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大明之殇（二）
就因爲我參加了晉王朱棡的生日宴之後，朱棣這個老小孩就跟我鬧了别扭。隻要是一見面，朱棣的臉上瞬間就是變得陰沉。
這日，我封诏入宮拜見朱元璋。我從宮門往裏走，朱棣從宮内往外走。
我也不太願意見到朱棣，不過這樣的見面出于禮數，我總要先打招呼。
“燕王！”我施禮問候道。
而朱棣原本正在和身邊的大臣有說有笑的往出走，朱棣一看到是我，臉上的笑容頓時散去，瞬間臉色陰沉。
畢竟還有衆多大臣在，朱棣好半天才緩緩的回道：“驸馬爺，近來可好啊？”
“安好！”
“是啊！驸馬爺今時不同往日，本王告辭了。”
朱棣狠狠的一揮手，頭也不回的就朝着宮門外走去。
我無奈的搖頭一笑，心裏暗道：這個老小孩啊。
我雖然參加了晉王朱棡的生日宴，但我從來沒有加入過晉王黨。我依舊是居住在天師驸馬府，除了帶着朱苓進入到宮中拜見朱元璋之外，從來不問政事。就算是朱元璋有幾次也想詢問我一些當朝之事。我都轉移了話題。朱元璋見我依舊小心謹慎，也不在強迫。
我在入宮之前，也在好奇，爲何今日朱元璋诏我入宮。
“老三，你來了啊。”
我連忙跪倒在地，高呼着：“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老三啊，快起來，快起來！”
我連忙站起，我發現朱元璋的書案上有着很多奏折。很明顯，朱棣和我對面而行。一定是剛剛跟朱元璋談論國家大事。
朱元璋此時的臉色還算可以。朱元璋的臉色比幾個月之前要強的太多了。幾個月之前，朱元璋就好似要離世一般，面黃肌瘦。現在看來朱元璋的活力也多了不少。
朱元璋看了看我，滿意的點了點頭。
“咳！咳！咳！”朱元璋咳嗽之後，歎氣道：“老了！朕老了！看樣子，朕大限之期不遠矣！”
“陛下多慮了，陛下乃是萬金之軀，我皇萬歲！”
“老三啊，少跟朕說屁話。皇帝又如何？那些大臣總是對朕講萬歲！難道真的能活一萬歲？”
我尴尬的站在原地，沒有答話。
朱元璋繼續說道：“好像是伯溫對朕講過，當年的始皇帝就尋求長生不老，想要活一萬年，結果始皇帝辛辛苦苦橫掃六國，十多年就被劉邦、相遇推翻了。”
我心裏暗道：看來朱元璋今天是找我有事啊。
這些年來我揣摩了朱元璋的性格，但凡朱元璋有難以抉擇的事，總是會叫上我或者幾個最心腹的大臣在一起。朱元璋都是會聊一些與朝政無關的事，當我們放松了警惕，朱元璋才會直奔主題。
看到朱元璋身體虛弱，依舊是想着朝政。不管朱元璋心機重也好，爛殺大臣也罷。但朱元璋卻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好皇帝。
朱元璋見我沒有回答，連忙從龍書案上走了下來。
朱元璋看着我說道：“老三啊，這幾日朝政比較忙，你和苓兒好就都沒有帶林兒入宮了。”
“臣知道陛下日理萬機，自不敢打擾。”
“屁！老三啊，你對朕講的話，朕都記在了心裏。老三你叫朕要把朝政分出去，這樣朕也好調養身體。乃知道麻煩也越來越多。”
我本能的回道：“臣聽聞，晉王、燕王、周王三人都在京都輔政。難道不能爲陛下解憂嗎？”
朱元璋看着我說道：“這三個小猴崽，以爲朕不知道嗎？标兒入葬之後，朕一直都沒有設立太子，這三個小猴崽都是爲了太子之位，暫留京都。”
聽到朱元璋的話，我心裏暗道：老猴崽，原來你在這裏等我呢。
我沒有回答，一直跟在朱元璋的身邊。
朱元璋看到我，興緻也高漲起來，竟然帶着我就在皇宮裏散步。自然我和朱元璋的身後都跟随着大中小太監和護衛。
朱元璋見我沉默不語，朱元璋再一次說道：“今日早朝，以馮藍爲首的大臣，提議我冊立太子，以安國之根本。朕現在很是猶豫。老三啊，你來說說，朕應該如何啊？”
我連忙說道：“陛下，立儲乃是國家之根本，未來之根基。此時需要從長計議！”
“是啊！老三！老四！老五這三個小猴崽什麽心思，朕都清楚。老三性格沉穩，頗有朕年輕時的樣子，而且前後擊退了兩次了蒙古鞑子。老四呢？性格魯莽，不過沒有老四一直鎮守北平，多次阻擊了蒙古鞑子的反攻，中原也不能如此太平。老五，頗有标兒的風範。這三個小猴崽，各有所長，朕爲難啊。”
我一邊陪着朱元璋散步，但我管住了我的嘴巴。
朱元璋見我許久都不敢說話，朱元璋臉色一沉，喃喃的問道：“老三啊，你說，朕應該是馬上确立太子、還是在仔細查看呢？”
我恭敬的回道：“爲公，立儲乃是國家未來的根基，陛下應于重臣仔細考察各位王爺的品性與能力。這樣才不負大明國之未來。爲私，這乃是陛下之家事。陛下也可自行決定。臣以爲，爲公也好，爲私也好。臣不便多言。”
“喝！老三啊，你是朕的驸馬，朕的女婿。朕一直都把你當做家人。隻是你這個老猴崽不把朕當做家人、親人。一直跟朕玩着心眼。”
看到朱元璋的臉上甚是不悅，我連忙施禮道：“陛下，是臣失言了。臣無安邦定國至策，更無保家衛國之功勞。臣身受陛下寵愛，臣怎敢不鞠躬盡瘁，以報陛下之恩。”
朱元璋連忙擺手說道：“老三啊，你這個老狐狸。你快點收起你那套吧。十多年了，翻來覆去就是這些詞，你說的不膩，朕都聽膩了。”
我臉色一紅，瞬間尴尬到了極緻。
朱元璋看了看我，繼續帶着我在宮裏散步。
“老三啊，說實話，朕對于那些兒子，心裏都非常的滿意。隻要是這些小猴崽争氣，不自家人打自家人，我們大明朱家就可屹立不倒。”
“陛下所言甚是！”
“哎！現在這三個小猴崽都盯上了太子之位，朕對這三個小猴崽都算是滿意。一時間，朕不知道該如何抉擇。”
“陛下，臣以爲立儲之事，關乎重大。既然陛下難以抉擇，不如從長計議吧。”
我很明顯聽得出來，朱元璋就是想要試探我，看看我會幫他們誰說話。
自古以來，立儲的問題，也是最大的黨派争鬥。爲了争奪太子，各方勢力都施展最大的辦法。而立儲之争，向來也都是殘酷的。多少參與了立儲之争的謀臣慘死。
我沒有明确回答朱元璋，我希望哪位皇子繼承太子。更加沒有選擇站在他們其中的一方。
雖然朱元璋臉上不約，畢竟我和朱元璋接觸了這麽多年。隻有我心裏清楚，也隻有這樣，朱元璋才是最高興的。
“哎！平日裏你就沒有跟我的那幾個猴崽子在一起？”
我連忙回道：“臣這些年身體并不好，多虧有公主在身旁照顧。林兒還要念書識字。所以我很少出府。隻有近日參加過晉王的生日宴，不瞞陛下，臣以前在三教堂之時，諸位皇子逢年過節都會去三教堂進香。可自從諸位皇子都被陛下晉封，都已經有好幾年，沒有與諸位皇子接觸。所以陛下問臣，臣無法回答。”
我心裏早就清楚了。自從錦衣衛成立之後，有一小段的時間，有一千錦衣衛随着我去南昌、入成都。可在這之後，錦衣衛早就成爲了朱元璋的特務組織。其恐怖萬分的驚人。
滿朝文武全部都被錦衣衛監控。而錦衣衛除了指揮使等重要的職位外。大部分的錦衣衛都是隐藏在各大文臣武将的府中。有的是種花匠，有的是廚房裏的大廚。甚至是倒夜香的苦工都有可能是錦衣衛僞裝的。
就連我的天師驸馬府裏，都有朱元璋安插的錦衣衛。我也隻是看破不說破而已。
朱元璋聽了我的回答，嘴角輕微的崛起，眼角上的皺紋重疊。雖然隻有短暫的三分之一秒。不過我卻看到了。
“老三啊，朕知道你！滿朝的大臣有幾個不想巴結你的。隻不過都讓你一一回絕了。”
我禮貌回道：“陛下，您不要在戲弄臣了。沒有的事。臣與公主年紀不妨，臣受到陛下的隆恩，将公主下嫁于我，臣現在隻是希望能跟公主白頭倒立，将林兒培養成才，臣心願足矣。”
“怎麽？大明的江山，你就不管了？”
“陛下，現在正值壯年，隻是暫時氣血不調，隻要适當的調整，臣相信那時陛下治理大明，國家風調雨順，百姓安居樂業矣！且現在大明人才濟濟，諸位皇子也是文能安邦、武能定國。我相信大明王朝可傳千載。”
“屁！”雖然朱元璋嘴上這麽說，但是隐藏的表情騙不住我。
朱元璋擺手說道：“老三啊，你這個狡猾的猴崽。”
我尴尬的一笑，并沒有多言。
朱元璋本想留我在皇宮裏用膳。不過我以府上有事爲由告退。當然了，每一次我進宮，我都會去一個地方，那就是洪吉喇氏那偷看一眼。
或許是因爲我上次怒打了李常順之後，李常順并沒有在派人欺負洪吉喇氏。現在的洪吉喇氏雖然還住在皇宮中，條件無法跟正常的妃子相比。但不用做苦力，這也算是好事了。
皇宮不可久留，我正打算離開之事，我突然間感覺背後發涼。我急忙轉身查看，可卻沒有發現什麽。
就在一瞬間，我隐約的感覺到，似乎有人在監視我。
其實這些年來，我已經被監視的習慣了。隻不過剛才給我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我心裏暗道：不可久留。
離開皇宮之後，一路上我也小心翼翼的觀察，不敢大意。直至返回到天師驸馬府裏。
時間過的非常快，洪武二十五年二月，這一天發生了一件大事，不光是滿朝文武，尤其是以晉王、燕王、周王爲首的三股勢力，都感覺到了震撼。
朱元璋立朱标之子朱允炆爲皇太孫。就在清明節三教堂上香之後，立刻公告天下。
朱元璋突然的行爲，讓滿朝文武而震驚。朱允炆雖然貴爲朱标的嫡長子、朱元璋的嫡孫。可朱允炆還未滿十五歲。
原本三王打算在京都之中，全力以赴争奪太子之位。誰能想到，三王誰都沒有成功，反而被朱标的兒子朱允炆成爲了朱元璋的繼承人。
這一件事，就讓朝堂内外震撼無比。
“驸馬爺，刑部尚書楚離求見。”“驸馬爺，戶部尚書樂正求見。”“驸馬爺，中極殿大學士李天翔求見。”
“不見！”“不見！”
我雖然不上朝堂，但朱允炆被立皇太孫之後，滿朝文武陸陸續續的要求見于我。
我知道，自從三王返京之後，開始大舉拉攏滿朝文武。基本上朝堂之上的文臣，八九成都已經開始站隊，有的是晉王黨，有的是燕王黨、有的是周王黨。隻有一些無關緊要的官員，沒有參與黨派。
很明顯，人的貪婪和智慧都清楚，身在其位，身不由己。并不是很多人不想獨善其身，而是在朝堂做官，參與黨派之争，這是無可避免的。除了一就是二，根本沒有中立。
那些文臣武将求見于我，根本也不是出于他們的本意，全部都是由三王讓他們來見我。希望可以拉攏我。
而我絲毫沒有客氣，全部以身體抱恙爲由，不見。
這日，我正在院子裏和朱苓、王岧、李豫、趙順等人在踢球。
下人傳報：“驸馬爺，燕王府大總管馬三保求見。”
“是他！”
我連忙停止了玩耍，而是朝着下人望去。我摸着下巴，沉思了許久，喃喃的說道：“告訴馬三保，我今日身體抱恙，改日再見。”
“是！驸馬爺！”
那下人更要轉身離開，突然間一個渾厚的聲音罵道：“驸馬爺真是一個大忙人啊，本王的大總管找你，你居然都不見。”
這個聲音，我太熟悉了。不是别人，正是燕王朱棣。
“四哥！你怎麽來了。咱們兄妹已經好久都沒見了。”朱苓看到朱棣之後，興奮的叫道。
朱苓連忙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後朝着王岧等人說道：“你們先下去吧。命人沏茶。”
“是！公主！”
王岧等人一施禮，快速的退下。
此時的院子裏，就剩下了我、朱苓、朱棣、還有馬三保。
朱苓快速的跑到了朱棣的面前，朱苓高興的叫道：“四哥，你都多久沒有來驸馬府了。快，有什麽事，咱們去書房講。”
而我整理了一下衣服，禮貌的沖着朱棣問候着：“燕王！”
朱棣陰沉着臉，看了我一眼，然後沖着朱苓說道：“十妹啊，自從你嫁人之後，還是那麽貪玩，還說我不來看你。我看是你這個妹妹把四哥給忘了。”
“四哥，你别開玩笑了。我怎麽會忘記四哥呢？”
“是嗎？若不是我一路闖了進來，這天師驸馬府，我根本就進不來。”
說着朱棣橫了我一眼，而我就好似沒有看到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