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人都在東奔西跑,舞廳這樣的地方,随時都可能生打架鬥毆的事。事情也多是因爲争風吃醋,或者是尋仇,特别是這樣魚龍混雜的地方,稍不留神,便可能會有流血死人之事。
這城中城舞廳,達生雖是第一回來,卻總覺得有些眼熟。鬼差,要去不同的地方收魂,明明沒有去過的地方,也會在收魂的時候已經是去過了。
達生的神識看到了一個鬼差的身影,那人度奇快,從那倒在血泊中的死屍身邊一晃,便押着那人的鬼魂望舞廳門口跑了。
那鬼差的身影,卻是那天在手術室裏見過的那位,達生的神識便悄然尾随而去。
被殺的是個血氣方剛的漢子,那鬼差明明是将鐵索套在了他的脖子上,硬是拖着往外走。
那鬼魂卻叫得相當的凄厲,回看着倒血泊之中自己的屍體。當然,鬼的叫聲一般的人是沒法聽見。達生也經常遇到,那不服死的人,慘叫連聲,得費好大的力氣,那鬼魂卻不願意離開。
達生的神識尾随着,根本沒費多大的力氣,便能夠跟上。顯然,那隻是一個神識,相當于是一個有能量的分身。
那鬼差隻顧着拖走鬼魂,也不會留意到達生在跟蹤着。
“死鬼,你鬧什麽鬧,已經讓人家打爛了心髒,即便把你放回去,你也沒命的。”那鬼差累得氣喘籲籲的,沒好氣地說道。
那鬼魂聽到說道,便怒道,“你是什麽東西,憑啥把我拖起走。”
那人笑道,“你看吧,你看一眼就知道我是什麽了。”那鬼差便将手中的一個差字,展示給鬼魂看。
達生的神識心想,達生以爲你是多厲害的角色喲,卻原來跟達生一樣,隻不過是一個差字輩的。
那鬼差手中的差字,卻閃爍着耀眼的光芒。那鬼魂看到了那一個字,原本還在那兒掙紮,卻讓那字罩得無比的恐懼,渾身顫抖了起來。
“鬼差大人,我,我還不有活夠啊,我才二十來歲,上有老,下沒有小,我這沒了,他們可咋辦啊。”那鬼魂,一個七尺男兒,居然是就哭泣了起來。
“别說了,生死有命,沒人能夠救得了你的。”那鬼差一臉的鐵面無私,達生一聽,那聲音盡管有意作了變化,用聲音的時候就像是從腹部擠出來似的,但達生還是聽出來,跟那天在手術室的上方見到那鬼差,聽到的聲音沒有絲毫的差異。
達生用神識将那鬼魂掃了一眼,那人着實是惡貫滿盈。就在他的身上,至少背負着有十來條的命債,難怪死得那樣的慘。
“鬼差大人,我要複仇,哪怕是作鬼,我也得要複仇。”那鬼魂怒吼着,咆哮着。達生看到,那鬼差在手心裏畫了一道靈符,按在那鬼魂的頭上。
說來也怪,那叫嚣着的鬼魂便乖乖地跟在他的身後,再也沒有半點的掙紮了。似乎她牽着的不再是一隻兇暴的鬼魂,而是一隻綿羊。
暫時封禁鬼魂的地方,對于任何一個鬼差來說,那都是極其隐秘的地方。達生在這行中級别太低,還沒有封禁鬼魂的經驗。達生心裏開始有些緊張起來,因爲那鬼差所走的道路,是越來越偏僻。
往往在那最僻靜的地方,便會有一個可用作封禁鬼魂的地方。但願春柔的鬼魂還沒有交上去。
“什麽人,居然敢跟着我來,你這是不要命了麽”那鬼差竟然現了尾随而至的達生,達生的神識,别的人沒法看見,然而,對于一向用神識,或者是靈魂出竅的方式去收魂的鬼差來說,卻是一眼便能夠将他看穿。
無處遁形。達生也是一時情急,跟得緊了。
達生穿的是便裝,那天在手術台上方,神識卻是身着白大褂,況且還戴着口罩。那鬼差根本沒法看出達生的樣子。
鬼差也是些活着的凡人,頂多就是能夠靈魂出竅辦事。
達生做出一副可怕的樣子,顫顫驚驚地說道,“兩位大哥,達生現在是走得迷了路了,這是什麽地方啊,怎麽這麽可怕。”
那鬼差笑道,“小子,你該不會是遊魂吧,我們現在走的這條路,可不是什麽活人能去的,這叫黃泉路。唉,反正我也沒有收夠今天的數額,不如将你收了吧。”
達生的神識猝不及防,已經讓那鬼差給擒獲了。
在同行面前,斷然不可顯露出自己也是鬼差,達生心裏相當的清楚。若是憑着真正的能耐,要想将達生輕易地捉住,絕不是那麽容易的。
達生有自己的想法,那就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然已經讓人家現了,唯一的辦法便是裝,在鬼差面前裝得自己很無辜,也很無知。
“咦,大哥,我可是沒有犯錯,你咋就拿鐵鏈鎖我。你要知道,随意限公民的人身自由,那是犯法的。我要到法院去告你。”達生很無辜地說道。
“哎,小子,你沒看到,我今天挨了一槍,命丢個了,這個鬼差大哥現在是把我押到陰司去啊。你這人怎麽了,連這種熱鬧都要來湊,稀罕,真是稀罕。”那個被拖着的鬼魂,畢竟是先來爲大,居然一點也沒給達生面子,冷冷地嘲笑道。
“喂,我說大哥,你們總得講點規矩吧。平白無故地抓人,你們還有沒有王法啊。”達生掙紮着,跟那個鬼差講理。
鬼差的手裏,一隻手抓着一根鐵鏈,昂挺胸地往前面走,那神氣真有些像凱旋歸來的将軍一般。
“本差出門在外,不管什麽樣人,隻要是不服生事的,我都有生殺予奪的權利。即便是在哪兒,我都算得上是王法。”鬼差傲慢地叫嚣道。
達生自己便是鬼差,深知這鬼差行當,差字當的,那是陰司派在陽世裏最末等的了,居然敢妄自尊大,而且還口出狂言,說什麽他便是王法。
達生不再跟他争辯什麽,現在一切都得做出常态,讓那個鬼差不産生懷疑。混進他的那個封禁地裏,這才是第一重要的事兒。
真是好笑,居然把一個鬼差當成了遊魂,而且還不問青紅皂白地将人家綁了,直接帶走。這鬼差也确實太厲害了。
陽世裏有那麽多的鬼差,還是存在着遊魂。其實,遊魂的出現,倒也是鬼差們辦差的時候,一不小心造成的。或者是有魂在外,沒來得及去收。或者是鬼魂太過于精明,太過于強悍,鬼差拿人家沒辦法。隻得任憑在外飄蕩。
特别是在一些三不管的地帶,鬼差間還互相推诿,遊魂便到處飄蕩了。
鬼差很滿意,抓住了一隻厲害的鬼魂,還順便半道上撿了一隻。
“今天這運氣真是爆棚了,出門去收魂,居然回來的時候順道上撿了一隻,也不知道是哪個居然放跑了這麽個遊魂。”那鬼差自言自語,“本來還要等兩天才送走,看來,今天也算是機緣巧合,幹脆把你們全都送陰司去,也算是了結一樁差事。”
達生心想,送走也好,順便也好看看,春柔的鬼魂是不是也在這一群當中。鬼差們能夠忽悠陽世上的人,可在陰司裏,鬼吏那兒有收魂的名單,該拿,不該拿的。他是一目了然。即便沒有找到春柔的鬼魂,到時候,随便找個借口,也能夠脫身回來。
鬼吏們,達生多是認識的。鬼差把他帶去,看他如何交差。
鬼差帶着達生和那個被槍殺而死的鬼魂,來到了他扣押鬼魂的地方。那鬼差着實精明得很。
他并沒有把達生和另一隻鬼魂帶到封禁的地方去,而是将他們封禁在了一棵極普通的大樹旁邊。
達生看了一眼周圍的情形,那地方是郊外的一處破廟。達生哪有那麽多時間閑逛,從來沒有去過這地方。
不過,隻要是一處廟,城郊也就那麽些破廟,讓楊平去給他找,肯定會有所收獲的。
沒過多久,那鬼差便将另外二十八隻鬼魂帶了過來,所有的鐵鏈全都拴在一處。
達生去陰司交鬼魂的時候,也是這樣弄的。将鬼魂串成一串,拿鐵索拖着。隻聽得那鐵鏈在地上拖得嘩啦啦着想。
陽世的黑夜,便是陰司開始工作的時候,走的路,表面看來跟白天走的一樣,其實,那路卻是不同。
拖動鐵鏈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更格外恐懼。更可怕,卻是那陰風慘慘之中,鬼魂的啼哭聲音。
鬼差便在一旁叫道,“磨蹭個啥,早死早投生,今生凄苦,受盡磨難,來世把眼睛給擦亮了,不做富二代,也得做個官二代。”
鬼魂們聽到了鬼差的話,并沒有減弱傷感,畢竟這些鬼魂還沒有喝上那孟婆湯今世塵緣還萦繞于心間。想起家事,年老的,想起孩子,那年青的,卻上有老,下有小,更是不忍心離去。
前面便是陰陽界了。鬼差便怒吼一句,“都給我别哭了,呆會兒有啥冤屈,給陰司說去。還要哭嚎的,小心我這令牌下去,輕則挫骨揚灰,重則萬劫不複。”
達生以往,那都是用鐵索綁了人家的鬼魂,如今居然是讓别的鬼差綁了,押到這陰陽界。
所有的鬼魂都低頭在哭,隻有達生在那一堆人當中到處轉來轉去,一個一個地盯着那些女鬼魂們查看。
但凡年青漂亮的,達生便會盯着看上一回。當時,那所有的鬼魂們都隻顧着自己啼哭,哪裏還有心情在意别人在那兒東瞧瞧,西望望的。
達生倒是在計劃,入陰陽界之前,一定得把這十來個女鬼魂,依次看完一回。
十七個女魂,居然隻有那麽六個年紀跟春柔相仿佛的。達生逐一審視着,跑到人家的跟前,撩起那披散的頭,仔細地查看着。
那鬼差猛一回頭,看到達生在那兒專門看着年青的女鬼,便笑道,“老弟,這都啥時候了,還有這份閑心,看來老弟在陽世裏,便是風流鬼啊。”
鬼差并沒有在意,站在達生對面的果真是一個很妖豔的女鬼,看到達生,居然抱着達生的頭親吻,笑道,“大哥,你這模樣,就憑你帥氣,叫我倒貼你也成啊。哎,你,你怎麽到這時候才來找我啊。”
達生心裏一愣,眼前的這個女鬼,雖說長得相當的妖豔迷人,卻很像是那種歡場中的風流女鬼。不禁往後退縮着。
達生趕忙逃竄,看這女鬼的樣子,不是死于怪病,便是情殺,反正是死于兇相。
“帥哥,跑啥咧。”那女鬼尾随而至,吓得達生四處逃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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