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李白在甘古天家，轉悠了将近一個多小時，一直到天黑。李白就已經開始坐不住了。

這也是我第一次感覺到李白一個沉穩的人，壓制不住内心的躁動。

“前進，時間差不多了。”

看着李白那焦急的樣子，我點頭笑道：“已經這個點了。晚飯早就吃完了。”

我和李白根據吳宇給的地址，來到甘古天的家門口。

“有人嗎？”李白敲打着房門。

“誰啊。”在房門裏傳出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

“這是甘古天老先生家吧。”

“是啊。”話音一落，門就已經打開。

我看到一個二十多歲的女人，站在門口。這個女人上下打量着我和李白。

當然那女人不可能認識我，可是看到李白，那女人就是一愣。

“你。你是？”

在那女人的表情中，似乎看得出，這個女人認識李白，隻是猛然間想不起李白是誰。

“老婆是誰啊。”

這個時候，又有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走到了門口。

李白連忙說道：“我叫李白，我們是來找甘古天老先生的。”

“找我老爸？”那男人仔細的盯着李白。

“是。是李白嗎？”

我們雖然站在門外，可是依稀的聽到，在一個房間裏，緩緩的傳來了一個蒼老的聲音。

李白一聽到這個聲音，不由得大喊道：“甘叔叔，是我！我是李白。”

那對男女，瞬間就放松了警惕，緩緩的後退。讓我們進入到房子裏。

“兩位請進吧。”那男人很有禮貌的把我們讓進房間裏。

我和李白之前就在附近的水果市場裏，買了一些水果。

畢竟在見到牛大叔的時候，太過于意外，根本就沒有想到過，會意外的見到老鄰居。

這一次來拜訪甘古天，如果不買一些東西，實在是有一些不講人情事故。

我和李白把水果，都交給那對男女。那對男女客氣的寒暄着。

我和李白進入到甘古天的房間，看到一個白發蒼蒼，差不多有六十多歲的男人，剛剛從床上爬起。

這個老人頭上也已經沒有多少頭發，而且頭發依然花白。一臉的蒼老皺紋。骨瘦如柴的樣子，确實想得了很嚴重的疾病。

“甘叔叔，我來看您來了。”

甘古天勉強伸出右手，李白順勢抓住甘古天的右手。

“快。快坐下。”甘古天有氣無力的說着。

我和李白順勢坐在甘古天的旁邊。

“小李啊。我還正在念道你呢。也不知道你最近怎麽樣了？”

李白微微低下了頭，禮貌的說着：“我現在很好。”

“聽說你當了律師了。”

李白點了點頭，連忙說道：“是啊。”

“哎。現在老了，身體也越來越不好了。前幾年的時候，你還來找過我，這幾年，你都去哪了？”

這幾年的李白，一直都是在我的身邊，幫忙我。确實已經好久沒有回蘇州了。

“一直都在忙着工作。”李白喃喃的說道。

“對了，甘叔叔，給你介紹一個人。”說着李白看了看我，介紹道：“甘叔叔，這是我的好朋友，李前進，他是一名私家偵探。”

甘古天轉頭看了看我，又看着李白。

一個久經社會的老人家，一瞬間就完全明白了。這一次李白來看他，目的隻有一個，就是來調查李木柏的。

甘古天頻頻點頭。

“好！好啊！我和老李也是多年的朋友了。雖然過去有十多年了。可是我也非常想知道，老弟到底究竟發生了什麽。”

李白抿了抿嘴，喃喃的說道：“其實我也打聽過了，甘叔叔，你的身體不好。本來不應該來打擾您，可是，我的養父對我有養育之恩，我絕對不能讓他死的不明不白。”

說着李白還歎了一口氣。

甘古天緊緊的抓住李白的手，甘古天歎息着：“明白，我都明白。小李啊。你雖然不是老李親生的，但是這麽多年都過去了。你依然都不放棄，由此可見，你這個小夥子，絕對是一個知恩圖報的人。好孩子。好孩子。”

我一直都沒有說話，隻是安靜的坐在一旁，畢竟李白和甘古天也算是相識。多年不見，不然有很多話要說。

既然都已經找到了甘古天，也不急于一時。

我摸着下巴，一邊觀察着甘古天，一邊在留意着，那一對男女。

因爲從進入到房間裏的時候，那一對男女的目光，就沒有離開過我和李白的身上。

我始終感覺到，這一對男女看我和李白的眼神有一些奇怪。

可是哪裏奇怪，我又說不出來？

“小李啊。這一次你來找我，是不是有什麽事要問我？”

甘古天倒是非常的直接。

面對這樣的老先生，想要調查什麽，就得直接去問，這樣的老人家，經曆的非常多。怎麽可能隐瞞的了他呢？

李白看了看我，我連忙沖着甘古天說道：“甘老先生，其實這一次來拜訪您，也是因爲李白一直都放不下，李白養父的死因。就好像您說的一樣，養育之恩不能不報。所以我們這一次來打攪您，因爲您和李白的養父是多年的同事，就是想問一下，當年李白的養父，是不是遇到了什麽麻煩。或者說，根據您對李白養父的了解，李白的養父是不是得罪了什麽人？”

“老李？”甘古天搖頭笑道着。

“老李這個人啊。非常的好，平時非常的随和，跟誰都是不笑不說話，一身的才華和正能量。怎麽可能會得罪人。”

我微微點頭。

甘古天繼續說道：“老李的學曆，非常的高，很多蘇州的學校，都請他去授課。可是老李，從小就是在蘇州子弟小學念書，老李經常說一句話，生于斯，長于斯。最開始老李就在學校裏教音樂。随後又成爲了高級教師。雖然來說，蘇州子弟小學，是九年一體化教育。但是在老李的教課下，那些年，确實培養了不少的音樂才子。”

這一些李白的本子上，也都記錄過。

我摸着下巴，喃喃的問道：“那這麽好的人，離奇的死亡，難道你們就沒有懷疑過嗎？”

“懷疑？”

甘古天沉思了一下。

“當然懷疑了。老李不光是我的同事，我倆也是非常要好的朋友。這些年來，有時候自己一個人無聊的時候，也會時常想起老李。”

“所以啊！希望您好好的想一想，當年會不會有一些事情，您沒有注意到？”

甘古天咳嗽了一聲。

“咳。咳。”

“爸，您喝口水吧。”

那站在旁邊的女人，在桌子上倒了一杯水，走到甘古天的面前。

甘古天擺手回道：“沒。我沒事啊。”

甘古天看着我說道：“後來我仔細的也回想了，平時我們上課，備課。下班，回家家人。還真的沒有遇到什麽奇怪的事情。”

我剛要說話。甘古天繼續說道：“不過，後來我想到了一件事情。”說着甘古天看着李白。

“在你找我的時候，我沒有告訴你，我也是最近幾年才想到的。”

“是嗎？”李白不由得驚叫着。

甘古天喃喃的說道：“我記得那時候是一九九六年。因爲還有一年就是香港回歸了嘛。學校一直都有一個提倡的主題，那就是一國兩制。”

我不由得搖頭。

心裏暗道：擦的。這又和香港有什麽關系。

“怎麽？小夥子，心煩了？”

我一時露出了不悅的神色，一下子讓甘古天看到了。

我尴尬的搖頭回道：“沒有。沒有。”

“小夥子，你别着急啊。你聽我說完。”

我尴尬的賠笑，點頭說道：“您說。”

“那時候國家也漸漸的強大起來了。生活也一點一點好起來了。正趕上馬上就要香港回歸。學校一直以來，在老李的培養下，有很多少年，都在省裏拿過不少的音樂比賽的獎項。高校長就在英國，請來了兩位鋼琴老師，在學校裏授課一周。爲了就是培養一些學生進修鋼琴。”

我突然間轉頭看了看李白。

因爲這一段，李白的本上并沒有。

一下子我就變的興趣十足，因爲李白本子上所記錄的，我全都看了不下兩遍。可是始終都找不到突破口。

“那時候老李也是學校裏最好的鋼琴老師，行家遇行家，當然話就有很多了。後來那兩個英國鋼琴老師走了以後，老李幾乎每一天都在鋼琴師裏，練習鋼琴。好像那個時候，老李還得到了什麽曲子。”

“月光演奏曲？”我脫口而出道。

甘古天連忙說道：“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我遲疑的看着甘古天。

“我上學是教數學的，對音樂哪知道那麽多。隻不過後來的一年裏，老李就有一些變了。”

“變了？”

根據李白小本子的内容。甘古天曾經說過，老李因爲一件小事，曾經和當時的訓導主任吵架過。

而當年是因爲什麽事而吵架，甘古天并不知道實情。

李白也曾經找過當年的訓導主任。可是那個訓導主任身體很不好，沒等退休呢。就已經病逝了。所以線索就完全的斷掉。

“是啊，以前老李，性格随和，但絕對和同事相處是愉快的。自從那兩個老外走了之後，老李就變的沉默寡言，天天除了上課之外，就是在鋼琴師裏練習鋼琴。很少和其他老師溝通。”

我微微點頭，然後問道：“甘老先生，那您呢？”

“我去找過老李，可是老李也是不願意和我有溝通。每一天都是在鋼琴師裏，練習鋼琴。哦了，對了。大概半年左右的時間，突然間老李請我喝酒。在酒桌上，問我，能不能借給他一些錢。”

“借錢？您的意思是說，李白的養父，曾經管你借過錢？”

這一件事，李白的本子上，可沒有記錄過。

我頓時沉默了，因爲李白多年來，一直都在排查着李木柏的死因。在牛大叔的身上，沒有記錄借錢的事，也在甘古天的身上，也沒有記錄過借錢的事。

我想當時并非是李白不夠細心。而是牛大叔和甘古天兩個人都把這借錢當作不起眼的小事，所以也都沒有告訴過李白。

不過現在看起來，當年身爲一個高級教師，能找自己的朋友，和同事借錢。必然是遇到了什麽麻煩事。

頓時我的精神高度的集中，全神貫注的看着甘古天。

“當時您借給李白的養父嗎？”

甘古天搖頭苦笑。

“老李的家境比我好太多了。我跟他借錢還差不多。”

我頓時問道：“他跟您借多錢？”

“一萬。”甘古天看着我回道。

在九幾年的時候，一萬塊錢也不少了。不過那時候的老師，工資是第一批提高的。要是省吃儉用，作爲一個老師來說，有上萬的存款也不稀奇。

尤其是在那個時代，很多老師都私底下授課，賺快錢。這也是黑不提白不提的事情。

甘古天笑道：“我那時候，還有家庭家裏，我老婆子，年輕的時候，身體就不好。後來就下崗待在家裏照顧孩子。我哪有什麽閑錢可以借給别人。”

“哦。”我摸着下巴。

甘古天搖頭苦笑道：“誰知道。平時裏溫和的老李，一聽我沒有錢借給他，當時臉就沉了下來。可是沒有辦法啊，我那時候确實也沒有錢借給他啊。”

“那後來呢？”

“後來？老李就更加和同事少接觸了。後來跟訓導主任吵完架之後，老李就提出辭職。那時候，雖然老李不知道什麽原因變的沉默寡言。但老李的音樂教學，可是在蘇州子弟小學非常出名的。當時有很多家長，就是爲了培養自己的孩子音樂，才送到蘇州子弟小學。學校當然是不肯放走的老李。可老李堅持辭職，在校方的堅持下，老李還在是在學校裏教學了兩個多月。”

我心裏暗道：對上了！對上了。

在李白的小本上上，明确的記錄着。甘古天當年說講，李木柏和訓導主任吵架之後，兩個月之後離職。

而那時候，蘇州子弟小學的校長，并不像讓李木柏離開，可李木柏的檢查，已經讓校方沒有辦法控制。

我在看李白的小本子，我就已經感覺到，案件的關鍵，似乎就在于，李木柏到底是發生了什麽。讓李白放棄了大好的工作。在那個時代，下崗兩個字，是在哪個城市，都非常流行的，裁人都裁不過來。更别說主動提出離職的李木柏。

有問題，絕對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