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拼命維持才讓自己的表情不至于崩掉。
他深深吸了口氣，盡可能保持微笑，出聲問道：“請問你到底有什麽事？如果不需要幫助的話，還請盡快離開，不要打擾我的工作。”
徐月将一副死皮賴臉的樣子表現得淋漓盡緻：“哎呀，叔，我就是想問問你平時都幹些啥，總不能每天都隻是坐在這裏就完了吧？給我傳授傳授你的工作經驗呗。”
中年人表情中流露出些許不耐，也像急着結束話題的樣子，所以對徐月說道：“也不止是在這裏看着，平時也要去學校各處巡邏，包含學校裏所有建築的各個樓層，檢查滅火器等消防設施。
“管理一些設施、樓層房間的鑰匙，學校的監控系統，當然還有最重要的夜間巡查。這些事也不是每天都要做一遍，一般都是派發任務後再去完成。”
徐月表情恍然大悟般：“所以叔，你們應該是有一支完整的隊伍分工合作喽？”
然後沖着中年人擠眉弄眼道：“那叔你有沒有混個什麽保安隊長啥的當當？”
中年人隻是看着徐月，沒有回答。
徐月也不覺得尴尬，繼續自顧自地說道：“哦，這個問題太唐突了嗎？那叔，既然你們要做的工作那麽多，那麽你也不是時時刻刻都在這坐着喽？大概多久換一次班啊？”
中年人：“一般來說會有好幾個同事一起，我在這裏坐着，他們就負責去巡邏。然後等他們回來交換。”
徐月一臉驚訝：“那豈不是不能一直在這裏吹着空調去峽谷裏戰鬥爽12個小時了？！”
中年人：“.”
徐月：“叔，監控也歸你們管的話，那你們是不是随時都能掌握整個校園的情況？你們自己能随時調查監控嗎？我的意思是，就自己偷偷調一下看着玩的那種？”
中年人滿臉冷漠：“不能，除非有領導同意。”
“工作内容裏面有校園巡邏的話，那你們是不是哪裏都能去呀？”
“不是。”
“可你們不是還管着鑰匙，學校裏所有的門你們應該都能開啊？”
“能。”
“但現在不都是用電子密鑰了嗎，基本都需要教師的身份卡才能開門。比如學校裏好幾棟實驗樓，得有工卡才能進吧？”
“大部分地方我們的工卡都能刷開。”
“那刷不開的地方呢？”
“借老師的工卡。”
“哦~”
徐月笑眯眯地，拖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尾音來。
她看着對面的中年人，輕笑道：“所以，你可以借到老師的工卡去到史萊克的任何地方。如果你還能借到一位教授的工卡，更是可以在史萊克暢通無阻.是嗎？”
中年人皺着眉：“你什麽意思？”
徐月故作驚訝：“啊？你不是說學校裏面所有的地方你們都得去巡邏嗎？”
中年人否認：“我可沒這麽說。”
徐月：“那遇到進不去的地方爲什麽還要去借教師的工卡？”
中年人微惱：“那是你問我我才回答的！平時如果沒有老師要求，我們根本不會去那些地方！”
徐月一臉了然之色，像是自言自語般：“噢——所以隻要有教師讓你過去的話，你就既有正當理由，又因爲工作原因不會惹人懷疑了。原來如此。”
中年人看着她，眯起雙眼：“你到底在說些什麽？”随後站起身，指着門外，憤怒地，“請你離開，不要打擾我工作！”
徐月環着胳膊，笑着不疾不徐地：“叔，你先别急嘛，我還有不少問題想問你呢。”
在中年人再度開口之前，她伸出手，指尖慢慢點了兩下桌面。
“笃笃！”
“的确，我問你是不是能去史萊克所有的地方，你回答了不是。後面反問你工卡一事，确實，是我存了些詐你的心思。”徐月看着他，勾起唇角，“不過，在那之前，有一點你好像忽略了。”
她沒有錯過中年人眼底閃過的那絲疑惑。
笑着搖搖頭，她繼續道：“史萊克内部所建設的所有門禁設施，使用鑰匙開關的不超數十，其餘都使用電子門鎖，依靠身份卡開啓，連學生宿舍也是如此。那些鑰匙由你們管理，所以你說，學校裏的門都能開，開不了的也能借教師工卡開，這的确是對的。”
中年人極不理解：“所以呢？你到底想說什麽？”
然後又抱怨道：“小姑娘，你真的耽誤我的工作了，萬一被領導看見說我上班不認真就完了！指不定扣我多少工資呢！”
徐月沒有理會他突然打出來的同情牌，依舊自顧自地說道：“但這裏其實有個非常明顯的話術陷阱，而你直到現在都還沒有意識到。”
她直勾勾地看向中年人的眼睛。
“那就是，那些‘刷不開的地方’。
“就像你說的，你們的工卡能打開大部分門禁。
“那你知道，你們的工卡打不開的門禁，會是個什麽樣的地方？”
徐月輕笑一聲。
“是你們平常根本接觸不到的地方。接觸不到，就意味着是你巡邏不需要去的地方，你也表示了肯定，學校裏你不是哪兒都能去。既然如此，你又爲什麽會知道，你的工卡打不開那裏的門禁？或者說，你怎麽知道那些你不需要去的地方，會有你打不開的門禁？”
随即她笃定地：“你去過。”
中年人瞳孔一縮。
徐月變換坐姿，悠哉哉道：“姑且算你是收到了誰的要求，所以去過那些地方。去那些地方也是因爲有人要你過去辦事。”
她此時上身稍稍前傾，意圖對中年人營造出些許壓迫感來。
“但，史萊克裏，你們的工卡開不了的門禁。”
然後咧嘴張揚地笑了。
“就隻有校領導、管理那些區域的負責人、以及教授級别的教師才能打開了。”
徐月：“那麽問題來了。
“會是誰給你工卡，讓你去那些你進不去的地方呢？
“——是龍雨燕教授，對吧？”
徐月看着突然變得沉默的中年人，老神在在地繼續道：
“所以，龍教授爲什麽、憑什麽委派你呢？爲什麽，剛好是可以非常不起眼的你呢？”
徐月微笑着：“叔，你能告訴我原因麽？一開始你就說了，你可和龍教授不熟哦。所以，你是在謙虛嗎？”
良久，中年人才開口道：“你爲什麽會知道這些？”
徐月勾唇。
“因爲——
“我是史萊克的名譽教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