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們三個人早早的起來，第一件事就是去水果超市，買一些應季的水果。因爲第一次去拜訪牛大叔的時候事出偶然。所以兩手口口，不光是在牛大叔的身上得到了一些信息，還在牛大叔的家裏打擾了一個上午。

這一次要是空手而去，實在是太過于不懂人情。

我們來到牛大叔家門口的時候，正好牛大叔一家人在院子聊天。牛大叔的孫女在院子裏玩耍。牛大叔的兒媳在一旁照看着女兒。

看到這一家人和樂融融的樣子，也真是叫人感覺到，有一個健全的家庭，似乎比什麽都重要。

牛大叔的兒子一看到是我們來了。就連忙揮手，沖着我們叫道：“李前進。是你們。”

我們三個人尴尬的走進牛大叔家的院子。

“牛大叔，這一次又來打擾您了。”

牛大叔轉頭看着我們。

“看來這一次你們來找我，肯定還是有事情要問我了。”

我尴尬一笑，已經算是回答了。

“昨天我也看新聞了。大星生物爆炸。一猜你們就會來找我。”

我頓時一愣，心裏暗道：這個牛大叔怎麽會知道，今天我們會來。

我脫口而出道：“您。”

其實我很想說，您是怎麽知道的？可是話也就是說了一半，我就咽回去了。

若寒走到牛大叔兒媳的面前，恭敬的說道：“姐姐，買了一些水果，也不知道你們喜歡不喜歡，希望你們别介意。”

“來坐坐，幹嘛這麽客氣呢。”

小女孩自然喜歡貪吃，看到一所料袋的水果，幾歲的小女孩，當然會慢慢靠近，試圖用手去抓。

“洋洋，不準沒有禮貌。”

牛大叔的兒子看了看我和李白，連忙客氣的說道：“你們實在是太客氣了。”

我和李白尴尬一笑。

牛大叔的兒子看着牛大叔說道：“爸啊！時間快到了，我去上班了。”

“好。你快點走吧。”

牛大叔的兒子，轉頭看着我和李白。客氣的說道：“既然來了，就去屋裏說話吧。也别着急走，有什麽事慢慢說，我要去上班。咱們随後再見。”

牛大叔的兒子，果然是一個有文化的人，說起話來，就是讓人特别的舒服。

原本我們就是來打擾牛大叔的，經他那麽一說，好似我們是多年不見的朋友一樣。

牛大叔看了看我和李白，連忙說道：“走。有什麽話，進屋再說吧。”

牛大叔倔強的性格，身患腦血栓，走路一瘸一拐的，都不需要自己的子女攙扶。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就已經發現了這個問題。

這樣性格的人，往往都比較直爽，隻要用真心去和這種類型的人相處，這樣類型的人，往往都不會讓人失望。

牛大叔也進了屋，牛大叔的兒子也去上班。

牛大叔的孫女畢竟是個小孩子，看到一所料袋的水果，口水都差一點流出來。

若寒和牛大叔的兒媳去廚房洗水果。我、李白、牛大叔三人就坐在沙發上。

由于這是第二次見面，已經沒有了第一次見面的尴尬。我也不想拐彎抹角的嘗試問問題。尤其是牛大叔這樣性格的人，也不喜歡别人拐彎抹角。

“昨天我看到大星生物工廠發生了爆炸，我就知道今天你們一定會來找我。”

“是嗎？你們那麽肯定，我們回來找您。”

這是我最好奇的地方，也是我見到牛大叔之後，最想問的問題。

牛大叔笑道：“老李的媳婦，就是生物公司的員工，可能當年我和老李的媳婦接觸并不是很多。所以我不知道老李的媳婦在哪上班。不過昨天我看新聞，一下子就讓我想起來了。”

我内心裏有一些興奮，連忙搶道：“您想起什麽來了？”

牛大叔看着我着急的樣子，撲哧一下笑出聲來。

“小夥子，你别着急啊。”

我尴尬的摸了摸下巴，表示歉意。微微點頭，讓牛大叔繼續說下去。

“大星生物是我們蘇州本土的老牌生物公司，以前是在江蘇一帶非常的有名，後來在全國都出名。”

其實我對生物根本就不懂，所以自然就沒有聽說過。

不過我還是沒有選擇插話，而是安靜的聽着牛大叔說下去。

“記得那時候，老李的老婆經常穿着工作服上下班。由于衣服比較特别，印象所以深刻一點。”

“是嗎？有什麽特别的？”

牛大叔說道：“你們昨天看了大星生物工廠爆炸案的新聞吧。”

“這是當然！”我連忙回道。

“那你們應該發現，在大星生物工作的員工，他們的身上的工作服，都是很有特點的！”

我突然間回憶着，昨天在看新聞的時候，除了聽着主持人解說爆炸案發生的過程之外，也很少關注着畫面裏的内容。

不過昨天确實是突發狀況，大星生物工廠的員工，依舊是在上班。死傷那麽嚴重，畫面裏，确實捕抓到了不少員工。

由于我大學畢業之後，就沒有去過任何公司上班。所以對任何社會上，尤其是工作中的事，了解不多。

現在回想，沒有感覺到大星生物員工的工作服有什麽特别。

我一臉好奇的看着牛大叔。

牛大叔似乎也看穿了我的内心。牛大叔輕聲哼笑了一下。

“大星生物的工作服，很特别，那就是在袖子的兩頭，都制有隔層。平時在工廠工作的人，都會在戴手套，帶臂袖。可是大星生物的工作服就和一般工廠的工作服不一樣，它的臂袖是一次性的。全部都是用一種特制的東西做出來的。在工作服手臂的兩側，都有黏貼口。”

“哦！原來是這樣。”

牛大叔這麽一解釋，我突然間想起來了。在電視上看的新聞，确實看到了有很多大星生物的員工，在上衣的袖口到小臂的那一段地方，有着好似粘貼劑似的東西。

我沒有去工廠工作過，所以當看到電視上出現的畫面，我還以爲，在工廠工作，尤其是生物公司都是這樣。

原來是大星生物公司，特有的服飾啊。

牛大叔說道：“原本我不知道老李的媳婦在哪上班。當然了。老李結婚的時候，我也去參加過婚禮，可是對老李的媳婦，了解是實在是不多。”

我尴尬一笑，心裏暗道：這樣就對了。對朋友的媳婦了解那麽多幹什麽。

“您确定，李白的養母就是大星生物的員工？”

“當然确定！”

我摸着下巴沉思着，在分析之中，我确實有一些懷疑牛大叔會不會記錯。

畢竟事情都過去了十多年。牛大叔現在也年事已高，萬一要是記錯了。極有可能就是對案件調查方向，有着很大的影響。

可是既然都已經來找牛大叔了。又不能不信牛大叔的話。

可能牛大叔也感覺出來，我是在考慮他說出的真僞性。

“小夥子，雖然我已經老了。可是我并不糊塗。左右工廠工人的工作服，幾乎都是一樣的。我要是記得沒錯，沒有企業會把黏貼口挂在雙臂上，也就是大星生物這一個公司而已。當年老李的媳婦，爲了方便接送小李，經常都是先去學校接小李，然後回家換衣服。”

我偷偷的轉頭看了看李白。

李白微微點頭說道：“應該是，我養母從來沒有牽過我的手，并不是我養母不關心我。而是我養母說，她的衣服上有不幹淨的東西。”

“這樣啊。”

我現在有一些半信半疑。可是直覺告訴我，牛大叔告訴我的信息，絕對是太關鍵了。

從來到蘇州，根據李白小本子開始，已經有太多讓我想不通的事情。

月光演奏曲，爲什麽房子着火了。李木柏還在鋼琴師裏彈鋼琴。

來到蘇州之後，又意外的發生了一個命案。一個搞婚外情的老婆，殺死了剛剛一年結婚的老公。

在無意中發現許子情和老外在一起。賓館無辜的發生爆炸。

這個老外還是一個意大利的黑蛇黨的人。

亓雪華是在意大利上的大學，雖然已經不知道在意大利學的是什麽專業。可回到蘇州之後，在生物公司上班，可見工作和大學學的專業有關系。

月光進行曲、蘇州子弟小學、意大利、生物公司。

這些詞彙一直在我腦子裏轉來轉去。看似沒有關聯的詞語，卻有着剪不斷、理還亂的秘密。

我深吸了一口氣。

我轉頭看着牛大叔問道：“我有一個很重要問題要問您。”

牛大叔看着我回道：“你說吧。”

我抿了抿嘴巴，思考了幾秒鍾，但是我最後還是選擇問出這個問題。

“李白的養父，是一九五八年出生。李白的養母是一九六二年出生。李白記錄的非常明确，李是上海人，在上海交通大學畢業，之後就出國留學。當時兩個人，在一九九零年，兩個人在蘇州結婚。按照當時來說，李白的養父母都年齡不大，爲什麽沒有生下子女呢？”

這是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根據年齡來推算，李白的養父母都是一九九九年六月份十三号去世的。按照當時的年齡來算，李木柏才四十一歲。倒退三年。也就是一九九六年。那個時候，李木柏和亓雪華領養了李白。

照理說，兩個人僅僅是結婚了六年，就算是沒有生下子女，完全可以去醫院檢查身體，根據醫生的報告，來調整身體。

畢竟自己親生的子女，怎麽都要比在孤兒院領養的要好。

而且因爲李白的原因，我始終沒有太過追問。

後來我也偷偷的了解了一下，在孤兒院領養孤兒的時候，一般都是嬰兒，或是在五六歲以下。

因爲那些孩子太小，記憶力會随着一點一點長大，而完全的忘記。

李白是一九八五年出生的。也就是說一九九六年的時候，李白已經九歲了。

雖然一個九歲大的孩子，依舊是一個孩子。可是一個九歲大的孩子，已經算是有了自己的記憶。

當然在孤兒院長大的孩子，都特别的堅強。可這樣的孩子，都有一個通病。就是童年的記憶是悲傷的。

往往在孤兒院長大的孩子，百分之百的都會有一個很大的疑問。那就是爲什麽我的父母會不要我。

當然這是種種原因造成的。不過在棄嬰之下的孩子，往往都會有一種幻想，自己的親生父母，是因爲某種原因，抛棄了自己。所以長大之後，心裏都會想着去尋找自己的親生父母。

對于這樣的狀況，說句難聽話，簡直就是幫助别人養大孩子。

這一點，由于李白是我的好兄弟，所以我一直不敢問出口。

難道李木柏和亓雪華，就不擔心李白長大了，會舍棄他們回去嗎？

我一臉的好奇，一臉餓疑問，在看着牛大叔。

當我說完，牛大叔頓時撲哧的笑出聲來。

“這個問題，你不應該問我啊。”

“那我應該問誰？”

“小夥子，你應該去問老李呀。”

我差一點沒有被氣暈過去。不過仔細一想，牛大叔的話，說的也沒錯。

畢竟這是李木柏和亓雪華的問題。外人怎麽可能知道。

但是李木柏和亓雪華早已去世，怎麽可能會有答案。

牛大叔喃喃的說道：“當時老李結婚的時候，我還去參加婚禮了。可能他們是在意大利認識的。所以感情比較穩固。結婚那幾年，我還真的沒有聽到過，他們夫妻兩個人吵過架。隻要是下班，我就能看到他們夫妻倆，在一起開心的買東西回家吃飯。确實很讓人羨慕。讓所有人都遺憾的是，他們結婚之後，一直都沒有子女，這讓我們那些老鄰居都感覺非常的好奇。當然了，他們夫妻倆的事，别人又怎麽會知道呢。”

我歎氣，不由自主的在兜裏掏出了一支煙。

我也感覺，自己問出這樣的問題，确實非常的荒唐。

“哦。對了。好像老李的老婆，也是一個孤兒。”

“什麽？”我不由得驚訝的叫道。

牛大叔說道：“老李的父親，在老李年輕的時候，就病逝了。所以一直都是老李的母親一手養大老李。在婚禮上，除了老李的母親之外，并沒有看到老李媳婦的家人。當天結婚的時候，除了老李家的親親朋友，還有我們這些老鄰居，就是老李的同事。娘家人應該是一個人都沒有來。”

“您确定。”我驚訝的問道。

“這是當然了。畢竟那時候，在我們江蘇，父母早逝的，也大有人在。畢竟結婚是一個喜慶的日子，這麽犯忌諱的事，誰又回去說呢？”

我摸着下巴，又開始沉思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就不難解釋，爲什麽李木柏會在孤兒院領養李白。

畢竟在孤兒院領養孩子，說實在的，在那個年代，确實有很多尴尬的問題和想法。

看似對于亓雪華來說，她是孤兒，所以對孤兒有着一種親切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