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食齋之後,蕭曉奇便直接前往正浩宮,下午要上的正是齊先生的課。
來到正浩宮的正一殿之後,蕭曉奇便發現,其他同窗已經來得差不多了,估計就差他一個人了吧,好在齊先生還沒到,不然又得挨訓了。
而蕭曉奇一出現,正一殿中頓時熱鬧了起來,所有人都不約而同望向門口的蕭曉奇,眼中滿是對蕭曉奇的敬佩,同時也有一點畏懼……
這是沒辦法的事,有些人崇尚力量,有的人則是敬畏力量。
蕭曉奇并不喜歡這種感覺,這樣會讓他與其他人産生距離感,顯得格格不入。
“蕭緣,這兒呢!”裏面傳來張立安的聲音。
蕭曉奇朝裏面望去,便看到張立安與雲傑正朝着他招手。
蕭曉奇總算看到了比較和諧的人,就朝着張立安他們走去,在他們旁邊的座位坐下。
蕭曉奇坐下之後,張立安與雲傑卻沒有跟他搭話,而是還在望着門口。
“你們在看什麽?我已經在這了。”蕭曉奇在張立安他們兩人面前揮了揮手。
張立安這時才問:“怎麽就你一個人?”
蕭曉奇眉頭一挑,“我一個人不是很正常嗎?”
另一邊的雲傑卻道:“怪了,平時玉玑仙子不是一直跟着你的嗎?怎的這次沒來?”
“玉玑?”蕭曉奇才想起這茬,最近好像是沒見到玉玑了。
張立安則是說:“沒錯,就是玉玑仙子,這都快上課,她怎麽還沒來?”
蕭曉奇猜測,上次被狐小卿氣得不輕,玉玑估計是不想再見到他了。
于是他說:“她可能不會再來了……”
“爲什麽?”張立安與雲傑異口同聲問了一句。
蕭曉奇眼中滿是對兩人的嫌棄,“你們好像很舍不得呀?”
張立安與雲傑又同時點了點頭。
不過雲傑後知後覺,又搖頭說:“不是舍不得,古話有雲,書中自有黃金屋,學堂自有顔如玉,‘玉’對應玉玑仙子,怎麽可以少了呢?”
蕭曉奇卻說:“你們還真是膽大包天,爲了自圓其說,都學會歪曲古文含義了,而且還篡改!”
“話不是這麽說……”張立安拍了拍蕭曉奇的肩膀,“這叫特殊語境特殊處理。”
“合理延伸,方能跟上時代腳步!”雲傑補充道。
蕭曉奇露出鄙夷的眼神,沒有反駁,隻是呢喃了句:“衣冠禽獸……”
“都在了吧?”就在這時,齊先生從外頭走了進來。
學堂上,衆人收聲,很快就安靜了下來。
齊先生站到講壇上,先是環視了一眼,眼神在瞟到蕭曉奇時就收回了,并道了一聲:“好了,看來人齊了。”
蕭曉奇愣了一下,這是什麽意思?合着他到了就代表整個班的院生都到了?
旁邊的張立安對此隻悶聲憋笑。
蕭曉奇也沒在意,這時又輕聲問身邊的張立安與雲傑,“我怎麽感覺大家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好不習慣,就不能恢複成以前那樣嗎?”
張立安卻覺得沒什麽,“一開始都是這樣,習慣就好。”
“他們能習慣嗎?”
雲傑則是說:“他們不習慣,那就你習慣呗。”
“上我的課,不準開小差!”上面傳來齊先生嚴厲的聲音,“以文會武已經結束,赢的也好,輸的也罷,都給我收收心,聖道一途,唯有苦修才是正途,千萬别想着走捷徑,一步一個腳印,懂了嗎?”
“是,齊先生。”
“嗯,那開始上課吧,上回我們講到……”
接下來,齊先生便開始上課,還是給衆人講解《藍鹄聖說》。
至于蕭曉奇,老規矩,齊先生講他的,蕭曉奇看他自己的……
如今腦海裏有一個聖文,還有一個“空”字真言,蕭曉奇感覺自己腦子變得特别靈光,轉得也快,過目不忘,一目十行對他來說輕而易舉就能做到,因此他看《藍鹄聖說》的速度越來越快,照這個速度,他最多兩天就是看完。
……
一個多兩個時辰後,一堂課才算結束,蕭曉奇也用這兩個時辰看了半本《藍鹄聖說》。
目前他還沒有體會出有什麽不同,感覺就像是在讀一篇遊記,并沒有太多的感悟,隻是認識了更多的古聖文體。
而蕭曉奇剛要走出正一殿的時候,齊先生卻叫住了他。
“蕭緣,去一趟讓殿,那兒有人在等你。”齊先生随意說了一聲。
“有人等我?誰?”蕭曉奇其實已經猜到,會在讓殿等他的,估計是文黎生吧。
齊先生卻沒有解釋太多,隻說:“你去了就知道了。”
說完這句,他便走了,仿佛隻是跟蕭曉奇說了一個可有可無的消息。
本來要跟蕭曉奇一起走的張立安這時說:“蕭緣,你有事的話,我和四木就先走了。”
“哦,好。”
然後張立安與雲傑便走了,蕭曉奇則是往讓殿而去。
……
來到讓殿之後,蕭曉奇再次看到了那尊熟悉的文聖雕像,以及文黎生。
“文老先生,您找我?”蕭曉奇直接走了進去。
文黎生這時朝文聖雕像拜了拜……
蕭曉奇還看到,文黎生在面前插了一炷香,也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做完這些,文黎生才回過頭來望向蕭曉奇,他沒有說話,隻是饒有興緻地打量着蕭曉奇……33
蕭曉奇被盯得心發慌,“您……您在看什麽?”
文黎生沒有回答蕭曉奇的問題,而是說:“我找你來不是要給你出問題,而是要解決你的問題……在這炷香燒完之前,你有什麽不懂的,現在可以問我。”
蕭曉奇知道,文黎生指的那炷香就是他剛插上的那炷。
“什麽都可以問?”蕭曉奇試探着問道。
文黎生不置可否,隻是說:“時機、語境以及氛圍對得上的話,你就可以得到正确的答案。”
文黎生說得挺玄乎,不過蕭曉奇并沒有考慮太多,既然文黎生願意回答,那他就盡管問呗。
“文先生,您幾歲了?”蕭曉奇問道。
聽到這個問題,文黎生明顯愣了一下,然後回答說:“具體幾歲沒記,不過我想有三百來歲了吧。”
“哇~都活這麽久了!”蕭曉奇很是詫異,他知道文黎生隻是一個人族,作爲人族能活這麽很是不可思議。
不過他猜,這應該跟聖人之力有關。
于是蕭曉奇接着又問:“那您現在是什麽境界。”
“沒有境界,就是一介讀書人。”文黎生淡然說道。
“可是我好像聽說,您是一名亞聖?”
文黎生又點了點頭,“你如果說的是這方面,那的确是。”
蕭曉奇算看明白了,看樣子文黎生不見得會跟他說實話,或者說一旦問題不嚴謹,文黎生便可能會往不同方向回答,這還真的是要看語境呀。
這時,文黎生又說:“你我時間不多,你還沒問到正确的問題呢。”
“正确的問題?”蕭曉奇斟酌了一下,努力想想自己最近有什麽不懂的,而文黎生又可能知道的……
“有了!”蕭曉奇很快想起什麽,“您知道十二字真言是什麽嗎?”
關于這個十二字真言,蕭曉奇還是從易華一口中聽說的,他覺得他腦海中的“空”字真言便與十二字真言有關。
文黎生這時露出微笑,說:“這是一個正确的問題……”
“這麽說您知道?”蕭曉奇滿懷欣喜地看着文黎生。
文黎生不置可否,繼續說道:“傳說當年藍鹄文聖走遍整個世界,足迹遍布在每一個神秘角落,爲的就是感悟一切本源,最後,他在化道前,留下了十二個字,沒有人知道那十二個字是什麽,隻知道那十二個字道盡一切,而這便是十二字真言,得十二真言者可成文聖!”
“這麽神奇!”蕭曉奇眼前一亮,“對了,我在聖築禁地湖底找到……”
沒等蕭曉奇說完,文黎生便搖了搖頭,“你不必告訴我是什麽,說多無謂,聽者有罪。”
“哦,好吧。”蕭曉奇也知道,這些聖賢就喜歡不可說,明明可以分享,卻愣是要靠自己絞盡腦汁去想,不過他也不勉強,興許這就是文黎生的聖道呢。
這時,一炷香已經燒了近一半,文黎生也不着急,靜靜地等着蕭曉奇的問題。
蕭曉奇則是想了想,卻是覺得沒什麽好問的了,他倒是想問天魔或者是他之前夢見的那道神秘背影的事,可是文黎生明顯不太可能會知道這些。
“好像沒什麽可問的了……”蕭曉奇皺了皺眉。
文黎生隻是笑吟吟看着蕭曉奇,沒有多餘廢話。
蕭曉奇這時眉頭一挑,“有一個!”
“說來聽聽。”
蕭曉奇指着自己的腦袋,問:“我腦海中那個聖文是不是跟十二字真言有關系呀?”
聽到蕭曉奇這個問題,文黎生又愣了一下,緊接着笑得更開心了,“恭喜你,又問對了一個問題。”
蕭曉奇心裏一陣明悟,看來是有關系。
“沒錯,有關系!”文黎生仿佛看穿了蕭曉奇内心所想,“你沒悟透前,它是聖文,你悟透了,它就是真言。”
“原來如此……”蕭曉奇撫着下巴說,“這麽說來,其它的真言也是以聖文的形式存在,誰悟透了,誰就能得到!”
“你很聰明。”文黎生隻道了這一句,這便足以證明蕭曉奇的想法是對的。
所以如果蕭曉奇想找齊真言,那就必須先找到聖文。
文黎生這時又瞥了一眼身後那炷香,隻見香隻燃剩一小截,就要熄滅。
“看來沒時間了。”蕭曉奇有些感慨地看着那炷香,同時他又覺得有些奇怪……
文黎生則是說:“沒什麽問的話,香可就要燃盡了。”
蕭曉奇皺了皺眉,“其它沒什麽,我隻是好奇,爲什麽非要在一炷香内問你問題?這炷香有什麽特别的嗎?”
聽到這個問題,文黎生又笑了,好像很開心,又好像很遺憾……
“怎麽了嗎?”蕭曉奇感覺有些驚悚,覺得文黎生藏着什麽大秘密。
隻聽文黎生說道:“恭喜你,問對了最重要的問題。”
話落香滅,文黎生便不再開口。
“所以答案是什麽?這炷香代表什麽?”蕭曉奇還在問。
文黎生卻搖了搖頭,“香已滅,你可以走了。”
蕭曉奇卻被吊足了胃口,接着問:“所以究竟是怎麽回事呀,文先生?”
“答案就在問題中,沒什麽好說的了。”文黎生依舊神神秘秘的。
蕭曉奇卻是鉚足了好奇心,可是最終,不管他怎麽哀求,文黎生都不再多說。
無奈之下,蕭曉奇也隻能作罷,倒不是爲自己錯失了什麽而遺憾,隻是想不通問題,總覺得心裏悶悶的。
“柳清書閣的事别忘了。”文黎生最終和蕭曉奇交代了一句。
蕭曉奇則是哦了一聲,然後便退出了讓殿。
直到蕭曉奇走後,文黎生看着手中燃盡的香歎了口氣,“可惜了,煙火相承未能完成。”
直到多年以後,蕭曉奇想起這件事才回味過來,他才知道自己當時錯過了一個成聖的機會,那炷香名爲聖德香,是以文黎生畢生功德爲香,文德爲火點燃,而聖德香内,天機避讓,一問一答,可問天,可問地,亦可問成聖之道!
(第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