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府少爺打了一個響指,達生注意到,在他的身邊一下子聚集了好幾個虎視耽耽的家夥。
達生好漢不吃眼前虧,對那冥府少爺笑道,“大哥,既然這小妞是你先看中的,剛才我确實是多有冒犯。我辦上一頓酒席,給我賠禮道歉可好。”
冥府少爺借坡下驢,也笑道,“兄弟,你這就對了,我一眼就瞅出來了,兄弟是一個聰明人。”
達生心裏明白,冥府少爺的目标那是指向自己的,根本就和那個女孩半毛錢的關系都沒有。
看到這兩個男人突然間和解,達生注意到,那個女孩本來還很是驕傲,卻一下子覺得沒趣味了。
冥府少爺對達生說道,“既然兄弟有那份心意,咱們這就去一個好的地兒,好好地聚一聚。正所謂不打不相識。”
達生知道那冥府少爺要來這一招,雖說是聚會,卻是鴻門宴。而且這請客還得自己來張羅,達生那是窩着一肚子的火,卻無處洩出來。
一想到這冥府少爺把自己扔在那後山上,那分明就是要置之死地。好不容易才逃了回來,這一回恐怕就沒有前一次那麽幸運了。
“兩位大哥慢走啊,小店随時歡迎你們的光臨。”那女店老闆如釋重負似地說道。
達生出門,卻看到了在門外停放着一輛豪車。那冥府的少爺看來循着他的氣味追蹤而來的,當冥府的少爺出來的時候,他那一幫跟屁蟲全都跟了出來。
“大哥,你挑個地兒吧。我在這裏也不是特别熟。”達生兩手一攤,但卻做出有十分誠懇的樣子。
“坐車裏,我們自然會把你帶到地兒的。”那冥府的少爺打開車門,把達生塞了進去,自己随後跟了進來。
那車便又是一陣飛駛。頭一次,他當的是司機,現在,由他的一個喽羅在開,他闆着臉,恨恨地盯着達生。
“你到底還是活着回來了。看來,我還是小瞧了你的能耐。”冥府的少爺一臉驚疑地盯着達生。
達生無辜地說道,“大哥,你肯定是認錯了人,我們可還是第一回見面。”
“笑話,我有認錯人的。我隻要在空氣中嗅一下,也能夠把人給揪出來。而且,這數百年來,我可曾出現過一次錯麽?“那冥王的少爺不屑地說道。
達生心中好笑,這人還真的是用鼻子在嗅,要是有警察現了他這能耐,可比一般的警犬要強多了。至少,他除了會聞氣味,還能夠說話。
“我和你無冤無仇,你憑啥要害我性命?”達生感覺到裝不下去了,不妨直接和那冥王的少爺攤牌道。
“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隻要你消失了,遲早有一天,春柔會回到我的身邊。你救活了他,這點我感激,可是,總不會醫生每救一個漂亮的女人,就得收了那個女人吧。”冥王的少爺眼睛裏像是冒着兩團火焰,達生感覺到,他已經到了忍無可忍的地步了。
“大哥,你這可就冤枉我了,你也看到了,那春柔跟我可是半毛錢的關系都沒有,而且,就算她願意嫁我,她也不是我的菜,真不是在你面前吹噓,追我的女人恐怕有一個加強連吧。”對方越是憤怒,達生卻顯得越輕松,他得讓對方覺得,自己跟春柔是清白的。
終于,達生一下子想到了冥王的少爺在酒吧裏面說的那一句話,奪了他的女人。他肯定一直都認爲,達生橫在了他跟春柔之間。
“幸虧你跟春柔沒關系,若有任何的蛛絲馬迹讓我瞅準了,那可就是你的滅頂之災了。”冥王的少爺說出了這麽一句狠話。
“兄弟,我現在苦惱得要命,這數百年來,我還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的難以自拔。一想起春柔,我這心簡直是痛得不行。”冥王的少爺,竟然當着達生的面,兩眼的淚水一下子掉了下來。
那車一直不停地往前面開着,達生現在算是弄明白了,這根本不是去什麽餐館,他這是被擒來聽冥王的少爺一肚子的苦水的。
“兄弟,你是不知道,我跟春柔的事情,已經跟老頭子鬧翻了。現在,我可是孤家寡人一個了,落到這步田地,竟然連春柔又不認我了,你說,你說我還能怎麽辦。”那冥王的少爺說得可憐到了極點,達生這還是第一回見到這樣情聖。
“大哥,在感情方面,我可是一枚菜鳥,人家女孩子不願意跟你,這可怨不得别人。你是不是一直都有事瞞着人家,結果讓别人現你的隐秘,人家自然是不會再跟你了。“達生把自己的懷疑說了出來,冥王的少爺張大着眼聽着。
“兄弟,你說得有點道理,我,我的身份确實是有些特殊,在以前,我也給春柔說起過,我們的交往,都不要提及我的身世。這一點她一直都是認同的啊。真沒想到,我大病一場回來,他竟然連我都不認得了。”冥王的少爺居然嚎啕大哭起來。
達生哪見過男人如此的撕心裂肺地痛哭過,一時間弄得有些手足無措起來。
“要不,要不,我去幫你勸勸,你看如何?”達生才說出這一句話來,便很快後悔了。
就是這個哭鼻子的男人,差點就把自己的命給送掉了,現在自己竟然還答應幫他。
心慈善良的人,總是最受傷的。達生恨恨地想着,話已經說出去,卻不好意思推托了。
“兄弟,你把這事給我辦成了的話,我肯定會給你一個驚喜。而且是一個你意想不到的驚喜。”冥王的少爺一下子抱着達生,達生隻覺得整個身子都差點兒脆了。
“看來,我真的是誤會你了。第一眼看到春柔的時候,她竟然在你的車裏,當時,我就認定,在我重病的這段時間,肯定是你趁虛而入,奪了我的春柔。就那一瞬間,我就誓要殺掉你了,兄弟,請原諒,殺一個人,對我來說并不用親自動手的,可我偏偏就想到,無論如何都要親自殺了你。”冥王的少爺說起話來,激動得嘴唇都在顫抖着。
“所以,你把我送到了那個禁地去,讓那裏面的人要了我的命。”達生笑道。
“可是,你沒在的這些日子,春柔卻根本沒有去找過你,甚至,她連你的家裏都沒去過。我這才知道,我錯了。原諒我吧,兄弟!”冥王的少爺伸出了手,跟達生的手緊緊地握在了一起。
“你是醫生,我甚至感覺到,在我重病的時候,似乎就是你救的我。我說得對不?”
“那隻是小事。”
“兄弟,春柔跟我的那一段記憶,是不是已經被删除了呢?你要知道,在以前,不管她在什麽地方,我隻要心裏面一想起她,我便能夠确切地找出她所在的位置。現在,春柔就算是站在我的面前,她卻似乎在遙遠的天際一般。難道,難道我與她的那種心靈上的交融已經不複存在了嗎?”冥王少爺痛苦到了極點,他一直在那兒疊疊不休地說着,達生隻是作爲一個俘虜,仔細地聆聽着。
“你是個醫生,你說說話啊,是不是當兩個人緣分盡了的時候,就沒法再感知到對方的存在了?有緣千裏來相會,無緣對面也不相識,春柔啊,我的春柔,爲了你,我可是都快要逼瘋了。”他兩手在空中亂抓着,達生一下子按住他的穴道,竭力讓他平靜下來。
就在這一刻,達生一下子被震憾了。愛情是一把無情的刀子,會讓人有一種心如刀鉸的痛楚。這一點也不容懷疑,看着這個已經有好幾百年的壽數,卻依然保持着一顆如此純情的心,這才是真正的漢子。
達生想起了他的靜秋,還有他的阿冰。他自己都有些弄不明白,在自己的身上,同時具有了這麽兩份感情,這兩份感情都讓他難以割舍。
一人的情被無端的分成了兩份,這還叫做忠貞嗎,有了阿冰,能對得住靜秋嗎,有了靜秋,卻又如何去面對阿冰。
無奈,痛楚,達生的心裏竟然也有了一種撕心裂肺的牽挂。
“大哥,我去給你找春柔。我無論如何都得把春柔給你找回來,你放心吧。”達生拍着胸脯,他已經說不上是在同情眼前的這個漢子,還是出于一種對靜秋,對于阿冰的那種獨特的情感。
借着外面的路燈,達生看着那車竟然一直在繞着一個地方轉來轉去。
是春柔的家所在的那個學院的宿舍區。
“大哥,你們就在這外面等着,我去去就來。”達生望着那公寓,對身邊的那個癡情的漢子說道。
冥王少爺緊緊地握住達生的手,“兄弟,我早知道你是這麽仗義的人,真不該,我真不該做出那禽獸不如的事來。”
性情中人,真正的性情中人。
車門打開了,達生從車裏下來。時間竟然已經是淩晨,那學院公寓裏面,已經有好些人在晨練。達生徑直往春柔家裏走去,那地方雖然隻去過一回,對他來說,卻并不難找。
春柔的家。
達生輕輕地敲響了那緊閉的防盜門,裏面傳出來春柔的聲音,“誰啊,這麽早,還讓不讓人家好好休息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