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燕京後山的這段時間裏，劉山過得很是舒心，在這裏，除了偶爾進山的淳樸山民，再沒有其他人會來到這裏，更不用說那些認識他的人了。

在這裏，他可以坐在輪椅上整日在山中遊逛，和山林中偶然出現的小動物說話，而不用擔心那些異樣的目光，也可以無所事事地在樹底下坐上一整天功夫，幫助玄武老爺子喂喂雞，而不用去想自己的未來。

這是劉山十年以來最渴望的生活，無憂無慮，不用煩惱，而似乎也因爲這個原因，他發現自己的身體較之以往竟然好了不少，特别是在玄武老爺子的針灸藥石治療下，十年中沒有絲毫感覺的腿部，竟然出現了一點點反應。

雖然隻是一點點反應，但也足夠讓劉山驚喜。

這說明，他的腿部确實還是有救的！

這一天，劉山正拿着袋子，将裏面的飼料喂給玄武老爺子養的雞吃，山林間清風陣陣，擺脫了夏天的暑意，帶來秋日的涼爽，讓人感覺十分舒适。

一個人慢慢沿着山道走上來，背着手走到了他的身前，伸出了手，從劉山手中的袋子裏拿出了一把雞飼料。

“山子，這些天在山上過得還算習慣麽？”

劉老爺子看着面前曾經自己最疼愛的孫子，将手中的雞飼料撒到地上，慢慢坐到了孫子對面的石凳上。

山雞頓時咯咯叫着，不斷啄食着地上的飼料，吃的十分開心。

劉山看了眼自己爺爺，低頭伸手輕輕撫摸了一下一隻正吃的開心的山雞，輕聲回道：“回爺爺的話，山子這些天在山上過得很好。”

劉老爺子知道自己這個孫子和自己之間因爲十年前的那件事，所以存在了隔閡，以至于這十年來，劉山像是患了自閉症一般，沉默寡言，即便是劉老爺子親口相問，劉山也隻是機械性地回答。

劉老爺子心中微微一歎道：“山子，爺爺知道這十年來，你一直在怪爺爺爲什麽不讓人去查那場車禍發生的情況到底是什麽，但山子，原因你也是知道的。”

“那天大雪夜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亂了，你和聽雪那丫頭又是剛好在那條發生槍戰的公路上出車禍，爺爺是不想你和聽雪卷入那件事中啊！”

劉老爺子微微一頓，繼續說道，“更何況爺爺也在事後調查過那車禍的真正原因是什麽，但什麽都沒有查出來，警方那裏得不到任何信息，爺爺才隻能放棄的，你以爲爺爺就不想查出真相麽？”

大雪夜發生車禍，似乎聽上去十分正常，然而劉山坐在那裏，卻是一言不發，因爲作爲事情的經曆者，隻有他最清楚那天夜晚發生了什麽。

雖然大雪紛飛，但劉山記得很清楚，車子不是因爲打滑才出的車禍，而是因爲刹車壞了，所以才會導緻車子在過山道的時候沒能及時停下來，最終導緻了車禍發生。

劉山開的車子可是保時捷最新款，無緣無故刹車怎麽會失靈？

但事情就這麽發生了，誰也無法預料，十年來，劉山一直便懷疑是有人破壞了他的刹車，他想要去查，但無奈等他從醫院裏醒來的時候，早已雙腿殘廢，車禍的事情也過去幾個星期了，根本無從可查。

之後劉山還求過自己爺爺，但那個時候因爲此事在高層的嚴峻性，老爺子聽他問起這個，當即便閉口不談。

所以劉山對自己爺爺是有所怨言的，在他看來，當時隻要老爺子硬氣一點，發命令說要嚴查到底，這件事肯定能查出問題來。

但老爺子沒查，也是自那之後，劉山開始有些對自己自暴自棄。

劉老爺子看着自己孫子，無奈地歎了一口氣，他這一輩子本就秉承保守的思想比較嚴重，不妄進，更何況那天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過于嚴重，中央都直接内部通報了，部隊嚴正以待，以防出現什麽變故，他怎麽能再随意發話？

“山子，都是爺爺的不對，但爺爺是爲了你好，現在事情已經過去那麽久了，你要顧好自己的身子，老神仙醫術高明，一定可以治好你的。”

劉老爺子輕聲說道，眼中充滿希冀，“今天就是老神仙把我叫過來的，想必應該是有什麽要說，你放心吧！”

劉山沒有再說話，而是坐在那裏，保持沉默，就像曾經所做的那樣。

劉老爺子見自己孫子不想再說話了，便也隻好閉上嘴巴，看向孫子的眼中滿是愧疚。

過了好一會兒後，遠處的山崖邊上，玄武老爺子的身影踏着樹枝飛來，一身輕功可見一斑，很快幾個跳躍後，他就來到了劉山和劉老爺子不遠處。

“劉老，來了啊！”

瘋老頭看着劉老爺子，笑着問好道，随後目光又落到了劉山的身上，輕輕點了點頭。

“年輕人，今天感覺身體怎麽樣？腿部的麻癢是不是更劇烈一些了？”

劉山對瘋老頭的态度明顯比對自己爺爺要溫和許多，很是尊敬地回道：“回老神仙，今天身體感覺很不錯，腿部的麻癢感覺也更加明顯了，應該是在好起來。”

“嗯，那就好。”

瘋老頭輕輕颔首，漫不經心地摘下腰間的酒壺，朝嘴邊裏灌了一口，随後就将一個檔案袋拿了出來，氣勁輕輕一送，袋子就落到了劉山的懷裏。

“你的腿疾老頭子我差不多有些眉目，現在是該和你講那天所說的第三件事了……嗯，這裏年輕人你是最有資格先知道這件事的人，所以就給你看吧！”

頓了頓，瘋老頭提醒了一句道，“我能告訴你的是，你最想知道的事情真相就在這裏面，但它可能會讓你知道感到十分難過，所以看不看，決定權在你。”

“當然決定和劉老爺子說不說，也在你。”

劉山身軀一震，看着懷裏這檔案袋，伸手拿起來，竟然有幾分顫抖。

難道這裏面就是十年前，車禍的真相？

劉老爺子也有些驚訝，因爲事情都過去十年了，玄武老爺子又是怎麽查出來的？

瘋老頭蹲在不遠處的石頭上，眯眼喝酒，醉眼朦胧地看着這後山遠處的風景，就像一個真正的俯瞰天下的雲遊神仙。

“種因結果，種因結果……種什麽因，結什麽果，命中自有定數，自有定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