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碧尾就找到了封印在禁制之中的方蕩的肉身挖了出來。
眼見方蕩的肉身完好,碧尾不由得長出了一口氣,當即伸手攝住禁制一路向上,從深坑之中一躍而出。
不過,碧尾一出來,就是一愣,随即碧尾身上的冷汗都冒出來了。
因爲在深坑周圍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出現了三十多位真人,其中還有兩位是七成真實境界的長老。
碧尾盯着這些真人身上的煙氣标志随後聲音冰冷的道:“寒煙世界?”
爲首的兩位長老都是女子,輕紗遮面,看不處容貌如何,但光看眉眼就知道都是美人坯子!
其中的一位長老點了點頭道:“不錯,我們在這裏找方蕩的肉身很久了,一直都沒有線索,直到發現了你!”
“想要界主的肉身,除非踩爛我的身軀!”
碧尾知道多說無用,對方處心積慮的想要得到方蕩的肉身,想要靠三兩句話就将對方打發了,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碧尾當即收了方蕩的肉身,從側面突破,直奔包圍他的真人之中修爲最弱的方位沖了過去。
碧尾此時已經眼紅準備拼命了,他幾乎是完全不要命的沖刺,不管前面有什麽,都要一頭撞上去,哪怕撞個頭破血流,隻要能夠洞開一道縫隙就行。
碧尾神通接連施展,将自己完全包裹起來,将自己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厚重大球,轟的一下就撞在包圍圈上,直接将三位真人直接撞碎。
碧尾竟然真的撞開了一條路,碧尾心中懊惱,他明明這一路上小心謹慎,怎麽就沒有察覺到有人在一旁悄悄窺視着他,若不是他帶路也不會叫寒煙世界的真人找到界主的肉身。
碧尾相當自責,如果他再小心一點,或許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所以,碧尾一定要想盡辦法将方蕩的肉身帶回去,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碧尾沖出三十多位真人的包圍圈,以他七成真實境界的修爲水準,此刻玩命的狂沖,簡直就像是一頭發怒的公牛一樣,勢不可擋。
寒煙世界的真人們也沒想到碧尾竟然爆發出這麽可怕的力量,但這三十多位真人,有備而來,其中還有兩位是七成真實中期境界的長老,又怎麽可能眼睜睜的看着碧尾就這樣離開?
寒煙世界的兩位長老當即彈出兩道光幕,這兩道光幕一下就将碧尾前面的道路封死。
碧尾根本不理會這些,不斷加大自己的護身光氣,一往無前的猛沖。
這也是碧尾唯一能做的事情,隻要他稍稍停下來,就會再次陷入包圍之中,而下一次,碧尾未必還有機會能夠如之前那樣沖出包圍。
碧尾啊啊啊的怪叫一頭撞在了那光幕上。
光幕很薄,如紙一般,一點都不硬,但卻極有彈性,碧尾一路狂沖出數千米,然而,随着距離的不斷闊大,光幕也逐漸被拉伸得越來越遠,碧尾的前進的腳步也就越來越沉重。
碧尾感到不妙,這光幕的韌性實在是太強大了,拉伸數千米竟然還不破。
碧尾當即駕馭護身光氣成爲一個尖銳的利刺,然而這光幕竟然不懼利刺完全沒有任何要破壞的可能。
終于碧尾再難向前一步,巨大的拉力生生的扯着碧尾,最終碧尾的身形猛的被彈飛一路倒飛出去。
而此時,兩位長老已經在光幕之後布下了一座堅硬厚實的光牆,碧尾從數千米外彈飛回來,力量巨大,随後攜着這麽龐大的巨力,碧尾一頭撞在了那光牆上,啪的一聲,鮮血四濺,宛若一顆西瓜撞在了鐵塊上。
碧尾腦袋都被撞扁了,鮮血噴濺式的塗滿了整個光壁。
碧尾尚未死去,七成真實的他身軀擁有着驚人的恢複力,此時碧尾粉碎的肉身正在不斷的掙紮着重新拼合在一起。
三十多位寒煙世界的真人圍攏過來,爲首的長老面色冷淡,丢出一團火焰來,這團火焰專門針對真人的身軀,以真人的肉身爲燃料,一時間碧尾的肉身開始熊熊燃燒起來。
“交出方蕩的肉身,我能叫你死得輕松一點!”寒煙世界的長老冷聲言道。
碧尾被火焰焚燒劇痛無比,僅存的半個變形了的腦袋咬牙道:“殺了我也不會将界主的肉身交給你們!”
寒煙世界的長老輕紗之後微微蹙眉,冷聲道:“你應該知道,就算你不叫出來,等我焚化了你的肉身,一樣将方蕩的肉身找出來,你不要以爲我是在請求你,我是在幫助你,幫你尋得一個痛快的解脫方式!”
碧尾聞言不禁哈哈大笑起來,“你們寒煙世界的女子說話當真好笑,将殺戮說成憐憫,你殺了我,好像還是幫了我多麽大的一個忙一樣!呵呵!”
寒煙世界的長老面色一寒:“這是你自己不想好死!”
說着寒煙世界的長老素白的雙手一扇,碧尾身上的火焰立時增高數分,碧尾承受的痛苦瞬間增大數倍。
“這樣的火,我可以在你身上燒上三天三夜!”寒煙世界的長老說道。
碧尾咬着牙道:“才三天三夜那麽短?你這樣的女人我能玩上一年……啊啊啊啊……”
碧尾口出不敬,寒煙世界的長老立時再次将火焰拔高,碧尾這一次疼得嗷嗷大叫起來,世界上最痛苦的死亡方式,就是被火焰活活燒死。
碧尾慘叫連連,寒煙世界的兩位長老卻等不下去了。
“怎麽還沒有搞定,我們距離你們所在的地方隻有半個時辰的時間了,我拖住他們兜個圈子,在一個時辰之内一定找到方蕩的肉身,并且要将方蕩身上的所有的秘密全都挖掘出來!”
月生的聲音在兩位長老的腦海之中回蕩着。
兩位長老不是不想馬上燒死碧尾,從碧尾的肉身中将古神鄭的肉身取出來,但她們害怕碧尾将方蕩的肉身藏在了某些空間法寶之中,一些空間法寶不光能夠儲物,還擁有保密的能力,不知道專門的解密方式根本無法開啓寶物,甚至一旦解密失敗,空間就會自動破碎,空間一旦破碎,内中的一切也就完全都不存在了。
對于寒煙世界這樣以販賣消息爲宗旨的世界來說,方蕩的肉身背後蘊藏的秘密是她們絕對不能放棄的寶藏。
兩位長老正準備先将碧尾的肉身分成幾大段一一搜尋,碧尾被火焰焚燒的身軀竟忽然之間動了起來,一竄而起,化爲一個火人,一路狂飛出去!
兩位長老也是一驚,當即出手攔截碧尾的身軀。
碧尾之前還賣力的喊疼,此時卻化爲一道流線一沖而出,碧尾堅韌的意志使得一衆寒煙世界的真人們也是感到大爲吃驚,畢竟焚仙火乃是專門用來拷問真人的,是寒煙世界獲取一些情報的必要手段,往往焚仙火一施展出來,就能很快叫真人說出自己心中的秘密,很少見到被焚仙火燒灼還能跑得這麽快的家夥!
“想走?你走得了麽?”兩位寒煙世界的長老心中憤怒,碧尾若是在她們的眼皮子底下逃走了,那麽她們就真的沒臉再去見月生還有月嬌了!
她們比月生還有月嬌低了一輩,是靈字輩的長老,一個叫做靈犀一個叫做靈韻,寒煙世界的長老們行事的時候往往是兩兩成雙,一方面是因爲寒煙世界的殺伐手段不算太高明,另外一方面則是因爲寒煙世界的長老們往往是爲了獲取各種信息,而獲取信息是一件非常消耗腦力的事情,并不是打打殺殺比拼武力,有些時候一個人很難做到面面俱到,兩個真人在一起就不同了,往往能夠進行互補。
兩人緊追在碧尾的身後,碧尾此時是拼了命的狂奔,速度快得超出了碧尾巅峰時刻,一下就将兩女遠遠甩在身後!
“糟糕!這家夥跑得太快了!”靈韻蹙眉道。
靈犀卻道:“沒事,這家夥身上終究火焰滾滾,他現在玩命狂奔,一時間雖然能夠加速到遠勝你我,但肯定不能持久,他的速度很快就會慢下來!你以爲咱們的焚仙火是鬧着玩的麽?”
果然正如靈犀所料,碧尾沖出數百裏之後,速度就開始逐漸下降,兩女和碧尾之間的距離也開始快速的縮減。
碧尾渾身上下被焚仙火燒得嗞嗞作響,他重新拼湊起來的身軀處處都被火焰焚燒,碧尾此時的疼痛已經達到了叫他難以忍受的地步,這種疼痛就像是從靈魂深處發展出來的痛處,使得碧尾有種立即躺倒在地,直接被火焰燒死從而擺脫這種痛苦的感覺。
但碧尾知道他死沒關系,但他必須将方蕩的肉身送回去!
這是他的使命!是他必須做到的事情,所以即便肉身上的痛楚再怎麽折磨着碧尾,碧尾也絕對不會停留。
碧尾此時已經五感盡失,熊熊火焰燒穿了碧尾的眼窩,甚至碧尾嘴巴裏面的舌頭,也因爲火焰從隻剩下半邊臉的地面鑽進嘴裏,生生焚燒成了一條爛樹根。
碧尾完全是靠着記憶在一路狂奔,他的神念現在都無法放出,這火焰不光能夠燒灼肉身,還侵占神魂,如果他的神念一出肉身,這火焰立即就會将他的神念吞噬掉。
碧尾吃力的狂奔着,終于碧尾一個趔趄猛的跌倒。
此時碧尾周圍傳來一聲聲冷笑:“你怎麽不跑了?”
碧尾很想說話,但這個時候,他的脖子已經被焚燒沒了,任何聲音都無法從肉身之中發出。
碧尾心中有數不盡的不甘心,他終究沒能保護好方蕩的肉身。
碧尾感覺到自己身軀之中的某些力量開始緩緩地散去,碧尾知道,這一次他不但沒能帶回去方蕩的肉身,而他似乎也要送命與此了!
碧尾感到說不出的無奈,和自責。
“我們沒有時間和你耽誤下去了!你好好安息吧!”
這是碧尾最後聽到的一句話,他不清楚自己是怎麽死的,隻知道周圍的一切迅速而有秩,而他正在被屠殺着……
“原來我的萬載生命終于走到了盡頭,我這一生就隻有眼前這麽一件事沒有辦成,可惜了,我要帶着遺憾死去了……
碧尾最後的念頭!
洪洞世界中,碧尾的分身和洪洞世界的所有的人一一告别,好在大家都在洪洞石陣上。
洪洞世界的真人們盡皆默然,一個個神情悲戚,大家一起生活了這麽久,現在說分别就分别,這一切毫無征兆的出現。
“界主,對不起,我沒能将你的的肉身帶回來!”
方蕩卻一笑道:“沒關系,你已經盡力了!希望我們以後還有機會再做朋友和兄弟。”
碧尾不甘的點了點頭,随後碧尾的身軀開始緩緩迸碎,星星點點的光芒升騰而起,最終消失得無影無蹤。
方蕩感覺到自己的手被抓緊了。
方蕩還感覺到身邊的那個女子哭泣了。
方蕩擡頭仰望天空,陽光照在臉上微微刺癢着。
這種感覺方蕩已經很久都沒有過了,平日裏他都都處于極端的忙碌之中,從未有時間好好觀察一下自己的周圍的一切,而現在,他忽然覺得周圍的一切是那般的美好,虛空中的星辰點點滴滴的閃爍着,陽光溫熙,清風拂面,洪洞石陣中的巨石每一塊都鬼斧神工,活如龜或如虎……
方蕩一拉洪靖的手,随後對着洪洞世界的真人們開口道:“諸位,最後一點時間,我想和我的愛人一起度過,就不陪大家了!”
張易死死地盯着方蕩,幾乎都要咬牙切齒了,方蕩看了張易一眼,随後心中微微一歎,人之将死終于不能不低頭,現在連碧尾都死了,其餘的真人又全都被囚禁着,整個洪洞世界中也就隻有張易才能勝任界主之職!
“張易,我将洪洞世界的界主之位傳給你,你以後模樣以賭徒心态來駕馭一方世界,切記,切記!”
張易聞言連連點頭,憨厚的臉上露出近乎于猙獰的笑容,張易等這一天已經太久了!
方蕩這個時候又望向血光:“血光,你我之間的主仆契約早就已經解開了,你一直都想要奪回自己的世界,在陰勾世界離開這一界後,你就已經将你的世界搶回來了,現在,你走吧,回到你的世界去吧,那裏才是最需要你的地方。”
血光聞言兩張面孔都沉凝了一下,随後血光道:“我還不打算離開。我覺得我慢慢的已經沉入了洪洞世界中。我願意呆在這個世界裏,和這個世界的真人們同呼吸共患難。”
方蕩聞言點了點頭,随後看了一眼洪靖。
洪靖目光一直都在盯着血光,微微點了點頭。
方蕩随後朝着一衆洪洞世界的真人們一拱手,拉着洪靖朝着他自己的星辰飛去。
正在給方尋父方蓦然上課的九個方蕩忽然停了下來,九個方蕩全都用慈愛的看不夠的目光望着兩人。
方尋父還有方蓦然的心猛地沉入無底深淵中。
兩人齊齊站起,呆呆的看着方蕩,看着這個和他們聚少離多的父親!
方蕩歎息一聲道:“其實我還有太多太多的東西想要傳授給你們倆,但時間不多了,我總要留出點時間來跟你們如父親對孩子一樣的交談一下,最重要的是,我要告訴你們一件事,這個天地下,我最愛的,除了你們的娘之外,就是你們兩個了!可惜,這個世界總是這樣不完美,給你一樣東西就要強行奪走你的另一樣東西,我終于等到和你們再次相遇,卻萬萬沒想到,這麽快就要分離。”
方尋父緊咬着嘴唇,此時此刻,他能夠感受到方蕩目光之中的那種慈愛,那種不顧一切隻想對你好的愛憐。
現在方尋父就算覺得方蕩有一萬個不對,也都在一瞬間煙消雲散了,方尋父不知道該說什麽好,這個世界上不光隻有方蓦然還有洪靖在盼望着和方蕩相見,其實方尋父也在心底盼望着能夠和方蕩重會。
方蓦然此時眼淚已經從眼睛之中流淌出來,宛若兩條永不止息的小河一樣。
方蕩心疼的看着這個他頭一次見面的女兒,伸手輕輕拭去女兒臉上的淚痕,“對不起,我虧欠你的太多了!”
方蓦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修爲再高,方蓦然現在也依舊還隻是一個孩子,一個感情充沛的孩子。
方蕩眼圈裏面也有些微微的發紅,他實在是舍不得。
“爹,你想想辦法啊,我是從小聽着你的神話傳說長大的,娘說了你從來都有辦法,無論出于怎樣的逆境之中,你總是能夠戰勝敵人,我不信,我不信,你一定有辦法的!”
方尋父聞言也猛地望向方蕩,在他們小時候,方蕩的傳說占據了大街小巷每一個角落,方尋父和方蓦然每次去酒店茶館都能聽到方蕩的名字,伴随着這個名字的往往是強悍的實力,不可戰勝的人神話,還有對敵人殘暴無比的冷酷。
在方尋父還有方蓦然的心中,方蕩簡直就是神一樣的存在,這樣的神如果都失敗了,他們的人生觀一下就會崩塌掉。
方蕩眼中微微一動,但随即搖了搖頭道:“沒有辦法了。”方蕩說着,身上開始飄起星星點點的光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