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菩提本無樹（二）

張玉，這算是我的老朋友了。燕王府的護衛長，功夫雖然不是絕頂，不過多年來，張玉跟随朱棣鎮守北平，戰鬥經驗可謂事無比的豐富。

“是你！”

張玉快速的跑到了我的面前，連忙說道：“靠山公，在下找您找的好苦啊。今日可算是遇到您了。”

我能想到，在我出事之後，三教堂的子弟拼死保護，在京都的燕王朱棣，也一定非常焦急。

“燕王呢？”我問道。

“王爺還在京都，不過王爺吩咐，無論如何，都要将您安全的送到北平。靠山公您放心，到了北平，您就安全了！”

張玉是燕王的心腹，我自然是相信他。而且我要複仇，總要靠着燕王的勢力，這才能反撲成功。

我轉頭看向了身旁的老和尚衍道，我深施一禮道：“老和尚，我多謝你救了我一命，我也謝你這些日子爲我講頌佛經。不過，什麽佛也拯救不了我。”

那老和尚無奈的歎了一口氣，喃喃的說道：“施主你心以入魔，貧僧自知難以相救。指望施主你日後，以天下蒼生爲念，不可妄無明啊。”

我尴尬一笑，喃喃的說道：“我有一事相求，希望老和尚成全。”

那和尚先是一愣，随後一皺眉，喃喃的說道：“貧僧還有什麽可以助你？”

“當然了！因爲我要出家。”

一句話讓那老和尚和張玉都聽蒙了。沒錯，我要出家，我要做和尚。

張玉連忙說道：“靠山公，你爲何如此？”

我沒有說話，而是直勾勾的看着那個老和尚。

那老和尚連忙說道：“貧僧助你便是。”

本來這做寺廟裏，就是我和那個老和尚。我爲何要選擇出家？并非我看破一切，而是在古代，和尚有和尚的好處。那個老和尚爲我剃度之後，口誦佛号：“阿彌陀佛。”

我在穿上和尚的服飾，照着鏡子看自己，确實有那麽點模樣。

不過這樣的裝扮，還不足以瞞過全天下的錦衣衛。我沉思了許久。喃喃的說道：“還差一點東西啊。”

因爲我不留胡子，隻要是胡子一長，我都會主動刮掉，頭發一直也都是保持一個發型。

誰知道這個時候，那個老和尚拿出了兩個黃皮的文書，然後盤坐在椅墊之上。

“阿彌陀佛，貧僧無法消除施主的戾氣，導緻施主入魔，貧僧還是希望施主你以天下蒼生爲念。”

說着那個老和尚閉上了眼睛。單手托着文書。

我尴尬一笑，喃喃的說道：“老和尚，你以爲我是亂殺無辜之人？”

那和尚沒有回答。

我接過那個兩個文書。這兩個文書，一個叫戒牒，這個戒牒是寺廟開出來的和尚憑證，這也算是和尚的身份證，有了這個戒牒，可以去談何的寺廟挂單。而另外一個叫做度牒。這個度牒是朝廷發放的，證明國家允許這個人成爲和尚。戒牒和度牒說白了，也就是和尚的證明。

眼前的老和尚，跟我歲數差不多，也進入到了風燭殘年的歲數。他一直隐居在這裏，有沒有這個度牒和戒牒對于他來說，并不是很重要。

而眼前的兩個東西，對我來說，萬分重要。

我禮貌的說道：“大師，不要怪我。”

說着我拔出張玉身上的佩刀，毫不猶豫的就刺向了那個老和尚。

“撲！”張玉還沒反應過怎麽回事，那個老和尚就已經死在當場。

并非是我心狠，而是我必須要複仇，現在我就是和尚衍道，衍道和尚就是我。所以我絕對不能讓真的衍道活下去。這樣我才能保護好我自己。

我簡單的收拾了一下行李，還好衍道的歲數、身材都與我相似。而且這個寺廟，我也住了很長時間，确實也隻有那老和尚一人。

無奈之下，我隻能收拾一下行李，放火燒寺。

張玉說道：“靠山公，快快跟我返回北平。”

“不！我不能跟着你去北平。”

“什麽？您不跟着我回北平，難道你還打算返回京都？”

“沒錯。我要返回京都！”

我費了這多波折，又是剃光頭，又是找度牒和戒牒，就是爲了自己能有另外一個身份。這樣才能潛回應天。

“靠山公，不可啊，京都萬分的危險，而且馬上也要到了朱允炆登基爲帝的祭天大典。如果您回去，一定會被他們發現的。”

我搖了搖頭，喃喃的說道：“我必須要回去。而且我相信，用不了多久，燕王在京都就會有難。所以我一定要返回京都，去救燕王。”

“什麽？王爺還有難？”

“是的！”我沉默了幾秒鍾，看着張玉說道：“張護衛長，你現在馬上返回北平，幫我做一件事。”

“靠山公，您吩咐就是了。”

我靠在張玉的耳邊，壓低了聲音念道着。

張玉大驚道：“不行！我這麽做，如果王爺知道了，一定會認爲，我有僭越之心。”

“你不相信我？”

張玉連忙說道：“靠山公機智過人，神機妙算，在下豈敢不相信您，隻不過您吩咐我做的事，已經不是我能做到的事，而且。”

“你放心！你是燕王最信任的護衛長，我可以跟你打賭，隻要你暗地裏操作，等到燕王返回北平的時候，不光是不會處罰你，而且還會重重的謝謝你。”

“這！”張玉還是非常的猶豫。

我喃喃的說道：“張玉，我知道你對燕王忠心耿耿！但是我告訴你，現在燕王非常的危險，随時都會跟我一樣，面臨災禍。現在能救燕王的隻有你們，也隻有燕王他自己。”

張玉沉思良久，喃喃的說道：“靠山公，如果出了事，燕王怪罪下來，我可找您啊？”

我點頭說道：“放心！當時候，燕王不會責罰你，反而會謝謝你。相信我。”

張玉無奈，再一次說道：“靠山公，跟随我返回北平吧。京都實在是太危險了。”

“放心！不會有事的，你返回北平之後，切記！我吩咐你的事不要告訴任何人，王爺也好，世子也罷，都不要告訴！對了，你可以告知葛城！除了葛城之外，你們兩個人誰都不能說，知道嗎？”

張玉點頭說道：“靠山公，放心吧！”

我看着不遠處火光四射的寺廟，我心裏暗道：老和尚，你不要怪我。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你們總說，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你就算是爲了天下，我會記住你的。

張玉本不想跟我分别，但是沒有辦法。而我隻能按照原定的計劃，偷偷返回應天。

皇帝的祭天大典，老百姓的狂歡之日。雖然老皇帝死了，可是新皇帝登台，對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大赦天下，減輕賦稅。

而且皇帝祭天，那都是難以見到的盛世。所以很多應天周邊的百姓，爲了可以目睹皇帝一面，早早的就進入到京都。

我通過隔層的關卡，通過度牒和戒牒，瞞過了多重查詢。而且我還特意在臉上裝飾了白色的眉毛和胡子。

沒有辦法，我之前的樣貌，錦衣衛都會暗地裏調查。現在我是以和尚的裝扮行走于江湖，那些暗地裏追查我的錦衣衛能找到我就怪了。

真實的朱元璋，确實殺了很多功臣，或許有一些人評價朱元璋，說朱元璋忘恩負義。這一點我不做任何的評價，畢竟在朱元璋的那個位置。權力和欲望，早已不是當年打天下的壯年。但是有一點，确實所有人都無法反駁。

那就是朱元璋當皇帝的三十一年裏，朱元璋對百姓非常好的。從來沒有讓百姓有吃不上飯的時候。面對着貪官污吏，朱元璋從不手軟。所以朱元璋治理下的大明，在百姓的心裏。朱元璋絕對是好皇帝。

而朱允炆剛剛繼承皇帝之位，就發布了很多政策。這些政策依舊是對百姓好的政策。

所以在我潛伏回京的路上，我聽到的。都是百姓明着誇、暗地裏誇。當代的皇帝就是好。

或許說，不管在哪個朝代，任何的時間。一個國家的強大，就看百姓的心之所向。如果各朝各代的皇帝，都以百姓爲上，我相信，那一定會做到千世萬世。

隻可惜，各個朝代都出現過明君和昏君。可惜的他們嘴裏常說，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可根本不明白其中的深意。

或許朱允炆會是一個好皇帝，但我内心裏發了毒誓。我一定要報仇。一定不能再讓噩夢繼續。

當我走到了距離應天不知道五十裏的小鎮子裏居住。

我發現這裏有一批奇怪的人。

“喂！你确定那個和尚跟李昊有關系？”

“當然了，今天休息一天，明天我們的快速的将此人送回京都！齊尚書還等着呢。”

和尚？那是誰？爲何那個錦衣衛會說跟我有關系？

我在一旁隻是看了一眼，就看到那幾個百姓，就是便裝錦衣衛。雖然我搞不懂這幾個人說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不過爲了謹慎起見，我還是偷偷的去看一看。他們到底要搞什麽事情。

這些錦衣衛都是住在小鎮子裏唯一的客棧。

而我是出家的僧人，大明的管制下，百姓對待僧道，都有着很大的敬意。

我用了半價，就入住到了客棧裏的下房。在深夜的時候，我偷偷的跳入到房頂，悄悄的來到了那些錦衣衛所住的房間外。

“這個殘疾的和尚，嘴巴是真硬啊。等我們送你回錦衣衛大牢，有你受的。看你那時候事嘴硬，還是你的骨頭硬。”

我偷偷的點破窗戶紙，不看則已，一看吓一跳。

裏面是一個大房間，足足有五個錦衣衛。而在五個人的擋住，有一個穿着俗家衣服的和尚，被綁在椅子上。

那個和尚不是别人，正是之前救下我的來冠。

我心裏暗道：來冠爲何會被他們抓捕到。

其實，來冠背着我離開靈源寺的時候，來冠就知道，他的師父沐講禅師一定九死一生。不過畢竟來冠挂念師父，在把我送到安全的地方之後，來冠就選擇返回靈源寺。希望可以救回寺廟上的人。

誰知道在返回靈源寺之後，被暗藏的錦衣衛伏擊。來冠畢竟也是一個詭計多端之人。所以逃脫了錦衣衛的追捕。而錦衣衛一路追，來冠一路逃，正好給我争取到了時間。

最後來冠寡不敵衆，被錦衣衛設計抓捕，這才有了我們在小鎮子相遇之時。

我并沒有着急動手，而是偷偷的觀察。畢竟我也是剛剛大病初愈。面前有五個錦衣衛，我一個人能不能将他們制服呢？

我一直在房梁之上等了足足到後半夜。

古代人最晚在九點左右的時間，也就是入睡了。我足足等到了後半夜兩點。因爲這個時間，也是正常人最困的時間。

我在房梁之上，可以聽出的聽到房間裏，錦衣衛的鼾聲。

我感覺時間差不多了。偷偷的用匕首撬開了窗戶，然後順着窗戶進入到了房間裏。

我一進入到房間裏，來冠似乎也感覺到了。不過我沒有時間去管來冠，而是走到了床榻邊上。

在床頭的第一個人，那鼾聲很大，我左手捂住那人的嘴巴，毫不猶豫的用匕首刺進了那人的心髒之中。

“噗！”那人根本來不及喊，瞬間就喪命在床上。

我如法炮制，連續弄了三個人。到了第四個人的時候，我的手剛放在那人的嘴上，那人就反應了過來。那人本能的抓住了我的左手腕，而我毫不猶豫的刺向了那人。

畢竟在黑夜之中，尤其還是在最困的時候，那人功夫就算是再高，也不可能是我的對手。

“噗！噗！”兩刀，我便刺穿了那人。

誰知道正是第四個人發出了巨大的聲音，第五個人快速的醒來。在一片漆黑之中。那人非常的機敏，雖然沒有看到我的樣貌，不過那人已經感覺到不好。尤其是那人就在床尾，一看到事情不好，順勢就沖着我打了一拳。我順勢閃避，那人順勢從床上跳起，拿起瓷枕就朝着我扔來。

我連忙躲避，那人就趁這個功夫，光着膀子就朝着窗口跑去。那人根本不是打開窗戶，而是整個人撞破了窗戶紙，飛了出去。

“匡唐！”“哎呦！”随後我又聽到樓下有人大喊：“殺人了！殺人了！”

我暗道不好！萬一錦衣衛支援的人到了，我不光是就不出來冠，反而自己也暴露了。

我沒有辦法去擊殺最後一名錦衣衛，隻能選擇先救出來冠。

我沒有選擇，用匕首切斷來冠身上的繩子，然後背起來冠，就往外跑。

确實在深更半夜裏，有人大喊，全鎮子的人都能聽到。一瞬間就引來了不少的人。尤其是客棧裏的店小二和老闆。

我心裏暗道：不好，看來要暴露啊？怎麽辦？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