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潰變（八）

一個破舊的庭院。一個女人穿着破舊的衣服，坐在一個闆凳上洗着大量的衣服。此時是炎熱的夏天，那個女人滿頭大汗，而這個女人的身後，卻是八個大盆子的衣服。

而我就站在一個涼亭後，偷偷的看着那個女人。

我心裏有一種刺心的痛。爲什麽？因爲洗衣服的女人，跟若寒長的一模一樣。在我的眼裏，那個女人就是若寒的前世。

經過我多方的打聽，朱棣的生母，就是她。

爲何朱棣的生母，會在冷宮之中做雜活、洗衣服。那是因爲她的身份尴尬。作爲一個皇子的生母，就算是不能能爲妃子，也應該大富大貴。但她的身份，卻是前朝元順帝妃洪吉喇氏。

我多方的打探下，隻是隐約的調查到。洪吉喇氏是朱棣的生母。

原因有三，第一，洪吉喇氏總是會偷偷摸摸的看朱棣。我觀察入微，也學過犯罪心理學。洪吉喇氏的眼神之中，帶着凄涼，而更多的卻是欣慰。第二，朱棣與洪吉喇氏的長相有八成的相似。在基因學來說，朱棣是漢人，洪吉喇氏是蒙古人，如果沒有血緣關系，不可能兩個陌生人會這麽像。第三，這是我在朱标那打聽到的重要信息。

馬皇後共生五子兩個女兒。長子太子朱标，次子秦愍王朱樉，三子晉恭王朱棡，四子燕王朱棣，五子周定王朱橚。

朱棣所生的時間是至正二十年。朱橚出生的時間是至正二十一年。

根據朱标的回憶，在至正二十年的時候，馬皇後确實身懷有孕。不過在至正二十一年的時候，卻生下了朱橚。

而朱棣是在至正二十年的時候，突然間出現。

根據這三點理由，我懷疑洪吉喇氏才是朱棣的母親。

當然了，我心裏是非常愛若寒的。愛加上一輩子的愧疚。所以我隻要是進宮之後，總是會在沒有人的情況下，偷偷的過來看一看洪吉喇氏。

畢竟身份有别。我不能明着幫助洪吉喇氏。

我在看到洪吉喇氏在辛苦的洗衣服，我心中的怒火中燒。我咬了咬牙，狠狠的拍打了一下涼亭的柱子。心裏暗道：老家夥，你給我等着。

我默默的離去，當來到青龍殿外，正好看到了老太監李常順。

這些年，李常順可是朱元璋最信任的近臣。皇宮第一大總管。平時我對李公公非常的客氣，而且也偷偷的暗示過，希望李公公可以幫忙照顧洪吉喇氏。可是今天在看到洪吉喇氏在炎熱的夏天，洗着幾十人的衣服。我心中的怒火就再也壓不住了。

正好李公公的身後，帶着大量的小太監。在我的對面走過。

李公公看到我，連忙樂呵呵的沖着我施禮道：“驸馬爺！老奴給您請安了。”

我一句話也沒有說，就是陰沉着臉望着李公公。我的表情瞬間也震驚到了李公公。

身後的一個小太監，手裏端着一個托盤。托盤上放着是剛剛做好的飯菜。看樣子這是要給朱元璋送過去的。

猶豫我的出現，正好擋住了李公公他們前進的步伐。有一個小太監或許是緊張，或許是托盤上的東西太多。前面的人又突然間停下腳步。那個小太監一個沒收住。手裏的托盤沒有拿穩，瞬間托盤上熱乎乎的碗，撒到了前面小太監的後背。

“哎呦！”就在一瞬間，那前面的小太監由于後背熱乎乎的，前面的小太監手裏的托盤也沒有拿穩，也撒到了他前面的小太監。

一瞬間就好似多米若骨牌一樣。一個接着一個的摔倒了。

李公公看到這些小太監的窘态。瞬間大怒。朝着最前面的小太監抽了一個巴掌。

“廢物，這些都是皇帝的午膳。你們不想要腦袋了？”

那些小太監連忙跪倒，都在恐懼道：“李公公！饒命！”“李公公！饒命！”

我以前就聽說過，這個李常順年過五旬，從大明建立之後，就一直在宮中伺候朱元璋。現在成爲皇宮的大總管，有他的爲人處世之道。李常順卻是喜歡欺負小太監。

本來李常順是什麽人，跟我沒有關系。

但是今天我也不知道爲什麽心中的怒火，讓我看着這個李常順特别的不順眼。

我身體本能的朝着李常順扇了一個嘴巴。

“啪！”這一下，是那麽的幹脆。

我雖然功夫不算上乘，但是也算是身強體壯。李常順年過五旬。又突然間被一抽。而且我的氣力還很大。

一瞬間我就把李常順給抽的摔倒在地。

“哎呦！”

常年欺負小太監的李常順，怎麽都沒有想到。我竟然會突然扇他。

李常順倒在地上，瞬間也是一愣。

“李公公，你好大的威風啊。”

我咬着牙一臉的怒相，一貫察言觀色的李公公，瞬間就明白了。

李公公連忙跪倒在地，沖着我磕頭道：“驸馬爺，老奴知錯！求驸馬爺饒命！”

“你真的知錯？”我狠狠的說道。

李公公連忙回道：“老奴知錯！老奴知錯！求驸馬爺寬恕！”

我看着那些小太監，連忙說道：“都把衣服脫下來。”

“什麽？脫衣服？”

那些小太監都驚呆了。

“快脫！”我怒道。

那些小太監一看到我發怒，根本沒時間去想，快速的把太監服都脫了下來。

我看着那幾個太監，連忙說道：“把衣服都給我扔地上。”說着我看着李常順說道：“李公公，這裏有七件衣服。你馬上給我洗幹淨了。如果你敢讓别人給你洗，活着你有一件衣服洗不幹淨。我就砍你一根手指頭。”

“這！”李公公瞬間發蒙。不過看到我一臉怒氣，眼神之中還透露了殺氣，而且絲毫沒有開玩笑的樣子。

李公公咽了一下口水，不敢反駁。

“老奴！遵命！”

“把衣服都給我撿起來。”

李常順就好似一條狗一樣，在地上緩慢的爬着。然後把所有太監服都撿了起來。

我看着所有的小太監，我吩咐道：“你們馬上返回禦膳房，快速的催促廚房，從新做一份陛下的午膳！”

那些小太監連忙拜道：“是！驸馬爺。”

那些小太監不敢多言，都快速的轉身，從來的地方，快速的往回走。

見所有小太監都走沒了，我看着跪在地上的李公公。

我指着李常順兇狠的說道：“李公公！看你是享受管了。我也讓你嘗嘗大夏天洗衣服的感覺。狗奴才！”

當我罵完，瞬身離開。隻留下一個滿臉恐懼又憤怒的李常順。

原本我是一肚子氣，可是當返回到天師驸馬府之後，我又感覺到後怕。

正所謂甯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平時非常冷靜的我，爲何會打朱元璋身邊的小太監。

要知道，李公公可是朱元璋身邊的太監。得到了朱元璋足夠的信任。這一次我得罪了李常順，而且在那麽多小太監的面前打了他。李常順怎麽可能會不報複。

越想我是越怕，不過現在後悔也晚了。

這件事發生之後，李常順确實沒有在欺負過小太監。尤其是洪吉喇氏。

可想而知，李常順這個人是多麽的聰明。在挨打之後，瞬間明白了，爲什麽我會出手扇他。

李常順從哪之後，更加的對我恭敬。每一次看到我都是不笑不說話。就好像那天的事沒有發生一樣。

我在李公公的眼神裏，看到了隐藏的憤怒。

就在那一刻開始，我就知道了。我已經把李常順完全的得罪了。李常順表面上恭敬我，那是因爲我的身份。李常順是一個奴才，怎麽敢跟我對抗。但隻要是我行差踏錯一步。李常順一定會報複我。

時間過的非常的快，轉眼間到了洪武二十三年。

這段時間，我雖然沒有上過朝堂。不過朝堂之事。我也聽朱标講過。

自從馬皇後去世之後，朱元璋性格大變。由于李善長與胡惟庸關系密切。李善長以胡惟庸堂之因被抓，朱元璋将李善長連同其妻女弟侄七十餘口一并處死。此事震驚朝野。

我心裏特别清楚，朱元璋這是打算對老臣下手了。

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自從李善長被殺之後，朱元璋的寝宮就傳聞鬧鬼。

有時候就聽到朱元璋在睡夢之中，不斷的大喊着：天德，伯溫、百室。

這幾個名字，就是徐達、劉伯溫、李善長、胡惟庸等人的字号。

别人或許猜不到。而窩卻猜到了。因爲這些人的死，全都跟朱元璋有關。

而皇宮鬧鬼，也在大臣們之間秘密的傳開了。

這日，朱标來到了天師驸馬府。

“太子殿下。”“妹夫啊。我找你有事。”

我正在和朱苓在花園裏打着乒乓球。當朱标來了之後，我朝着朱苓看了一眼，連忙說道：“公主，我有一些餓了。你去命人給我做一些點心。”

其實我不餓，隻是男人之間聊天，女人不方便。

朱苓很是聰明，沖着朱标做了一個鬼臉離開了庭院。

“太子殿下，我們書房去聊吧。請！”

朱标跟着我進入到了書房。我們按着賓主落座。

朱标看着我說道：“妹夫，跟你說件事。”

我看到朱标有一些焦急的樣子，我連忙說道：“太子殿下，你是不是爲了皇宮鬧鬼一事而煩惱？”

朱标歎口氣說道：“不是！”

我驚奇的看着朱标，我心裏暗道：如果不是因爲皇宮鬧鬼，那又爲何事發愁呢？

我一皺眉，喃喃的問道：“太子殿下，爲何事發愁？”

朱标歎口氣說道：“皇宮鬧鬼一事，我倒是并不發愁。寶明羅漢和三元真人都曾進宮見過父王。聽聞三元真人還在皇宮之内做法。”

“是嗎？我怎麽不知道？”

寶明羅漢正是我結義大哥宏覺、三元真人正是我二哥常明，而我是三才真人。這都是朱元璋當年親封的。

自從我入住天師驸馬府之後，我大哥二哥就返回了三教堂。逢年過節上三教堂燒香。我就會跟我的兩位哥哥見面，會在三教堂住幾天。當我大哥、二哥的弟子們繼承了他倆的衣缽。我大哥二哥就在三教堂附近居住了下來。雖然不算太遠，不過這幾年也時常見面。隻是兩個老頭歲數大了。所以行動有時候也不方面。

我這才恍然大悟，足足有将近一個多月沒有見過我的兩位哥哥了。

不過此時沒有時間去糾結這個問題。

朱标喃喃的說道：“父皇曾召見過我，父皇的意思，是打算遷都。”

“遷都？”我驚奇道。

因爲這個話題，早在馬皇後去世的那一年，朱元璋就對我和朱标提過。由于當時我就在現場，所以我非常的清楚。

我摸了摸下巴，當然我的下巴沒有胡子，畢竟我是現代人。隻要是長了胡子我就不舒服。所以胡子一場我就會挂掉。

“陛下又想遷都了？”

朱标看着我說道：“我也明白父皇的意思。這些年來應天附近時常都會發現水災。所以父皇的意思，是打算遷都西安城。”

“哦！看樣子勢在必行呗？”

朱标無奈的歎口氣道：“哎！我看父皇現在心力交瘁。我看遷都未必不是壞事。”

我微微點了點頭。确實朱元璋這幾年殺戮很重。尤其是那些當年跟着朱元璋出生入死的文臣武将，有好幾個傳聞都是朱元璋弄死的。

如果不是我聰明，明哲保身。我相信朱元璋早就對我下手了。

現在我逃不能逃。腿不能退。看似風光無限的驸馬爺。實際上我比誰都清楚。一旦朱元璋哪根筋不對，想要弄死我。就跟弄死一支螞蟻沒區别。

“太子殿下，既然勢在必行。我看遷都也好。”

朱标說道：“是啊，所以三天之後，我就會啓程趕赴西安城。”

“你要去西安城？”

“是啊。西安城是秦王朱樉的封地。我要去西安城視察一番。父皇的意思，是等我從西安城回來之後，在議定遷都一事。”

我一瞬間明白了朱标的意思。

“太子殿下，您事打算讓我陪着您一起去西安城？”

朱标看着我說道：“我卻是有這個意思。”

我無奈的搖頭說道：“不瞞太子殿下，我現在身體不好。不方便遠行。而且我子李林，這幾天身體不好，我也不能走。”

我和朱苓成親多年，遺憾的事，朱苓始終未孕。後來三公主崇甯公主病逝。而崇甯公主的驸馬牛城由于貪贓枉法，被朱元璋刺死。

當時牛城的孩子牛林才年僅七歲。那時候太子朱标建議，把牛林過繼給我。

我雖然有一些不情願，不過也沒有辦法。所以牛林過繼給我和朱苓，成爲了我們的孩子。也改名叫李林。

李林這孩子很是聰明，讀書識字一教就會。我和朱苓也視如己出。對李林非常的好。或許是因爲古代的孩子體質都差。加上李林失去親生的父母。從小李林就身體不适太好。而且李林還非常的瘦弱。所以我找過好幾個太醫醫治過李林。這件事朱标也知道。

朱标點頭說道：“妹夫，我知道你不喜歡朝政。我也知道你不喜歡朝政的原因。不過咱們畢竟是一家人。我也不勉強于你。幸好你推薦的李冉很能幫我的忙。我隻求你答應我兩件事。”

“太子殿下請說。”

“第一件事，借我府上的來冠随我去西安城。”

來冠從我五十五大壽那天回來之後，來冠就留在了天師驸馬府。而誰都知道來冠之前就是我的大管家，所以回來之後，沒有人說，也成爲了我的大管家。或許是行走江湖幾年。來冠的性格算事沉穩一些。也沒有給我惹出什麽麻煩。

當我聽到朱标要來冠，我連忙說道：“太子殿下，我當然沒有問題。我現在就命人把來冠叫來。”

說着我大叫道：“來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