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生的神識就呆在那間屋子裏面,老爹似乎對此沒有任何的反應,然而有一點是明确的,當他感受到了屋子裏的異樣時,就已經作好了後下的安排。81中┡文網
潘伯的身體裏不止胸口在動,四肢與軀幹也都不斷地有那種鋼鐵般的爪子伸了出來。
那怪物一從潘伯的身體裏面爬出來,便展開翅膀,向着門外飛去。身軀極小,卻有着像蝙蝠一般的靈活的雙翼。
達生爹從桌子上端起一杯水來,大大地喝下去一口,然後朝着自己手中的那柄指天劍噴去。
隻見水花飛濺之後,那劍霎時便紅了。一道彩虹似的光芒,當然,那種光芒并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夠看得見。
“辟邪一式。”達生爹嘴裏輕聲地念叨,然後将那劍在潘伯的身體上揮動了幾下。
潘伯竟然從那床上直起了身子。“起,起,起。”達生爹揮舞着長劍輕聲地說道,“鳳凰涅槃”達生爹嘴裏默默地念叨着,潘伯像是得了一種神力一般,居然高昂着頭,徑直往門外的火堆上走去。
達生自然知道,那鳳凰涅槃是怎麽一回事,然而,他卻弄不明白,明明潘伯是一點兒氣息都沒了,這哪來的力量,自己走到火堆上去。
達生爹依舊是那樣手拿着劍,跟在潘伯身後。
道人。
根本不用說,達生爹顯然是一個道人。而且是那種有着極高的修爲的,從不顯山露水的那種世外高人。
就目前的情況,達生至少可以做出這樣的推斷。
“黃大叔,你這才是真人不露相啊。”紫嫣在一旁對達生爹奉迎道。
傅雪瑩幾乎是看得目不轉睛,對于這眼前的一切,佩服得不行。
本來還在養病的狗崽,這家夥竟然不顧姑姑月娥的阻攔,硬要沖到前面去看。月娥怕那火傷着娃,一個勁地将他往後面拖。
老爹從屋子裏端出來一張桌子,放了香案,在上面擺放了供品。依舊在那兒手中執劍,念念有詞,用朱砂在黃紙上畫了些靈符,一道道地用劍挑了,扔進了那熊熊燃燒着的火焰之中。
不到一柱香的時間,潘伯的身子就在那火焰上燃燒得連渣都不剩下。達生的神識在一旁,也不禁爲潘伯而黯然神傷。
從頭至尾,達生一直關注着,别墅裏面,沒有任何一個鬼差來收魂而且,自己就在近旁,也一直沒有看到過潘伯身上出現過靈魂出竅情形。
無魂之體,無魂之人?達生更是覺得潘伯的死有些詭異。而特别是老爹在把潘伯的屍體請到火堆上去的時候,也不知用了什麽怪異的神力,竟然讓屍體自己去尋找到火,讓那烈火焚掉自己。說是鳳凰涅槃,莫非潘伯之靈魂就在這烈火之中,已經重生了。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潘伯的重生之體又在何處。
當潘伯剛來的時候,達生除了覺得這人有些神神道道的,幾乎和一般的常人沒有兩樣。
要想靈魂出竅去找人,尋人之處,無非是陰陽兩界。可是,即使是從冥界回來,也不可能出現魂飛魄散呀。
達生又一想,老爹要親自出馬,居然是先把自己鎖在屋子裏面,預先還告誡過達生,不可輕易出門來,莫非是怕他知道了自己的能耐。老爹越是做得神秘,達生越想去探求。
他相信,遲早這一切會真相大白的。
就在這時候,達生看到那在烈焰之中的,潘伯的骨頭血肉之身,一點點地消失。
一道電光閃過,緊接着便是隆隆的雷聲。而就在這忽明忽暗的光影裏面,達生隐隐看到一個嬰兒狀的東西,從自己的眼前飄飛了起來。
真是太奇怪了。那嬰兒狀的透明的一團光球,竟然緩緩地向着遠處飄飛而去。
潘伯這是躲過了輪回之道,經過老爹的幫助,他竟然是成功地躲避過了陰司的追擊,直接時入了一個玄妙的世界。
等到那預備好的柴火把潘伯正好燃燒幹淨。達生爹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對大家說,“沒什麽事了,你們該做啥還是去做啥吧。這裏真沒什麽事了。”
達生爹将手一伸,手中的長劍便消失了。那香案上的東西,随手扔在火堆裏面,也都燒成了灰。
他隻是輕輕地拍了下灰塵,像個無事的人一般徑直向達生的屋子走去。
達生的神識依然是跑在老爹的前面。達生爹輕輕地敲了幾下房門,達生問道,“誰,門沒鎖進來吧。”
達生爹一臉毫無表情,若不是親眼見到了他的修爲,無論如何也不會把這個古闆,不通人情世故的老頭,跟一個世外高人聯系起來。
“阿生,爹在你這兒,也沒有什麽别的事,你潘伯要回去了,我們也好一路上有個伴。”老爹說這話,卻是來辭行的。
達生心裏明白,老爹隻要決定下來的事情,那就是雷都打不動的。“以後,你若是見着了有些像蝙蝠,生性噬血的那種怪物,你千萬不可傷害了。切記,切記。”
達生看了老爹,就在剛才從出門到這時候回來,老爹幾乎是老了整整好幾十歲一般。半白的須一下子全白了。
盡管老爹或許知道,當然也可能什麽也不知道,畢竟隔行如隔山。就像剛才,達生永遠都搞不懂,那個所謂的七星燈,那烈火之中,靈魂的飛升與涅槃。
“爹,你難得來我這兒,你就好歹在我這兒多呆上一陣子吧。”達生央求道。
“你自己好自爲之吧,我真要留下來,恐怕用不了多久,就得讓你把我給急死了。”達生爹做出十分生氣的樣子,憤怒地說道。
“不管什麽樣的女人,哪怕是這月娥,你都可以娶得,今天睡你床上的女人,你可千萬不要去碰。聽爹的話,爹永遠都不會害你的。”達生爹說得言辭懇切。
達生一臉的木然,想打聽點什麽,但看到老爹那一副模樣,老人家能夠給自己說,一定不會守口如瓶的。
這裏面一定有什麽隐情,老爹不願意講起,即使自己非得去問,也得不到任何的答複。
“阿生,過不了多久,濱海真的是攤上事兒了。你要在這兒呆不下去的話,最好還是回到爹那兒去,别的不說,至少是平安的。”達生爹欲言又止。
濱海會出什麽事兒?不會是鬼界真的會将春柔的新明用到濱海來吧。真要是那樣,可不光是濱海,或許更遠的地方,也都可能再無甯日了。
春柔的事,從一開始或許就是一坑。一步步地将他引向了深淵,猶如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或許經曆一段短暫的平和,真正的浩劫已經拉開了。
“呆會兒,那兩個女人肯定還會來找你。我們來此之前,在廟裏給你求了一道符,你戴在胸前,可保你平安。”達生爹人懷裏掏出一個裝有符的袋子,挂在達生的脖子上。
達生看了一眼那隻符袋,有點像小孩子帶在胸口的那種,極幼稚,極搞笑,跟他的年齡一點兒也不相稱,更滑稽的是,居然是用紅色的小肚兜布縫的。
“爹,要不,我把你們送到車站去。”達生說道。
達生爹笑道,“再過一會兒,周靈鶴就得給你打電話來了,你今天還得去動一個手術。你哪來的時間陪我們。工作的事情千萬馬虎不得。”
達生看了一眼老爹,這才多少時間,須全白了。
達生低頭一看,老爹戴在他的脖子上的那個紅色的符袋,閃爍了幾下,便消失了。
楊平上樓來,對達生說道,“生哥,你快起來,老人家急着要回去,我們攔也攔不住。”
達生做出十分痛苦的樣子,掙紮着從床上坐起來,采琳在一旁說道,”黃大叔下手也真是太重了,生哥,你躺着,我把飯菜給你送上來。“
采琳下樓去端飯菜,紫嫣和傅雪瑩卻跑了上來。先前達生爹上樓來時候,她們倆看到了老爹的本事,也都不敢沖上樓來。現在老爹已經走了,兩人一下子跑到樓上。
“阿生,阿生,讓我看看,你有沒有傷着。”傅雪瑩心疼地看着達生,輕輕地拉開被角。
達生的臉上顯露出極度的痛苦,似乎動一下,額頭就滲出汗珠來。
“還好,阿生,我看了一下,你身上沒有傷痕。”傅雪瑩笑道。
“說你傻,你還不信,這麽粗的棍棒,打在誰的身上,那也是受不了的。我看,現在阿生是沒有外傷,說不全是些内傷了。”紫嫣一把抓住達生的手腕,号了一下脈。
達生心裏明白,這個師姐跟自己都是導師的得意門生,所學的東西自然是不少。她這一号脈,還不什麽都顯露了出來。
突然,達生隻覺得心口有東西堵得慌,喉頭處有一種鹹鹹的味兒,然後,他竟然一口血從嘴裏面吐了出來。
楊平尖叫起來,“生哥,生哥,你可别吓我。”
月娥不知什麽時候進了屋子,也震驚地叫道,“娃他舅,你,你這是怎麽了?”
達生自己比誰都清楚,可是,明明自己沒有挨打,這情形還真的是受了嚴重的内傷,居然吐出了一口污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