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大明之殇（五）

我準備坐着轎子進入皇宮參加早朝。

“驸馬爺！”

一個熟悉的聲音讓我停下了腳步。我順勢朝着發生的地方望去。不看則已，一看瞬間震驚到了我。

“是你！原來你沒有死？”

我快速的朝着聲音傳來的地方跑去。就在天師驸馬府側門對面的胡同角，站着一個身披鬥篷之人，雖然這人頭戴鬥笠，不過聲音和個頭，瞬間就讓我認出來了。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當初跟随朱标一起遠赴西安城的來冠。

來冠此時變化不是很大，不過胡須卻長了許多。一年多未見，也老了許多。

我瞬間去抓來冠的雙臂，這才發現來冠的左臂竟然是斷臂。

我驚奇的說道：“這！”

來冠瞬間流下了眼淚，跪倒在地。

“驸馬爺，來冠我還以爲這輩子都見不到您了。”

“快！快起來！”

我朝着身旁的李豫說道：“李豫，你馬上趕赴皇宮，就對李常順說，今日我有個别的事要處理不能上朝。”

李豫連忙回道：“是！驸馬爺！”

來冠自從跟随朱标遠赴西安城，朱标暴死，來冠和李冉神秘失蹤。随着藍玉親口承認是他追殺的李冉和來冠，所以我認爲，來冠和李冉都已經身亡。沒有想到，來冠經過一年之後，竟然回來了。

此時我已然不能上朝了。趕緊返回到天師驸馬府裏，在書房裏跟來冠仔細的詳談。

“來冠，李冉呢？”

提到李冉，來冠瞬間眼淚流淌了下來。

“驸馬爺！”“窟嗵”來冠跪倒在地。

我本身就對身邊的人非常好，隻要沒有外人，我從來就沒有讓他們跪着說話。而且我把所有府裏的下人、工人都一視同仁。在我的心裏，依舊是人人平等。沒有尊卑之分。

“你給我起來說話。”

來冠連忙站起，我繼續說道：“别着急，慢慢說。”

來冠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喃喃的說道：“驸馬爺，當初我和李冉遠赴西安城。誰知道西安城叫秦王朱樉弄得是烏煙瘴氣。好不容易擺平了朱樉之後，太子殿下這才發現了藍玉的宗宗罪行。”

來冠仔細的訴說之下，确實藍玉在暴露之後，生怕回京之後朱元璋要誅殺藍玉。所以藍玉提前動手。在從西安城返京的第一天，在半路上就準備除掉李冉和來冠。

當用完了晚膳之後，李冉和來冠就感覺有一些有頭暈。順勢李冉和來冠還有幾個護衛就被藍玉的人包圍。李冉等人與其血戰。來冠被藍玉的人砍掉了半隻手背。而李冉和來冠且戰且退，被藍玉的人從懸崖擊落。

“後來呢？”

來冠說道：“驸馬爺，我們被一個老道所救。”

“是嗎？那可太好了。”

“驸馬爺，那道人您也認識。”

“我認識？”

來冠說道：“是啊，正是當年跟我師父沐講禅師并稱陳漢三傑的鄒普勝。哦，對了，現在他已經成爲邋遢道人何野雲。”

“是他？”我摸着下巴，心裏暗道：這個老家夥還沒死呢？

“李冉呢？”

來冠陰沉着臉，連忙說道：“當初我和李冉被打落懸崖，被我師叔何野雲所救。怎奈我和李冉均以中毒。而且李冉身受重傷。我師叔告訴我，李冉就在第六天的時候，絕氣身亡了。”

我倒吸了一口氣，緩緩閉上了眼睛。

今日來冠出現，我非常高興。不過也同樣悲傷。自從來到大明之後，昨日之事曆曆在目。我們一起如何在南昌用計擒拿南昌王。又在成都攻破唐家堡。李冉功不可沒。現在聽來冠所講，李冉先中毒，後負傷。寡不敵衆，這才身亡。

我睜開了眼睛，喃喃的說道：“李冉自從跟随我以來，一直盡職盡責，李冉面對多大的危險，也未曾後退。李冉渾身都是膽。真乃英雄也。”

來冠看着我，喃喃的說道：“我在養傷的時候，就聽聞藍玉反叛，已經被皇帝給誅殺了。我就知道，驸馬爺一定會爲我們報仇的。”

我歎口氣，看着來冠說道：“來冠啊，我知道辛苦你了。一年多未見。我知道你受了不少的苦，我現在就進皇宮，對陛下講述一切，我讓陛下對其表功。”

讓我出乎意料的是，來冠竟然出手阻攔。

“驸馬爺，本來我也沒有打算返回京都。畢竟我知道驸馬爺已經揭穿了藍玉的陰謀。我本應該就此跟師叔修道。怎奈我突然間想起了一件事。越想我就越後怕。所以必須前來告知您。”

看到來冠沒有了往日的笑容，多了一份穩重。那一臉嚴肅的樣子，我就知道來冠似乎有重要的事要對我說。

我連忙說道：“來冠啊，有什麽話你直接說。”

來冠說道：“雖然我沒有親眼見到藍玉背後之人，不過那人的聲音，我卻不可能忘記。”

我疑惑之時，來冠繼續說道：“驸馬爺，您可曾記得當年南昌王手下第一謀士公孫羽嗎？”

一提到這三個字，我全身都顫抖。我怎麽可能會忘記這個人。

多年來我秘密的派人尋找公孫羽，可是公孫羽卻猶如神秘消失了一般。

“來冠，你快說，公孫羽在哪？”

來冠搖頭說道：“我沒有見到過公孫羽，不過在當天圍攻我和李冉的人群中，有一個穿着鬥篷和面紗之人，他的聲音我太熟悉了。如果我沒有估計錯，那個人就是公孫羽。”

我咬了咬牙，心裏暗道：果然就是那個王八蛋。

來冠繼續說道：“我這一年多的時間，就在養身，而且我仔細分析過了。自從皇帝登基以來，一直到咱們從成都回來之前，朝堂之上一切祥和。”

“你的意思是說？”

來冠輕微的點了點頭，連忙說道：“我若沒有猜錯，公孫羽一定隐藏在京都，若不是這些年來，驸馬爺不理朝政，隻在天師驸馬府裏逍遙生活。我相信公孫羽勢必對付驸馬爺。”

就算來冠不說，我也能感覺到，當年與公孫羽接觸多次。我就感覺到公孫羽這個人智謀、膽識皆是不凡。而且爲人狡猾無比，實難對付。

倘若一切的始作俑者是公孫羽，以公孫羽的性格，早就開始計劃着如何對付我。

來冠看着我說道：“驸馬爺，我看京都之地，不可久留啊。您以前就教導過我們，伴君如伴虎。皇帝現在重用您，可不代表一輩子不猜忌您。當初的徐達、劉伯溫、胡惟庸、李善長怎麽樣？”

“來冠，你是打算讓我就此歸隐？”

來冠點頭說道：“驸馬爺天資聰穎、智謀過人。來冠多此一言。隻不過來冠此次入京。一來，是來告訴驸馬爺當年的全部過程。二來，也是希望再一次見見驸馬爺您。”

來冠卻是變的不一樣了。瞬間給我感覺，以前诙諧幽默的來冠，一下子變的懂事了許多。

“來冠，你是打算？”

來冠連忙回道：“我打算跟我師叔一起隐居山林。”

我微微點頭說道：“好！”

我并不是不打算挽留來冠，而是我知道，來冠也清楚。這麽多年來。我們一直都是自己人，雖然我們身份有别。

我并不是不打算挽留來冠，而是我知道，來冠也清楚。這麽多年來。我們一起經曆的所有事，早就已經說明了一切。我拿他們所有人早就當成了一家人。不需要來冠自己說，天是驸馬爺已經是他的家。

但現在來冠看破一切，打算歸隐。我也不必強留。

我點頭說道：“來冠啊，走！我和你去帳房！”

“驸馬爺，您這是何意？”

我看着來冠笑道：“歸隐也需要吃飯啊。難道你打算隐居山林吃草啊！”

來冠本身就是一個貪财之人，讓我出乎意料的是，來冠竟然阻止了我。

“驸馬爺，來冠現在已經是悟道之人，世上的名利，皆是過眼雲煙，我已經毫不在乎了。多謝驸馬爺的恩賜，隻不過來冠我已非昨日之來冠了。”

“哎！”我歎了一口氣，确實一個人的性格，這都是從小養成的。都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我感覺這句話說得不算絕對。一個人的性格要是發生了改變，那一定是這個人的人生發生了重大的變故。

由此可見，當初來冠和李冉跟随朱标遠赴西安城。在面臨生死之後，來冠一切都改變了。

我甚至有一些後悔，後悔當初爲什麽不跟着朱标一起去西安城。或許有我在，朱标就不會死，李冉就不會身亡，來冠也不會斷一隻手背。

“那就住幾天吧？”

來冠默默的點了點頭。

我也沒有去上朝，而是留在了天是驸馬爺裏，來冠的回歸，所有人都高興。

朱苓，王岧、李豫、趙順等人，我們聚在一起。雖然有一些難受，但是看到老朋友來冠并未死去。我們都是發自内心的開心。

我本身就是喜歡大家在一起吃吃喝喝，吵吵鬧鬧。以前，雖然來冠貪喝，而且爲人诙諧。雖然來冠喝多了容易鬧事，不過那都是一些小毛病。我們聚在一起，開心頗多。怎奈，早已跟昨日不同。

來冠對酒控制的遠比從前。我們盤踞一日之後，來冠給我留下了一張紙條。

“來冠本是江湖中人，深的驸馬爺喜愛，留用麾下效力。這本是來冠之幸。怎奈突逢變故，來冠以決心悟道，感念驸馬爺大恩。來歐必在每日祝福驸馬爺，往驸馬爺多多保重，來冠在遠方祝福，來冠頓首。”

短短的一頁紙，寫出了來冠内心最直接的話。

來冠的不辭而别，我沒有感覺到意外。而是感覺到來冠卻是長大了。卻是讓我放心了。

一飲一啄，且是前世注定。或許我跟來冠此人不會再見。人生無常，能聚在一起，皆是緣份。不光來冠會祝福我，我也會祝福來冠。

雖然我清楚，來冠暗示我，應該跟以前一樣，不要參與朝政。也應該像來冠那樣，隐退于江湖之中，做一個閑雲野鶴之人。

可是來冠并不懂，我早就萌生隐退之心。怎奈人不由己。對于未來，什麽結果我不清楚。但是隐退，似乎是不太可能了。因爲我早已不是孤身一人，除了報答朱元璋的恩情之外，還有家庭的重任。

來冠走後，雖然很多人都難受，不過這都是不可避免的。

第二日我參加完早朝之後，本打算趕赴應天殿辦公。誰料朱元璋卻把我叫到了武英殿。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老三啊，起來吧。”

“謝萬歲！”

就算朱元璋不找我，我都知道。我每一天見過什麽人，在府裏的一切，朱元璋都了如指掌。

我也沒有隐瞞，直接對朱元璋講述了一切。

要說朱元璋狠？我看不然。讓你陳友諒麾下的三傑張必先、張定邊、鄒普勝。這對于朱元璋來說都是最大的敵人。張必先投降。而張定邊和鄒普勝不願意投降朱元璋。朱元璋并沒有将其殺害。而張定邊和鄒普勝也沒有反對朱元璋。二人皆是隐退山林。一個悟佛、一個悟道。二人皆是歸隐山林。

朱元璋聽完我講訴的一切，朱元璋滿意的點了點頭。

“老三啊，照你看來奸佞公孫羽一直隐藏在朝中？”

“臣無法回答。”

朱元璋一皺眉，連忙說道：“朕聽聞那個公孫羽極度狡猾。老三啊，你看如何直至！”

我沉思了許久，都未能回答。

朱元璋大聲的叫道：“來人呐。”

話音剛落，門外走進了李常順。

“宣錦衣衛指揮使蔣瓛。”

蔣瓛原本是藍玉的幹将，自從蔣瓛舉報了藍玉之後，朱元璋破格提拔讓蔣瓛做了錦衣衛指揮使。朱元璋的識人卻是厲害。畢竟朱元璋最儀仗的就是錦衣衛。

最開始的時候，錦衣衛是爲了保護我而成立。随後我返回京都，推薦李冉繼承錦衣衛。就是爲了李冉可以管控錦衣衛，希望不要錦衣衛變成現在的組織。誰知道曆史無法改變。李冉的能力非常強，李冉就被朱标相中，成爲了朱标的第一護衛長。随後錦衣衛就全部由朱元璋控制。後來的錦衣衛指揮使便是毛骧，也正是從毛骧開始，錦衣衛開始變質。成爲了恐怖的間諜組織，在滿朝文武大臣的身邊，總是會有着幾個秘密的間諜錦衣衛，監控着滿朝文武的一切。

而我的天師驸馬府裏，自然也有錦衣衛的間諜，隻不過是我看破不說破而已。

“慢！”我連忙說道。

朱元璋和李常順先是一愣，朱元璋見我有話要說，朱元璋擺了擺手，示意李常順退下。

我施禮道：“如果陛下相信臣，那麽就将找尋公孫羽之事，交給臣。臣一定想盡辦法揪出逆賊公孫羽，定然不會讓公孫羽霍亂大明。”

朱元璋點了點頭說道：“好吧！既然老三你都這麽說了。朕就把一切都交給你了。”

“謝！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