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了。”
“嗯，結束了。”
桌上的投影畫面裏，陰雲密布的天空因爲有些人的離去而漸漸消散。
雨停了，閃電雷鳴也即刻消失。
天空重新放晴。
唐六側身看向旁邊，臉色似有些感慨，又像是在沉思着什麽一般的金發少女，笑着開口，準備說些什麽。
結果卻被她率先出聲打斷。
千仞雪：“你說......他不是才六環嗎，現在身上那第七圈魂環是怎麽來的？是你什麽時候找給他的嗎？”
唐六眉頭一挑，好看的雙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不，隻是扭曲了空間從而扭曲了光線，造成的一種視覺錯位而已。實際上那還是六圈魂環。”
說完，他就仔細觀察起身邊人臉上的每一個微表情，果然沒有從中找到任何了然之色。
所以這個問題，其實隻是她随意提出來敷衍的。
大家的境界早已頗高，眼力不可能看不出來空間不正常的扭曲。
那麽明知故問的原因是？
“你的試探，進度怎麽樣了？”千仞雪好像有些心不在焉，又問道。
唐六眼中的好笑之色更濃，他看向桌上投影的畫面，說道：“雖然改變了顔色，但藍銀靈皇槍的氣息和特效可變不了。結果戴雲澤用了這麽久，還是沒什麽反應......說明神界已經開始出問題，他無暇将太多注意力放在這裏。搞不好，那将要到來的時空亂流，早就紊亂了他的感知。
“所以嘛，我就小小‘得寸進尺’了一下，給徐天然腦子裏植入了更改賽制的想法，促成這場特别的決賽......結果神界還是沒有任何反應，我還以爲最後那一下至少能掀起他一點不好的回憶來着。”
青年聳聳肩，表情看上去似乎有些遺憾。
千仞雪看向他：“他倒是無心注意這邊的情況，看不見這場你給他準備的戲劇......”卻把她的不好回憶給勾出來了。
“王秋兒倒是做得挺對的。”
她說。
“我現在也一直後悔。”
“等到上神界那天。”
“我也要親手把他釘在地上。”
藍發青年臉上笑意更濃。
“不如大膽一點。”
他說。
“直接把他。”
“釘在。”
“你那‘昭罪的十字架’上。”
他們看着彼此。
活像兩個瘋子。
興奮的讨論别人的死法。
......
僅剩的兇面黑袍人随着鍾離烏一同消失之後，意味着聖靈宗放棄了這場決賽。
現在場上僅剩史萊克和唐門。
之前有兩個人一同從空中墜下，在地上砸出的坑窪中，雙方隊員皆是沉默着望向彼此。
裁判和鏡紅塵站在不遠處。
“這場比賽......？”裁判小心翼翼的望向雙方隊員。
史萊克的隊員們齊齊擡頭，看着唐門衆人，眼裏好像要燃起什麽火來。
除了，王秋兒。
她提着黃金龍槍，背對着衆人，站在坑底的邊緣，望着那個被尖銳事物刺出的小洞，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霍雨浩早已和唐舞桐解除武魂融合技，此時坐在輪椅上，臉色蒼白得有些可怕。他右手成拳抵在唇前，劇烈咳嗽兩聲。
“抱歉。”
他說道，然後看向不遠處的貝貝。
貝貝輕輕點頭，神色疲憊，面向裁判道：“唐門認輸。”
晚上霍雨浩還有魂導師大賽的決賽要參加，已不容許有更多消耗。
而且發生這樣的事後，他們也已經無意再繼續比賽。
以戴華斌爲首，史萊克隊員們緊緊握起拳頭，好像恨不得沖上去揍人。
“夠了。”
後面傳來冷冽的女聲。
王秋兒不知何時已經轉過身，而之前滿是憤怒的臉，此時早已重新恢複冷漠。
她看了一圈衆人，冷冷說道：“我們赢了。史萊克依舊是冠軍。”
她深吸一口氣。
“該回去了。”
......
那大抵是戴華斌正與夢紅塵纏鬥、她正壓着笑紅塵打的時候。
聯手幫他們将明都魂導師學院其餘隊員淘汰的徐三石，在此刻再次置換離開。
戴雲澤回來後，笑紅塵與夢紅塵再也沒有反抗機會，發動一件高級空間傳送魂導器，脫離和史萊克的戰場。
在青年語速極快的讓藍氏姐妹做好武魂融合技的準備時。
除了她以外，沒有人再能聽見腦海中響起青年的聲音。
“秋兒，會演戲嗎？”
“演戲？”
“不是太難的，要讓你載入影史教科書的那種。你隻需要表現得憤怒一點就可以了。”
“......好？但是爲什......”
“我要下線了。”
“？”
“戴艾德。戴艾德這個馬甲要下線了。”
也沒有人知道，其實當戴艾德被長槍刺穿心口、死死釘在地面時。
她的腦海裏又響起。
“讓戴艾德消失得更有意義一些。”
“所以千萬不要對我留手。”
“......還有，最後想請你再幫我一件事。”
“——幫我把他們都安全帶回學校。”
“拜托了，秋兒。”
隻有她知道。
其實那一刻她臉上的憤怒。
不是演出來的。
隻是明明那兩個是一個人。
爲何她會在看見那一幕的時候......難以遏制的升起憤怒？
臨近夜晚，史萊克在明悅酒店的房間中。
王秋兒獨自站在窗邊，吹着高處的冷風，有些苦惱的揉着眉心。
她是怎麽了？
腦海又不禁想起，冰火兩儀眼，那個一身不染塵泥的白色身影。
變成現在這副樣子過後，那些奇妙的情感是否已經更加深刻？
這難道就是“人”的複雜情感？
那麽你要繼續當“人”，還是從此成“仙”？
仙靈告訴她不必回答。
因爲每一分每一秒的經曆，自會成爲她的答案。
答案......
王秋兒沉默着，擡頭看向天空。
“秋兒。”
房間的門被人輕輕推開。
張樂萱神色有些凝重。
“該走了。”
她收回目光，轉身走到張樂萱身邊。
“好。”
答案的話。
不知道那個地方，能不能給她？
......
一個夜晚，明都之中同時發生了許多事情。
饕鬄鬥羅、本體鬥羅，與衆多高手一起進攻日月皇宮，受到龍皇鬥羅的攔截。
霍雨浩再度化身唐五，與和菜頭化身的唐四一起，前往參與明都魂導師精英大賽的總決賽。
但他早已經分出一部分精神力，與唐門其他人一起去打劫日月帝國的國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