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決戰前夕（十六）

此時的清風寨已經是猶如火海。由于是内部放火，所以在外圍的明軍，一時間，根本無法攻入大寨。

查理霸疑惑道：“朱棣在幹什麽？”

淩桓眼看無法攻入大寨，率人退回了陣地之中，淩桓冷笑道：“我看朱棣自知無法逃脫，這就打算引火自焚。”

“你放什麽屁？”查理霸罵道。

淩桓不敢還嘴。

查理霸沉思了片刻，連忙說道：“傳令下去，圍困清風山的軍官小心留意，如果走脫一人，斬立決！”

“是！”

查理霸明白了，清風寨裏必然有暗道。就好似今天這樣大軍圍困的情況，清風寨的草寇就會順着清風寨的暗道逃離。

查理霸雖然知道就是這麽回事，可是看到清風寨的團團大火，查理霸一時間也沒有辦法。

話說朱棣這邊，率領人馬按照暗道逃離。沒一會的功夫，朱能率人趕上。

“王爺！”

朱棣聽到了朱能的聲音，連忙回頭望去。

“朱能兄弟！”

“王爺放心！我已經追命已經讓我打退。一時半會，他們不會追上來。”

“那就太好了。”

朱能的帶領下，清風寨這夥草寇，快速的在暗道中前行，猶如行雲流水一般。借着黑暗，這群朱棣等人成功逃出明軍的包圍圈。

馬三保驚歎道：“沒有想到，朱能兄弟提前就建造好了這條暗道。”

朱能此人并不傻，朱能本身就是官吏家族出身，朱能本就不想落草爲寇。隻不過情勢所逼，這讓朱能無可奈何。

朱能知道，在和平年代之下占山爲王，最後隻有一個結果，那就是滅亡。所以朱能不止一次的想過，如果清風山被朝廷盯上，打一次、打兩次。以朱能的能力，還能不讓清風山淪陷。不過朱能當過兵，朱能知道大明軍的實力，一旦明軍的正規軍要攻破清風寨，清風寨根本無法抵抗，所以朱能早就命人建造了這條暗道，而且這條暗道知道的人，也就是那麽幾個人而已。

當朱棣等人順着暗道來到了清風山的腳下，朱能回頭觀望，清風山一片火光。畢竟清風寨面積很大，大火一放，快速的蔓延到整座清風山。

此時有人歎息道：“哎！清風山是咱們兄弟多年的心血。沒有想到，現在竟然付之一炬。”

朱能則是沒有這麽多感慨，連忙說道：“無礙！隻要兄弟們沒事，咱們就跟随王爺一起建功立業。”

朱能衆人連忙說道：“沒錯！”

朱棣看着朱能等人，微微點頭。這裏最高興的人，莫過于朱棣。現在朱棣逃離京都，早已沒有退路，隻要是返回北平，能做的事隻有一件，那就是反擊朱允炆。

本來朱棣的手下，隻有三個親信，那就是燕王府馬三保，燕王府護衛長張玉，燕王府長史葛城三人。面對着人才濟濟大明王朝，朱棣這三個人實在不夠看。現在又多了一個朱能、唐鐵、尹況三位悍将。朱棣能不高興嗎？

當衆人逃離了包圍圈，現在所能做的就是選擇路線，看看到底哪一條路線是最安全的。可以快速的返回到北平。

畢竟朱棣這邊的人馬，有幾百人。這目标太大了。如果在一起趕往北平，很容易就會被查理霸發現。

就在休息的這一會功夫，馬三保提議，不如化整爲零。讓着五百人分成幾個隊伍，分别趕往北平城外盧溝鎮。

這個主意朱棣也感覺到不錯。朱能也感覺不錯。

所以朱能快速的決定，将剩下的四百二十三人，分成四十個隊伍，一個隊伍也就是十人左右，而且這十個人基本上都是自由組隊。大明律規定，老百姓不可身上佩劍、佩刀。就好似現代的人不準私自藏有槍支一樣，那都是違法的。

所以在最後決定下，所有人把武器卸掉，然後化妝打扮成普通的百姓，分别走不同的道路，一路向北，就在盧溝鎮集結。

當然了，馬三保非常清楚，人和人之間是不同的。每個人的内心想法，别人是無法左右的。

雖然朱能等人說了，誓死追随燕王朱棣。可是現在經過了明軍圍山之事後，那些清風寨的人，會不會有什麽其他的想法。

爲了保證朱棣的安全，爲了驗證這群草寇到底是真心歸降，還是别有心意。馬三保隻能這麽安排。

最後朱棣、馬三保、朱能等人爲一路人馬，快速的追趕前面的家眷大隊。其他的人馬，對于朱棣來說，就算是聽天由命了。如果這群人能到盧溝鎮，這算是幸運，如果不能對于朱棣來說也沒有損失。

根據之前計算好的線路，朱棣等人一路追去。來到了襄安鎮。

襄安鎮這裏身處中原，算是富裕的大鎮子。此時也是到了深夜，朱能來到了鎮子上最大的府邸上，輕輕的拍打了後門。

“誰啊！誰啊！大半夜的不睡覺！前來叫門！”

朱能低聲回道：“我是士弘！”

一句話，讓門裏的人變的安靜！當門緩緩打開之後，打開門的人，是一個二十多歲，提着燈籠的年輕人。

“表哥！快！快點進來！”

朱能連忙說道：“王爺，快點進來吧。”

朱能之前就把清風寨裏的家眷都安排到了襄安鎮的這所大宅裏。而這個大宅子的主人王平和朱能的關系匪淺。王平是朱能的舅舅。

王平當年也是明朝的官吏，曾在劉伯溫、李善長等人手下爲官。後來因爲李善長、胡惟庸等人的慘死，王平心灰意冷，所以辭官返鄉爲民。後來，朱能聯系到了王平。王平此人還是有見識，王平希望朱能沉浮于世，以靜制動。

而面前的少年，正是王平的獨生子，王勝。

朱棣等人快速的進入到大寨子裏，王勝連忙說道：“表哥，我現在就是叫我的父親。”

朱能連忙說道：“王爺！這是我舅舅王平的家。”

“王平，可是當年參知政事王大人？”

朱能點頭說道：“王爺，正是我家舅舅！”

朱棣緩緩的點了點頭，心裏暗道：又是一個老朋友。

朱棣瞬間就回想起了，自己年輕時候的事。

那時候我還住在三教堂，在朱元璋執政的前十五年，可謂是風調雨順，國泰民安。朝廷上下也是團結一心。朱元璋也未曾誅殺過一個功臣。每到逢年過節，朱元璋就會率衆來到三教堂上香。偶爾也會邀請我們三兄弟講道。

而朱棣和王平就是在那時候相識的。

那時候的王平就對朱棣有着濃厚的興趣。傳言王平學過河洛之術，所以看人非常的獨特。

當第一面見到我的時候，王平就對我産生了極大的興趣。當然了，那時候我對哪一位官員的态度都是一樣，不遠也不近，隻要是來到三教堂，我都會熱情的接待，如果要談論其他，我也就是回避了。至于王平見到朱棣的時候，則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因爲朱棣那時候也僅僅就是少年，可是王平在朱棣的身上看到了帝王之相。雖然王平道行高深，也難以參透天道。對于未來之事，王平也無法估量。王平隻是感覺到眼前的少年朱棣，絕非池中之物。

朱棣想到了當年，還在回味的時候。就從庭院中走出了一個五十多歲的白發老人。

朱棣望去，那個白發老人正是王平。

朱能連忙拜道：“朱能給舅舅磕頭了。”

而王平根本沒有搭理朱能，而是直接來到朱棣的面前，畢恭畢敬的拜道：“老朽王平，拜見燕王。”

朱棣看着已經老矣的王平，朱棣連忙拉起了王平。

“王參知，你我多年未見，本王不知道你竟然隐居至此。實在是叨擾了。”

王平連忙說道：“燕王，王某人已經棄官多年，早已是平民百姓。沒有想到燕王竟然還會記得老朽。”

朱棣怎麽可能會忘記。就算是忘記任何人，也不會忘記王平。

朱棣連忙說道：“王老先生，當年你對本王講的話，曆曆在目，就好似昨日一般。”

王平和朱棣就在院中這麽聊天，一旁的王勝連忙說道：“父親，您失了禮數，爲何不讓王爺進入正宅，父親在于王爺聊天。”

哪知道王平臉色一沉，連忙說道：“湖口小兒，快點閉嘴！”也就是停頓了一秒鍾，王平連忙說道：“快速命丫頭去後宅，将前天所到的衆人叫醒！”

“父親？”王勝好奇道。

“快去！”王平怒道。

朱棣也不知道王平是什麽意思。

王平看着朱棣說道：“王爺，你我相逢本應該好好盤踞一下。不過王某人已經知道一切。所以請王爺，快速離開。如果遲緩一步，必将萬劫不複。”

衆人一聽王平的話，瞬間不知道如何講話了。

原本朱能就是投奔王平而來，這一路的行程，大家早就是又餓又渴又累。誰能想到，剛到襄安鎮，朱棣打算好好休息一夜，誰知道王平這就下逐客令了。

朱棣臉色一紅，随後臉色一沉。

朱棣抱拳道：“好！本王就不多打擾王參知了。”

一旁的朱能也感覺沒有面子，朱能剛要講話，便被馬三保拉住。

而不一會的功夫，燕王妃、來冠、唐鐵等人也聚集在了一起。

朱棣看到所有人都沒有少，而且還有大量的女眷。朱棣無奈的歎口氣之後，也隻能離開。

王平沖着王勝說道：“東西都收拾好了嗎？”

王勝喃喃的回道：“父親，您叫我收拾行李幹什麽？”

“幹什麽？叫你跟随王爺離去。”

“什麽？父親，您這是何意啊？”

王平來到了朱棣的面前，施禮道：“王爺，我這個兒子年少情況，雖然不是不是王某人老來得子，不過卻是王某人的獨生子。自有王某就過于寵愛這個逆子。王某有一個請求。”

朱棣心裏雖然不痛快，可是在看到燕王妃等衆多家眷在王平這裏沒有得到慢待。

朱棣連忙說道：“王參知有話您講！”

王平連忙說道：“王爺，我這個兒子從今日起，就跟随王爺左右，您看我這個小子可以擔當大任，你就賞他一口飯吃。如果不堪重用，王爺您要殺要剮，悉聽遵命。”

“這！”

朱棣雖然有一些爲難，不過朱棣在看到王勝的時候，确實甚是喜歡。馬三保對着朱棣使了一個眼色，示意朱棣收下王勝。

雖然朱棣不明白怎麽回事，可朱棣還是說道：“王參知你就放心吧。本王不會虧待令郎！”

王平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朝着王勝說道：“逆子，不懂禮數，還不給王爺磕頭。”

王勝雖然有一些蒙，不過看到王平的臉色，王勝不敢反對，連忙跪在地上就給燕王朱棣磕頭。

當一切都完畢之後，王平快速的吩咐人，準備五輛三批大馬車。

馬三保來到了王平的面前，深施一禮道：“王大人救命之恩，王爺必然感恩在心！”

王平瞧看了一眼馬三保，喃喃的說道：“你是？”

馬三保連忙自我介紹道：“小人馬三保，乃是燕王府總管！”

王平上下打量着馬三保，微微點頭沒有說話。

來冠此時也來到了王平的面前，來冠恭敬的沖着王平說道：“老人家，多謝你這兩日的照顧。”

王平喃喃的說道：“來壯士，可不要忘記王某人給你的錦囊！”

來冠連忙說道：“老人家，您放心！您的大恩大德，小子我記下了。”

王平點頭說道：“王福，送客！”

王平說話幹淨利索。這讓朱棣和朱能心裏極爲不痛快。這來到襄安鎮，屁股都沒有坐熱，現在又要連夜趕路，朱棣一句話也沒有多講。

而朱能身爲外甥，是在感覺面子挂不住。

朱能跟在王平的身邊，朱能剛要說話，王平就訓斥道：“士弘，此番跟随燕王，你可謹記，殺戮不可過重。不然爾會成爲第二個鄂國公。”“走吧！走吧！”

朱能還等說話，就讓王平給轟走了。

朱能心裏這個氣啊，心裏暗道：我這個舅舅已經有兩年未見，是不是看那些河洛之術，把自己看傻了。

畢竟王平是朱能的長輩，朱能是在不好發作。隻忍氣吞聲。

朱能搖頭暗道：也罷！道不同不相爲謀！

朱能連忙問道：“都上車了嗎？”

一共五輛馬車，家眷三輛尹況二人駕馭着第一輛馬車。第二輛馬車是由蘇友昌駕馭。第三輛馬車則是馬三保和朱能駕馭。第四輛和第五輛馬車是沒有人的，兩輛馬車上裝的都是貨物。第四輛馬車由來冠駕馭，第五輛馬車由來冠駕馭。

五輛馬車在黑夜中順着道路一路向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