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道旭在宅院門口站了好一會兒，這才帶着小北和三生朝裏面走去。
董三生抱着小子衿，眼珠子好奇地看來看去，很顯然對燕京有名的四合院十分感興趣。
過年的時候，宅院大門就是開着的，所以一行人就直接走了進來，繞過門口屏風後，就來到了前院子裏，院子裏的衆人頓時将目光全都投了過來。
“小旭，你終于回來了！”
陳奶奶一看到陳道旭進來，頓時笑呵呵地起身說道，目光卻是在陳道旭手腕上的玉镯子處緩緩掃過，眼中多了幾分痛惜。
“奶奶！”
陳道旭往前急走幾步，便跪了下來，壓抑在心頭的情緒承受不住，眼眶有些微紅。
陳奶奶連忙上前扶住他，拍着他的背，輕聲道：“好了，乖孩子，奶奶都知道了，這件事并不是你的錯，你也不要往心裏去……”
說到這裏的時候，陳奶奶歎了一口氣，才繼續說道，“小旭，如果你真的難過的話，奶奶允許你哭出來，隻是人死不能複生，你也知道奶奶信命，很多事情天注定，想必沐雨那孩子在天上，也不願看到你這幅樣子吧？”
陳道旭跪在那裏，一言不發，隻是紅着眼眶，許久後才重重在地上磕了一個響頭。
“奶奶，我已經哭過了，不會再哭了。”
陳道旭擡起頭來，深吸一口氣回道，神情慢慢平靜了下來，随後他站起身子，讓小丫頭把小子衿帶到奶奶面前。
“奶奶，我答應過她，一定會照顧好我們女兒的。”
陳道旭輕聲道，神色中多了幾分堅毅，“奶奶，她是我的女人，是我們陳家的媳婦兒。”
這是陳道旭在蘇沐雨死後，便做下的決定，也是他唯一還能補償蘇沐雨的，便是這個——承認蘇沐雨在他心中的位置，給她一個名分。
陳奶奶聽到他的話，慢慢點了點頭，輕聲道：“這是應該的。”
小子衿縮在襁褓内，睜着大眼睛看着周圍陌生的一切，似乎有些害怕，淡淡的眉頭輕輕皺着，似乎是想哭。
陳奶奶看到她，卻是笑了起來，忍不住伸出手道：“來來來，還是奶奶先抱抱我這小囡囡再說！幾天不見，更加好看了啊！”
小子衿被陳奶奶抱在懷裏，似乎也沒有多少害怕的樣子，反倒是笑起來，伸出手去抓陳奶奶手上的佛珠。
“你喜歡這個佛珠啊？呐，奶奶就送給你，戴你身上，小囡囡要健健康康快快樂樂地長大啊！”
“……”
陳道旭見奶奶逗弄着小子衿很開心，示意三生陪着奶奶，随後便朝廚房走去。
通過氣息感應，他知道紅妝和小笛都在廚房裏，而一些話憋在心裏，陳道旭想找個機會和紅妝好好說一說。
“去吧！”
陳奶奶看出了他的心思，很慈祥地笑了笑說道，“我和小囡囡玩一會兒。”
陳道旭點了點頭，看向另一邊，那裏陳小北早已一個人站到了院子的角落裏，像是格格不入一般，然而普濟和鍾子牙還有張大牛可不會放過他，在他進來的時候，就早就瞅準了目标上去。
陳道旭給了小北一個眼神，示意他有什麽事情先應付着，自己便漫步繞過前院，來到了後院的廚房門口。
宅院廚房内，林大小姐正和姚輕笛在一起做年夜飯，一陣陣香味在廚房内飄蕩。
“紅妝，你說陳道旭這家夥什麽時候會回來？他不會連年夜飯都不回來吃了吧？”
姚輕笛一邊伸手包着餃子，一邊問道。
林紅妝很平靜地回道：“他不回來不是很正常麽？部隊裏的事情，誰知道呢？”
姚輕笛有些詫異，放下餃子，伸出手去摸林大小姐的額頭，問道：“今天怎麽回事？突然變得這麽平淡了，紅妝，你不會還沒有和他結婚，就已經習慣了吧？”
“呸呸呸！”
林紅妝一把打開姚輕笛的手，笑罵道，“什麽我還沒有結婚就已經習慣了，我隻是早就想明白了一件事而已。”
“什麽事？”
“道旭他……畢竟還是一個軍人，軍人的天職就是服從命令，如果上級有要求讓他留下來執行任務，那回不來過年也沒辦法，總不能怪他吧？”
林紅妝輕聲說道，眼神中帶着幾分坦然，“更何況我們還年輕，以後有的是機會在一起，有句古詩怎麽說來着？”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姚輕笛心有靈犀地接了上去，眼神卻是朝林大小姐身上瞟了好幾下，頗有些意味深長，惹得林大小姐心中羞惱，将手往圍裙上擦了幾下，就朝姚輕笛臉上捏過去。
“好啊，小笛，你要是再敢調侃我，信不信我撕碎你這張嘴？”
“咯咯咯，來啊來啊！”
“……”
兩人在廚房裏打鬧着，卻也不耽誤做菜的時間，畢竟離晚上吃飯的時間還有不少，她們兩人本就沒其他事情可以做，早就打算用一下午的時間來伺候這頓年夜飯了。
一會兒後，房間内終于安靜下來，姚輕笛伸出胳膊肘捅了捅林紅妝，小聲道：“不過話說回來，紅妝，你确實是應該找個時間，和他說說結婚的事情了。”
林紅妝臉微微紅了幾分，卻沒有說話，隻是保持着沉默。
姚輕笛繼續說下去道：“你看，你們兩人雖然還都年輕，但道旭實在是太優秀了，每天在他身邊就有各種各樣的女人，你早點和他結婚，也好早點拴住他的心，是不是？”
林大小姐沉默了一會兒，搖搖頭回道：“要是他自己心不動，就算不結婚，也會一直拴在我身上，要是他心動了，就算結婚了，也沒什麽用……所以，順其自然吧！”
姚輕笛見紅妝不想說，也就沒有繼續說下去，房間内顯得微微有些沉默。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響起來，像一個驚雷，瞬間打在了林紅妝身上，讓她呆呆站在原地，神色詫異。
“紅妝，我們結婚。”
陳道旭安安靜靜地站在廚房門口，看着房間内這個腰圍圍裙，素手羹湯的女子，柔聲說道，聲音十分堅定，“你要是願意的話，我們可以先去把結婚證領了。”
隻是這一句話，林大小姐頓時雙眼模糊，眼淚再也止不住，簌簌落下。
等這句話，她等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