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體哪家公司不清楚。但這部《刀在手，殺陳狗》，好像是蝸導的作品。”
“蝸導？蝸牛導演李儒？”
許玲大概猜出來鄧铮想幹嘛，擔心他不清楚這人的脾氣，解釋道：“是啊，李儒導拍戲很慢，都是靠磨的，動辄兩年打底，台前幕後很多人都吃不消，但基本部部精品。很多人說他拍戲像蝸牛，他自己對此不僅毫不避忌，還引以爲傲，說自己就是蝸牛導演，能夠從一山村窮小子走到現在，靠的就是蝸牛精神。金梁先生，我聽說，他很不好說話的。”
“啊，是嗎！”
鄧铮正在愣神，下意識的回了句。
怎麽會有這麽巧的事？居然剛好就是蝸導李儒的作品！
目前遠征文化旗下能獨當一面，算得上有個人風格的簽約導演，一共有三位。
混電影圈的，正在指導武俠電影處女作《龍門客棧》的孫志遠，以及“武俠劇第一大導”蔣志鵬，“武俠新銳名導”丁樹盛。
而這個李儒，就是即将閃亮登場的第四位，“暢銷女王”遊子寒牽的線，徐濤、幻萍親自洽談，五年四部的合約都已經草拟完成。就等他跟原公司的最後一部戲約結束就宣布。
鄧铮過往對這個赫赫有名的蝸牛導演了解不多，也就是要簽的時候才專程了解過，這人算是娛樂圈裏罕見的有藝術追求的那種人，拍戲超級較真，看樣子，極有可能是個細節控強迫症，這麽多年來作品不多，但即便以鄧铮的眼光來看，也的的确确全都在水準之上，而且涉獵範圍很廣，有深刻的曆史帝王戲，也有輕松歡樂的家庭倫理劇，還有探索人類未來各種可能性的科幻劇……
簡而言之，在國内電視劇這塊領域，李儒屬于榮譽等肩的名宿大導，群衆口碑超好，有“蝸導出品，必屬精品”一說。
鄧铮不了解便罷，一了解簡直震驚，之前跟幻萍聊起來時，一直就覺得這事簡直跟天上掉餡兒餅似的，畢竟，李儒他要是想跳槽，比遠征厲害的多的公司有的是，敢說隻要他願意點頭，個個揮着支票嗷嗷叫，怎麽會上趕着就簽到自己公司呢？一句對武俠情有獨鍾想踏踏實實拍幾部武俠怕是很難解釋的通吧？
這會兒他突然就有些懂了。
拍偶像劇對李儒來說或許不算什麽，劇的名字，管他是殺陳狗，還是殺趙狗，隻是個符号，最大的問題，興許恰在這個辛昶身上。
縱觀李儒過往作品，題材幾乎不重樣，風格多變，但這麽多年來，他的劇中，有一點顯著特征，幾乎從未變過，那就是他對演員演技極挑剔，非常喜歡用老戲骨，更在乎角色适合，遠勝于名氣，尤其極少用年輕偶像演員挑大梁演主角，爲此經常被人拿來抨擊，說他阻礙娛樂圈的正常換血。
然并卵，他從不當回事。
也就是說，正常而言，以辛昶的水準，絕對主演不了他的戲，但現在看起來已經定爲男一号，這裏邊絕對大有問題，怪不得他那麽鐵了心要離開老東家……
“金梁先生？”
對面突然好幾秒的沉默，讓許玲略略有些不安。
不過想想也正常，金梁先生摸底，肯定是想高層施壓，這方法原本是極好的，在最小的影響範圍内，起到最大的震懾力，但這個人偏偏是蝸導李儒，帶着蝸牛一樣堅硬的殼，怕是厲害如金梁先生，也是感覺次此路不通，無從下手吧……
“許玲姐，我給你蝸導的電話，你幫我打給他，簡單提一下這件事，就說是我的意思，讓他幫忙警告一下這個辛昶。”鄧铮不緊不慢說道，“說事的時候盡量客觀，不要添油加醋，更不要自作主張。”
鄧铮之所以讓許玲轉告，也算是投桃報李，給她牽條寶貴的人脈線，畢竟是做經紀人的，人脈代表一切，也是對她毫不猶豫拒絕對方的小小回報。
“哈？！”
盡管很不禮貌，但許玲還是震驚失聲。
“怎麽，有疑問？我是不是哪裏說得不夠清楚？”
“清楚，清楚，金梁先生，我記下了。”
“嗯，你趕快打吧。”鄧铮說完，就挂斷了電話。
客觀講，辛昶這人還是有些魅力的，起碼高高大大的，足夠顯眼。
他大喇喇在休息室外一站，明顯在等人，特别的醒目。惹得後台周遭很多經過的藝人竊竊私語、指指點點。
畢竟是在歐洲成長，久經曆練，搭讪女孩子這方面他的經驗很豐富，自信絕對有一百幾十種方法，可以做到既紳士禮貌不讨人嫌，又讓對方印象深刻難以拒絕，區區一個聯系方式而已，還不是手到擒來？
看到林小璐的那個經紀人許玲，打了通電話後，面色古怪，躲到一旁，又打了通電話後，面色潮紅，貌似很興奮，他并未在意。
他的經紀人毛哥也渾不在意，就許玲那個熊樣，最多搬出季明誠來，就那死胖子，還能翻出天來……直到，他看到幾分鍾後，林小璐沒等到，倒是從走廊那頭，走過來一位頭發花白不修邊幅的布鞋老生，然後，許玲居然迎了上去。
“蝸導怎麽也在這裏？許玲，她怎麽會……她想幹什麽？”毛哥隐隐感到有些不對，卻又不相信許玲能夠打通蝸導的關系。
許玲剛才打完電話也不敢相信，蝸導居然剛好也在電視台，還說要親自下來走一趟。
直到這時見到傳說中的本尊，她才曉得這不是開玩笑，這是真的。趕忙将鄧铮的意思轉告給蝸導，然後有些忐忑地看着對方。
沒有絲毫添油加醋，用詞也是撿着最客觀的用，不敢絲毫誇張，倒不是因爲她平時就是這麽講究的人，而是因爲蝸導氣場太強，而且，她并不清楚鄧铮和蝸導是什麽關系。
“知道了。”李儒聽完，直接走向了這邊兩人。
“蝸導，您好。”毛哥心中愈發感到不妙，三步并作兩步，急忙上前主動招呼道。
“蝸導好。”總是一臉臭屁表情的辛昶，也是不敢造次，緊跟着經紀人，禮數很足，頭壓得很低。
李儒眼中閃過一絲嫌惡和無奈，很快斂去，根本沒搭理他，隻盯着毛哥，問道：“你是孫集的人？”
孫集，就是“七長老”中那位小基佬的大名。
“是，是，叫我阿毛就成。”盡管其實早就在飯局上跟着老闆小基佬與李儒見過面打過招呼，但此刻卻仍是畢恭畢敬地回答道，仿佛兩人是第一次見面一般。
“不敢。我是專程來向二位彙報一下，關于女一号演員，我自己已經定好。不敢勞煩費心。”
一字一字說完，不給窘成石像的二人任何解釋吱聲機會，扭頭就走。
李儒走後，這二人呆滞了足足半分鍾，跟完全石化了一樣。
辛昶是被蝸導的譏諷打臉給弄的羞臊欲死，真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他最開始要電話時，打的旗号就是見林小璐有感覺要找她一起拍戲，說的跟他自己能決定女主角一樣，萬萬沒想到，牛皮這麽快就被捅破，還是以這種極緻羞辱極端要命的方式！
毛哥則是越想越怕，越想越感到冷，有些事辛昶不清楚，他清楚。
他知道老闆孫集這次爲了幫辛昶從《刀在手，殺陳狗》中“搶”這個男一号，付出了怎樣的代價，據說蝸導爲此跟老東家鬧得很不愉快，差點翻臉，雖說最後不知道因爲什麽原因，還是妥協了，不再抗拒辛昶，但眼下正式合約還沒簽，一切還存在變數，萬一因爲今天這事，生出什麽變故……
老闆絕壁會嫩死自己！
一念及此，臉都白了，更顯得滿臉青青的胡茬子恐怖吓人。
深吸一口氣，直接走到許玲面前，九十鞠躬，道歉道：“對不起……玲姐，我們給您添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