鏡女覺得是值的。起碼，這兩百多萬年來，她不覺得吃虧。

“永生十八域，遲早是毀滅的。”吳空道。

“但現在就毀，太可惜了。如凡人終究要死，但慢慢老死，比起在盛年最燦爛的最美麗的時刻死去，後者更令人扼腕，令人不甘。雖說悲劇更容易讓人記憶深刻，但我甯願沒有悲劇而輕易将種種好事都忘卻。相濡以沫雖好，何如相忘于江湖？”鏡女道。

吳空訝異：“你對這永生十八域，産生了感情？”

鏡女輕歎點頭。.

吳空問：“是因爲對你的真靈制約而引起的嗎？”

吳空與玄素欣等人，掌控着鏡女最關鍵的因果之絲，随時能将她鎮壓令她沉寂。如此，她時時處于危機之下，說不定會有心靈脆弱之感。心靈越是脆弱的人，越是重感情越是容易發生情感變化。意志堅定的人，不易悲風傷秋，不易動感情。

永生主級别強者，留戀不舍一個曾經住過兩百萬年的時光，這怎麽看，都覺得是心靈變弱的樣子。

“不是……”鏡女搖頭：“不是因爲我的真靈受着你們的制約，而是因爲……之前在黑潮彌漫的次元時空海之中，橫渡時間太久太漫長了，不知多少個大千宇宙紀元，茫茫混沌之中，無限次元時空之中，黑潮之中，隻有時不時襲來的黑潮獸，甚至久久連黑潮獸都沒有，沒有同行者。體内世界雖存，但沒有同生共命者，如何不孤寂？”

黑潮液中本來就蘊含着無量的負面意志，當然也包括了孤獨寂寞等情緒。太長時間受侵蝕，真靈也容易感染，再濃郁的希望信念，也能以完全隔離孤寂。

“相比之下，這永生十八域，太安甯幸福了。兩百萬年……真的很有些不舍。”鏡女道。

吳空略略詫異地打量着她。

永生十八域這種平靜生活都能讓她感動，不舍。她沒有同生共命者，那麽，她心中，吳空等人到底是上司還是真正的家人，是僅次于同生共命者的親密存在呢？

吳空有些理解這鏡女的忠誠從何而來，爲何能如此堅定了。

“既然如此，那就不毀掉永生十八域了。”吳空道。

鏡女愕然。

吳空道：“本來打算将永生十八域打成無數碎塊，引域外強者來搶奪。但是，試想想，打破這永生十八域也沒有什麽意義。就算将這些碎片煉化，也得不到太多好處。煉制出來的各種本源之力雖多，但打碎的方式不好形成本源精粹與永生液，我們的永生仙都早就達到一個極限，塞再多東西進去也反爲不美，倒不如就讓永生十八域如此了。”

“那豈不是便宜了亘源等人？”鏡女道。

“不會便宜亘源的。”吳空笑了笑，但沒再詳加解釋，隻道：“如果你對永生十八域不舍，那永生仙都裏面劃分給你的私人領地，可以自己煉煉一個類似永生十八域的小地方啊，做個紀念。并且，這次橫渡次元時空海，不需擔心再孤寂了。起碼，還有我們随着你。而且，能時時進入永生仙都之中，不需擔心外界的黑潮液侵蝕，何來孤寂之感？”

鏡女點點頭：“能遇到主公等人，是我的幸運。”

吳空笑了笑，又道：“準備要離開了，即将出發，你的真靈寄托到永生仙都了嗎？”

零次元空間夾層，不死不滅亘古恒存。原理上來說，永生主們掌控的力量，比喻爲大拳頭大鐵錘，或比喻爲核彈頭，那麽，零次元空間夾層，就相當于原子核裏面的中子内部的夾縫。

拳頭再大鐵錘再強核彈頭威力再恐怖，也無法将中子微粒子内部的夾縫轟穿轟碎。

然而，不同的原子核有不同的中子。這永生十八域有零次元空間夾層，永生仙都同樣的有零次元空間夾層。永生三境隻有追溯因果才能傷到裏面的真靈，想擊殺是不可能的。想打破那零次元空間夾層，就如同凡人拿着強大的導～彈與超巨的鐵錘想把一個原子核砸破，或拿着核彈頭想把某個原子核裏面的中子給炸成兩半，看起來容易，但實際上是根本不可能。

永生主的真靈不論寄托在永生十八域這種地方的零次元空間夾層，還是寄托在永生仙都中的零次元空間夾層，都是不死不滅永生恒存。然而，本體所在的地方不同，真靈所在的零次元空間夾層也應不同，否則，真靈能否控制住本體，兩者聯系是否斬斷，這還不好說。

當然，也正因如此，真靈哪怕在零次元空間夾層當中不斷随機傳送随機穿梭，無法鎖定位置，但最起碼還是有一些規律的……會随着真靈而前行，位于真靈附近的零次元空間夾層當中。也因此，源初大陸裏面飽含黑潮液，永生主們的真靈呆在源初大陸，就會被黑潮液所蘊的負面意志和負面因果幹涉影響。而進入永生十八域，真靈随之來到永生十八域的零次元空間夾層，不受負面因果影響，那就不懼了。

黑潮液的力量，可不僅止是通過本體追溯到真靈，直接污染零次元空間夾層，也是其一大兇險之處啊。

“我的本體已凝于永生仙都之中，穿戴好全套全新永生神器，随時可出發。”鏡女道。

吳空哈哈一笑：“不遇戰鬥，不坱穿戴全套全新的永生神器的。”

吳空回眸望去，此時，許許多多的半步永生境和永生王，忠誠于吳空的，一個個本體進入了永生仙都。至于大千宇宙之主，混沌主等等，也是大量進入。

隻不過，這些人的軀殼在裏面沉澱沉睡，而且，就算是大千宇宙之主級别的強者，軀殼也不能儲存超過一萬宇之力，隻能攜帶極少數力量，進入永生仙都之中，就隻能沉睡，意識進入虛拟世界當中，在虛拟空間裏面進行煅煉修行了。

當然，會有輪流凝聚軀體的任務，比如巡邏檢查永生仙都的仙都神侍等等，就擁有完整實力的軀殼。隻要接了任務，就能擁有完整實力的軀殼，而一旦暫時交接任務，前去休息渡假什麽的，就隻能将軀殼中的力量排放出來，供其它人使用，自身攜帶不足一萬宇之力，甚至更少的力量，然後意識進入虛拟世界當中。

那虛拟世界因爲不是真實的，所以能弄得極大，虛拟世界的環境，比永生十八域還龐大，甚至比源初大陸也毫不遜色，足以任強者們在裏面遊玩。

同樣，因此，許許多多正在生長的世界樹，那些凡人們輪回中的靈魂，那些低級的所謂的神祗等等，還有一些界主啊，造化主啊，蘊宇期啊，極宙極啊，混沌主啊，等等，也都可以選擇，是放棄這裏而随着吳空，還是放棄追随吳空而停留下來。

此時，吳空沒親自出面，但玄素欣等人的身影，卻站在永生天帝等人面前，将祂們都召集起來。

“你等答應我家夫君，爲其麾下奴仆百億年。然而，等即将遠離永生十八域，現在問問你們的意願……是想要繼續追随我等，爲仆直到百億年之後。又或者是想要脫離我等的控制，重獲自由，在永生十八域這裏修行？”玄素欣問。

那永生六帝與元域五君等人，一個個面面相觑。

“本尊是實話實說，不是試探。”玄素欣道。

那永生天帝稍一沉吟，道：“若是能得自由，誰願意受束縛？不過，我等既答應爲仆百億年，自然沒想過反抗。若吳空陛下肯給我們自由，則我們就自由，若吳空陛下不肯給自由，我們也必然絕不敢有絲毫反心，依然追随。”

玄素欣哂然一笑：“好狡猾的說法。這樣吧，你們重立大誓，隻要我等不主動對付你們，那千億年内，不得主動算計對付我們一家。如此，就可以提前給你們自由。”

永生天帝等人眼睛一亮。

雖不知道吳空打算即将遠行，但這提前擺脫百億年束縛的機會，太難得了。擺脫束縛後，還有時間在永生十八域這裏搜刮資源，以補回祂們多年來欠乏的永生液呢。

一個個心動，卻不多說。

“就都趕緊立誓吧。”蘇穎馨道。

吳空本身也不想帶着這些永生三境強者們一起行動。祂們實力雖強，能有點用處，但對吳空而言，卻沒有大用。但這些三境強者，可是連永生十八域都難以支撐，如果全部仍爲仆跟着吳空，那是否會影響永生仙都的氣運？

而且，永生三境強者，甚或是永生二境永生一境，不死不滅永世恒存，根本不是那麽好控制的。太容易出現種種意外。除非像鏡女這般，與吳空等人關系特殊。但這隻是特例，其它三境強者，豈有那好控制？就算控制了，豈會如鏡女這般心甘情願投靠？

所以，早早趕走，比較好。

“你等立下大誓，而後前往永生古域舊址閉關百日，便可得自由。”席如絮道。

吳空此時飛臨亘源所占據的大域。其中一個域被改名爲永亘域，另一個被改名爲極源域。但都不過是名字而已，根本無所謂。

吳空一掌轟落，大片虛空崩毀，無數宇宙毀滅。

亘源大怒跳出，怒聲道：“吳空你是何意？想要翻臉與本尊一戰了嗎？你可不要太貪得無厭！！”

吳空道：“本尊打算離開永生十八域。”

“什麽？”亘源大驚。

吳空道：“因爲，本尊的修行達到了瓶項，心中向往星辰大海……不對，是向往無限次元時空海，想走出黑潮液覆蓋的區域之外。因此，心中急不可奈。這永生十八域，本尊不想留下來白白便宜别人，打算徹底轟碎永生十八域，強行提煉各處新生的宇宙與舊宇宙，殺雞取卵也能得到不少好處。然後，丢下這爛攤子給你們。一來能惡心惡心你，二來能出出氣，三來自己占點好處再走。隻不過……

“有人求情，一位至親的姐妹不舍得永生十八域就這麽毀掉了，本尊不能無視她的想法。但是，如果不毀掉永生十八域，吾心又不甘。所以，現在将問題丢給你，你來決定，決定我到底毀不毀永生十八域。”

亘源吃驚：“什麽？讓我決定？你打的什麽鬼主意？”

吳空笑眯眯地道：“我打的主意很簡單。永生十八域以前是你的，本尊占據了多年，現在要還給你。但卻不是無償歸還的。你支付一點好處，本尊就離開，把這裏的地盤全部讓給你，甚至是那些正在成長的大千宇宙世界樹等等，也都給你。你占的便宜大了，本尊發展多年而留下來的盤子可以給你占好處，你賺大了。所以，你支付的代價不能少。

“當然，如果你認爲本尊就要走了，那拖延點時間，本尊不耐煩離開就留下完好的永生十八域給你，那麽你就錯了。你如果不支付讓本尊滿意的永生液及一些珍貴的資源，比如鎮盟神鼎出産的各種珍稀寶物，那麽……本尊強行摧毀永生十八域，也不怕與你一戰了，斬破你的鎮盟神鼎，搜刮永生十八域殘骸的資源，然後就此離去，相信你也無法反抗。”

話聲落，遠方虛空劇烈震動。

“本尊的永生仙都即将脫離七維時空夾層，你想保住永生十八域還是想要支付大代價換回永生十八域的完整？決定吧。”吳空道。

“當然是要保住永生十八域。”亘源轉動了一下念頭，覺得永生十八域還有相當漫長的歲月，可以撈到不少好處。域外黑潮雖濃，但無數歲月都如此了，吳空早早離開可不代表着大危機到來，否則，煊亘大帝等人也不會仍留于源初大陸。

“想保住永生十八域？很好，可以成全你，但是……你出價吧，讓本尊看看，價格是否能讓吾滿意。”吳空道。

亘源臉色一沉：“你要多少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