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洪武三十二（十九）

白溝河一戰，雖然朱棣取得了最後的勝利，可燕軍這邊損失也不少。辛辛苦苦拉攏的幾萬人，就在白溝河一戰，就損失了一半。

而明軍雖然在白溝河慘敗，可朱允炆的戰力還是很充足。

我們返回北平之後，我就坐在庭院裏喝着茶，将查理霸送給我的煙抽完。

朱棣緩緩的來到了我的面前，我急忙站起。

我恭敬的施禮道：“王爺！”

“妹夫啊，你總是跟本王這麽客氣，難道你忘記了，我們可是一家人啊。”

我尴尬的一笑，沒有回答。

畢竟伴君如伴虎，人要知進退。朱元璋也好，朱棣也罷。他們姓朱，乃是當下的皇族。雖然朱棣此時還不是皇帝，可總有一天朱棣會成爲皇帝。若我沒大沒小，不知進退。那麽早晚會讓朱棣反感。我何苦那樣。

我依舊是施禮道：“王爺，您找我有事？”

朱棣看着我喃喃的說道：“妹夫啊，你倒是很自在啊。”

朱棣沖着我揮了揮手，示意我坐下。我看到朱棣坐下之後，也跟着坐下。

我回道：“王爺，白溝河一戰，您殺退了明軍大半，我相信至少在三個月的時間内，朱允炆不會派遣兵馬，前來北平。我更加相信，現在展俊爲帥，經過這一次的大敗。展俊一定會建議朱允炆以防守爲主。”我摸了摸下巴，繼續說道：“現在北平乃是王爺所管轄。可孤城難以持久。若朱允炆改打持久戰，那對王爺極爲不利。”

我的話還未說完，朱棣連忙拍着自己的大腿說道：“妹夫啊，你說的太對了。本王這一次雖然斬殺了明軍大半的兵馬，可是現在朱能在校軍場統計兵馬，咱們現在除了朵顔三衛的兵馬之外，原本的燕軍隻剩下了三萬兩千人。”

我沒有做反應，因爲我知道古代打仗，殺敵一萬自損八千，這是事實。那有隻殺敵，不損兵的将軍呢？

我看着朱棣那焦急的樣子，我摸了摸下巴，喃喃的說道：“北平百姓心向王爺！可是畢竟是孤城，就算是再招兵，充其量也不足一萬。而且之前的招兵，北平城内大量的青年都已投靠王爺。如果此時在招募兵馬，絕非上策。”

“妹夫啊，本王也是這麽想的。”說着燕王朱棣歎氣道：“這一次白溝河一戰，雖然擊潰了明軍，可也死了不少的人。我已經派了三保等人去安撫陣亡的家屬。雖然本王在起兵之前，就已經儲備錢糧。可這一次花費的金錢，已經消耗了三分之一。”

“我知道了王爺的難處。”我摸着下巴，沉思許久。看着朱棣說道：“王爺，你可曾記得倉颉順。”

“倉颉順！”

燕王朱棣先是一愣，随後便想起了此人。

倉颉順原本是蒙古人，由于倉颉順主和，與蒙古舊祖反怒。倉颉順帶着他的族人進入中原，打算完全投降于大明。

當時這還是一件大事，而且倉颉順還要與大明結親。原本臨門一腳之時，朱元璋賓天，所以一切事宜全部都押後。當朱允炆等級之後，黃河水災，倉颉順的事又一次押後。再後來就是我與朱允炆反目，朱棣被扣押京都。雖然朱棣返回北平，可也沒有心情和時間顧及倉颉順。

原本倉颉順打算通過朱棣，投降與大明。就這樣一拖再拖。若不是我提起，朱棣早就忘記了這個人。

“他啊！”朱棣想起了這個人。

我點頭說道：“蒙古人體質好，而且現在我們急需兵馬，何不收降倉颉順。”

朱棣對我是言聽計從，朱棣畢竟是一個耿直之人。

朱棣喃喃的說道：“妹夫，當初是我們不管倉颉順的，現在倉颉順還會投靠本王嗎？”

“不試試，怎麽知道？”

“好吧！妹夫你算無遺策，本王就聽你的。”

我摸了摸下巴，喃喃的說道：“能辦此事者，我看絕非馬三保和來冠！畢竟蒙古人，向來殘暴。讓馬三保、來冠、張玉三人，先去見見倉颉順，王爺你看如何？”

“好！好！妹夫，全聽你的。”

朱棣最終拍闆，馬上就找來了馬三保、來冠、張玉三人。

我将所有事對三人講清楚之後，三人都感覺我這個計策可行。三人也沒有話說，馬上前往尋找倉颉順。

畢竟過去了很多年，倉颉順還在不在中原，都已經不好說了。不過現在趁着大敗明軍之時，有這樣的喘息機會。确實應該雙管齊下。

朱棣手下有名醫蘇友昌，而且朱棣爲了這一次的靖難。也秘密的讓馬三保招攬了很多人才。比如說能寫的，會醫術的。也在北平城内巡邏人才。

雖然這一次燕軍也損失慘重，不過在蘇友昌的治愈下，很快傷病也得到了修整。

朱能、唐鐵、尹況三人依舊是訓練兵馬。

大概過了七日左右，馬三保等人便返回了北平。

當馬三保三人回來，朱棣高興壞了。

“拜見王爺！拜見靠山公！”

朱棣連忙說道：“三保！來冠！張玉！你們三人辛苦了。”

馬三保回道：“三保等人不負王爺和靠山公的囑托，在倉颉順居住的舊址得到了重要的信息。當初倉颉順得知天朝發生了變故，就留在居住地一年，可是王爺那是被困京都。倉颉順自知投靠天朝無望，便帶領着族人朝着東北而去。”

我不由得驚道：“東北？”

東北那可是我的老家啊，雖然現在的東北是一片荒涼，可我也沒有來過。根據古時候的記載，東北可是女真族的發源地。莫非倉颉順是女真族的祖先？

我在這亂猜，馬三保補充道：“可倉颉順的族群人實在太多，如此川洲過省，實在是讓人不安。所以倉颉順就在燕山之東北，一百二十裏的西拉木倫河遷居在那。”

來冠說道：“王爺！我們三人也見到了倉颉順！倉颉順非常願意投靠王爺，隻不過！”

來冠欲言又止，我就知道倉颉順這個人真是不簡單啊。

我連忙說道：“倉颉順提出了什麽要求，你說吧。”

來冠說道：“倉颉順依舊是要與燕王結親！”

我撲哧一下笑出聲來。

因爲我見過倉颉順，倉颉順那時候都四十多了。而朱棣身邊又沒有姐姐妹妹，要說結親？隻能用朱棣的女兒去做聯姻。不過朱棣今年才四十周歲，要論年紀比倉颉順都小。難道讓倉颉順做一個老女婿？

“荒唐！”沒等朱棣說話，我便馬上叫道。

我沖着朱棣施禮道：“王爺，倉颉順是在無力，這樣的要求王爺決不可答應。”

朱棣也有一些爲難，畢竟朱棣現在有四個女兒，已經有兩個個女兒嫁了出去。

大女兒永安公主朱玉英，洪武二十八年下嫁廣平侯袁容。二女兒永平公主朱月貴，洪武二十八年下嫁富陽侯李讓。現在隻有三女兒朱方淑和四女兒朱智明還在朱棣的身邊。

不過三女兒朱方淑是洪武十七年出生，今年剛剛十八歲。而四女兒朱智明才十七歲。

雖然古代女人的地位都不高，可畢竟這都是朱棣的女兒。而且未來皇帝的女兒，怎麽可能嫁給一個四十多歲的外族人。這簡直就是對皇族的侮辱。

我在大明待了那麽長時間，對大明的禮節知道的還算不少。我明白朱棣這樣剛直的人，一定會拒絕，所以沒等朱棣拒絕，我就提朱棣拒絕吧。

馬三保連忙說道：“靠山公息怒，倉颉順并非是爲自己求親！”

“那是什麽？”我問道。

馬三保連忙說道：“倉颉順在歸順天朝之時，就有一獨子拜賀雷。”

張玉平時就不愛說話，不過此時卻開口說道：“啓禀王爺！啓禀靠山公！我見過拜賀雷，今年二十多歲，不過功夫極高，我估計戰場上極爲厲害。如果能收爲王爺麾下，我相信拜賀雷一定會爲王爺浴血拼殺。”

我摸了摸下巴，偷看了一眼朱棣。

朱棣也沒有說話，沉思了許久，看着我說道：“妹夫，你看呢？”

看到朱棣的樣子，我就猜出了朱棣心中所想。

朱棣此時就是想要快速的反攻朱允炆。如果真能的收降一位猛将，還有大量的人馬，朱棣會将自己的女兒作爲政治籌碼交易出去。

我連忙說道：“王爺！不如讓我去見一見倉颉順！”

朱棣點頭說道：“沒錯！是應該見倉颉順，不過不是你，而是本王和你一起去。”

我一皺眉，連忙說道：“王爺！你乃我們的根基，倉颉順畢竟不是漢人，如果倉颉順鑰匙有異心，那會讓王爺立于危險之地。”

朱棣看着我笑道：“妹夫啊，你不是說本王是天命所歸嗎？本王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本王要比你了解倉颉順。”

“這！”

馬三保點頭說道：“王爺此言，三保以爲可行！我們此去西拉木倫河，找到倉颉順的族人之後。我發現倉颉順的族人雖然他們身體強悍，卻沒有蒙古人的殘暴，三保的相信！倉颉順是真心歸降天朝。所以這才想要與天朝結爲秦晉之好。”

聽馬三保這麽一說，我也深深的感覺到，如果此時能收納倉颉順和他的族人，确實是好事。

而且也可以就此秘密的在北平附近征兵。

經過最終的商議，朱棣決定帶上我、馬三保、來冠、張玉四人，再加上護衛二十名遠赴西拉木倫河去見倉颉順。

而朱能、唐鐵、尹況留守北平練兵。而北平城依舊是由長子朱高熾鎮守。

話說京都皇宮，李景隆這個纨绔子弟真就是上書彈劾查理霸。将白溝河一戰的所有失利都歸結于查理霸。

當上書傳到皇宮朱允炆的手裏，小人齊泰，也就是公孫羽開始附和，打算也跟随李景隆彈劾查理霸。

“陛下，展俊此人武功雖高，可畢竟年過六旬。而且展俊此人并沒有統軍打仗的經驗，絕非能勝任一軍的主帥。陛下，我看此時應該讓曹國公李景隆繼續統軍。”

黃子澄就是和齊泰一夥的。自然是齊泰說什麽，黃子澄說什麽。

黃子澄也附和道：“陛下，齊尚書所言極是，展俊言過其實，如果再讓展俊統領人馬，一定會讓我軍一敗再敗，臣以爲不如将雲南沐王掉入前線擒拿燕賊？”

朱允炆再看了李景隆的奏書之後，勃然大怒。

“放肆！齊愛卿、黃愛卿！朕現在就告訴你們，什麽人都會背叛朕，隻有展俊不會查、”朱允炆改口道：“隻有展卿家不會背叛朕。你們還不退下。”

自從朱允炆登基之後，從來沒有對他的三個謀臣發過火。畢竟朱允炆是打心裏感覺方孝孺、黃子澄、齊泰三人是他的股肱之臣。

可朱允炆聽到齊泰和黃子澄都在附和李景隆，打算壞掉查理霸的帥位。朱允炆怒了，朱允炆這一怒，确實也吓壞了齊泰和黃子澄。

二人頓時不敢說話，而一直沒有說話的方孝孺沖着齊泰二人使了一個眼色。

三人連忙施禮道：“臣告退！”

此時宮殿之内，隻剩下了朱允炆。朱允炆驚慌失措的從龍椅站起，不斷的在大殿之内來來回回的走着。

朱允炆嘴裏不斷的絮叨着：“難道展俊他真的騙朕？不！朕相信他？朕的内心告訴我，他說的都是真話。”

很明顯，查理霸将自己未來人的身份，告訴了朱允炆。畢竟是血濃于水，這種血緣的關系，就算是相隔了多少年，這種血緣是無法改變的。當朱允炆見到查理霸的那一刻，或許最開始以爲查理霸是刺客，是瘋子。可是當查理霸推心置腹的講訴了一切。朱允炆就算是在年少，也通過了血緣，深深的感覺到面前的陌生人，并不是真正的陌生人。

隻有天知道，查理霸見到朱允炆的那一次，他對朱允炆說了什麽。可朱允炆清楚，隻要是查理霸活着，就一定會保護他萬一，絕對不會讓他帝位不保，性命不保。

時間過的很快，一秒一秒的流逝，一天又過去了。

黃昏之時，殿外的老太監謝金跪拜道：“陛下萬福金安！”

這就是老太監謝金提醒朱允炆，此時的朱允炆應該離開宮殿，前往下一個宮殿。

朱允炆這才發現，現在已經是黃昏了，而朱允炆就是胡思亂想也沒有想到對付燕王朱棣的辦法。

朱允炆這又想到了他的三位愛卿。

朱允炆連忙叫道：“馬上傳方孝孺、黃子澄、齊泰三人進宮！”

門外的謝金連忙回道：“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