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魔世界的真人們一個個目呲欲裂,方蕩要将他們趕盡殺絕,這樣的話語如果是在一天前,不,哪怕一刻鍾之前他們聽到都會覺得是一件非常可笑的事情,但現在,他們卻隻有不寒而栗,因爲說這個話的人還真就有這個本事,就算不能真的将他們全部殺掉,但他們這些人今天恐怕至少有三成會永遠的和生命告别!
此時心情最複雜的是墨雪長老。
這個身上頗有風情的女子覺得眼前的一幕實在是太過荒謬,爲何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是從洪洞世界不肯在光魔世界面前低頭每年供奉孝敬的時候麽?
是那三個家夥心懷叵測準備對洪洞世界的那個叫做方蓦然的女子下手的時候麽?
是眼前這個叫做方蕩的界主橫空出世的時候麽?
原本蒸蒸日上的光魔世界一日之間就被打成了破爛齑粉,可以想見,就算他們進入逃走了,最終等待他們的也不過是衰老死亡罷了,報仇?可能性實在是太低太低了……
墨雪長老心中無數疑問盤旋飛舞,不過她卻根本就沒有好好去思考這些疑問找出答案,因爲她現在心思有些亂,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思考,比如說,怎麽能夠活命離開!
眼瞅着光魔世界的大門就在眼前,方蕩卻還在遠處朝着他們追來,墨雪長老精神不由得一振,隻要他們沖出光魔世界随後就四散奔逃,方蕩就算再強也不過追殺幾個十幾個,剩下的真人們自然能夠逃出生天。
此時追在一衆真人身後的方蕩,将手中的乾罡劍微微一晃。
這把劍劍身上立時湧現出滾滾的血氣,這些血氣随着方蕩将劍身一震,立時化爲滾滾霧氣疾飛而出,這些霧氣卻并非是朝着一衆真人們追去,甚至連方蕩都停下了腳步,這些霧氣以方蕩爲中心開始滾滾旋轉起來,遠遠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平放的喇叭。
這霧氣随着旋轉越來越濃,很快,殺伐之力構成的漩渦之中開始生出一股吸力,這吸力越來越強,正對着遠方已經快到光魔世界大門口的光魔世界的一衆真人們。
光魔世界的真人中落在最後的真人被這股吸力卷中,他們身形在空中不住的搖晃,不過,卻并非是因爲那吸力,那吸力再強也不可能橫跨這麽遠的距離吸得他們數百位真人身形搖晃。至少現在的方蕩還不可能放出這麽強大的神通!
他們身形搖晃的原因是他們此時心中正有一衆情緒蔓延擴張,不斷的成長。
殺念!
本來光魔世界的真人們就恨不得将方蕩活剮了,一個個心中殺機勃發,不過因爲修爲不足,他們也隻能用理智壓制住心中的殺念,而那一股股吸力,引動的不是他們的身軀,而是攪亂了他們的心,将他們心中的殺念不斷的壯大開來。
随着殺機層層拔高,這些真人眼睛開始變得血紅起來,越來越紅,好似要滴出血來,他們一個身上的殺機澎湃如火,此時的他們恨不得立即将方蕩撕成碎片。
墨雪長老也受到了影響,但墨雪長老修爲遠比真人高深,心智也更加穩固,雖然此時的她心中的殺念也不可遏止的不斷增長,但眼睛卻分外清明,她在和心中升騰的殺機對抗。
同時墨雪長老心中感到一陣陣的寒意,因爲,她身後的這些光魔世界的真人們一個個身上都開始用處可怕的氣息,墨雪長老感覺到,他們的殺念已經快要沖破他們的理智,将他們化爲一個個兇殘可怖的殺手。
墨雪長老掉頭望向方蕩,望向方蕩手中不斷有猩紅色霧氣滾滾湧出的乾罡劍,這一切都是因爲那把劍!
這把劍身上的殺伐之力不但擁有可怖的殺傷力,還擁有禍亂人心的可怕力量。
殺伐之力不愧是這一方世界之中最強的三種殺伐神通之一!
墨雪長老心中一片冰涼,這種冰涼來自于自己的無能爲力,軟弱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東西,一旦心中生出軟弱這種情緒來,那麽就算是一根草繩都會吓死一個人。
墨雪長老看了一眼身後的一衆真人們,這些真人們此時呼吸深沉,吐出來的似乎都是一股股的猩紅血氣,墨雪長老确定,他們已經完全喪失了理智,接下來,他們會做什麽?反正不會逃命了!
墨雪長老咬了咬牙,随後掉頭疾飛,她知道自己誰都救不了。
果然她剛剛飛出去,身後就猛的傳來厮殺的聲音,那數百個光魔世界的真人們已經彼此戰到一起,鮮血不要錢的揮灑起來。
被殺念沖昏了頭腦之後,這些真人看誰都是敵人,看誰都不順眼。
這不是方蕩的力量能夠做到的,甚至不是乾罡劍能夠做到的,乾罡劍釋放出來的殺伐之力不過是一個引子,将這些真人們心中苦苦壓制的殺念壯大開來,殺念沖破了理智,主導了人心之後,人就不能被稱之爲人了,而是野獸!
數百頭野獸在彼此厮殺,場面可怖,現在就算是方蕩不能輕易越過這數百頭野獸彼此厮殺的戰地,所以,方蕩眼睜睜的看着墨雪長老消失在光魔世界的門戶處,最終也沒能将其斬殺掉!
方蕩對此多少有些遺憾,畢竟他曾說過要殺光光魔世界的所有人,墨雪長老的逃走使得他變成了一個說話不算數的家夥,做人要講誠信,說話不算數當然是不好的!
雲蛟長老還有陳列神明靜靜地觀瞧着血光四射的場面。
雲蛟長老望着方蕩露出玩味的表情,而陳列神明則完全有些發傻了!
陳列神明乃是元始胎界的一位神明,眼界自然非同一般,但即便是他這樣的人物,看到數百位同一個世界方才還勾肩搭背親如兄弟一般的真人們此時彼此厮殺恨不得将對方一口口咬死的兇殘模樣,這不是兩個世界在争鬥,這是同一個世界的親人們在厮殺!
殺伐之力,兇殘第一!這是對于自古傳下來的殺伐之力的評價!
雲蛟長老目光微微一閃,因爲方蕩的目光朝着她望了過來。
陳列神明被方蕩的目光望了一眼的時候甚至感到背脊一陣發寒,這種叫他感到恐懼的眼神已經太久太久沒有出現過了!
方蕩身形一動來到了雲蛟長老還有陳列神明之前,在他背後是殺得一片屍山血海的光魔世界的真人們。
此時陳列神明才算是真正的近距離的觀瞧這位他從未見過的洪洞世界的界主。
在這之前,陳列神明從未想過方蕩還有活着走出光魔世界的一刻,所以,陳列神明對于方蕩并未細瞧。
給陳列神明最大的印象是方蕩的那雙冷漠的瞳子,内中毫無感情,但你卻不能說這是一雙死人才有的眼睛,那種冷漠無視一切,但内中分明又有比所有的人更熾烈的火熱,冷漠和火熱,這本是兩種完全相反的東西,兩者完全不相容的東西同時出現在方蕩的眼中。
方蕩來到雲蛟長老身前沒有開口,隻是看着兩人。
陳列神明見雲蛟長老沒有開口,沉吟了一下冷聲道:“洪洞世界的界主好大的膽子!”
方蕩微微一笑道:“我也覺得自己膽子太大了些!”
陳列神明微微皺眉,正要開口,此時雲蛟長老微微一笑道:“膽子大不算是壞事,但也絕對不是什麽好事,随我來!”
說完雲蛟長老朝着光魔世界的門戶飛去。
此時光魔世界的神明們已經死得七七八八,原地還有十幾個真人在彼此厮殺,雲蛟長老就在這些真人們的血海殘屍中緩緩飛向光魔世界的門戶。
陳列神明緊随其後,方蕩想了想後還是跟在了後面。
方蕩絕對不會因爲自己戰勝了光魔世界就覺得自己天下無敵了,光魔世界在元始胎界之中也不過是二流世界而已,奴役着十幾個小世界連一方諸侯都算不上。
光魔世界溝通元始胎界的那扇大門之外的大街上,許許多多的小世界的真人們神明們都在圍觀着,他們原本以爲方蕩孤身一人進入光魔世界,很快就會有方蕩被撥皮拆骨的消息被送出來,但他們一等再等,光魔世界之中卻一直無聲無息,這叫他們越來越感到好奇,不過,雖然好奇,卻沒有誰認爲方蕩還能從光魔世界之中走出來,他們此時在想的也不過是方蕩的屍體有沒有徹底涼透,方蕩的死法究竟如何凄慘這樣的事情。
八卦之心好奇之心與生俱來,從這一點上來說人和猴子沒什麽區别,所以光魔世界門口的真人越聚越多。
閃耀界主和幾位光魔世界轄下的小世界的神明們此時聚在一起,臉上的神情相當複雜!
他們實在是太希望方蕩能赢了,畢竟洪洞世界就算真的變成了光魔世界第二,那也是幾十年數百年之後的事情了,在這斷時間内他們就有修生養息的時間了。
但希望是如此,理智卻告訴他們,這是不可能的事情,如果方蕩單打獨鬥的和光魔世界的真人争鬥的話,那還有可能,但這不是單打獨鬥,這是一個人去讨伐一個世界,并且這個時候的個規模還相當龐大。方蕩這是去送死的!
他們多麽希望方蕩能夠緩一緩再來光魔世界送死啊,至少也能夠跟光魔世界分庭抗禮一段時間,這樣光魔世界的所有的注意力全都被洪洞世界吸引走,他們這些世界的日子也能好過一點。
“這個方蕩實在是不知天高地厚,大好的日子不過,眼巴巴的跑去送死!”四是世界的一位神明恨鐵不成鋼的頓足言道。
其餘的神明們也是一陣唉聲歎氣。
五遁世界的閃耀界主開口道:“方蕩進入光魔世界這麽久都沒有出來,想必也是做了些事情的,現在光魔世界的三位神明已經被方蕩斬殺,光魔世界的實力受損嚴重,若方蕩在光魔世界之中又斬殺了一些真人的話,那麽咱們也就沒有必要再聽從光魔世界的吩咐了!”
其他神明們想了想,紛紛點頭,現在的光魔世界已經不是過去的那個光魔世界了,現在的光魔世界損兵折将,實力受損極大,除非光魔世界的界主五散尊者能夠活過來!
就在衆人議論紛紛的時候,一個身影忽然從光魔世界的人殘破的門戶之中走了出來。
這一下就吸引了所有的真人和神明的目光。
不出意外,走出來的是雲蛟長老,雲蛟長老出來了,應該就是方蕩已經被光魔世界剁成肉渣了。
随後走出來的是陳列神明,就在衆人以爲這一次就隻有兩人走出來的時候,一個身影出現在他們面前,這個身影使得他們忙不疊的伸手擦自己的眼睛。
因爲走出來的不是被拆成零件的方蕩,而是囫囵完好的一個方蕩,看上去方蕩甚至相當從容,一副并未受到什麽傷害的樣子。
這樣的方蕩使得一衆真人還有神明們都是一愣,一個個臉上全都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來。
方蕩目光掃過衆人淡淡的開口道:“從現在開始光魔世界就是我洪洞世界的附屬小世界,任何人擅入其中,殺無赦!”
方蕩的言語沒有什麽抑揚頓挫,聲音也是淺顯直白,但這句話帶來的殺傷力簡直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以至于一衆真人神明全都被震懵了,他們呆呆的看着方蕩,呆呆的看着方蕩随着雲蛟長老走走出人群,呆呆的看着方蕩的背影消失,随後呆呆的注視着方蕩背影消失的方向久久說不出一句話來!
“我沒有聽錯吧?剛才方蕩好像在說光魔世界已經成爲洪洞世界的附屬世界了?”
“我好像也聽到他是這麽說的!”
“或許是我們都沒聽清楚,活着方蕩沒有說清楚,應該是洪洞世界成爲了光魔世界的附屬世界吧?這才說得過去!”
一衆真人從蒙蔽狀态中回過神來之後,一下就炸鍋了。
“方蕩或許是被吓糊塗了吧!”
“不對,我看他的樣子條理清楚,神情自若,怎麽都不像是被吓破了膽的模樣!”
“或許是他強撐呢?”
“你怎麽知道他在強撐?”
……
“不如,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在一衆喧嘩之中,一個聲音弱弱的響起,随後,所有的真人神明全都閉上了嘴巴,一個個呆呆的看向周圍的真人。
進去看看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畢竟現在光魔世界的大門已經被踹碎了。
但方蕩走之前曾經說過,不允許任何人走進光魔世界甚至還有殺無赦三個字。
正是這三個字使得一衆真人們甚至是神明們都在這裏猶豫不決。
方蕩如果真的将光魔世界變成了洪洞世界的附屬世界的話,那麽這個方蕩究竟得多麽強大?一人毀一界,還是光魔世界這麽強大的世界,這樣的家夥不是他們能夠抗衡得了的。
一衆真人們一個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後全都沉默下來,雖然他們迫切的想要知道方蕩是不是真的征服了光魔世界,但他們都不願意冒這個風險。
眼瞅着一衆真人們一個個沉默無聲,此時忽然有一隻鳥一飛沖天,在空中盤旋三圈後,一頭紮進光魔世界的門戶。
一衆真人都是一愣,随即扭頭看向放鳥的那位神明。
此時這位神明雙手一分,袍袖在空中一拂,上面立時出現了漆黑一片的畫面。
不少真人還有神明們紛紛叫好,他們随後一雙雙大眼睛死死地盯這位神明畫出來的鏡子。
随着那隻小鳥穿過長長的甬道,來到光魔世界之中,映入眼簾的畫面,一下就使的一衆神明們呆若木雞!
若不是有畫面展現在他們面前, 打死他們都不敢相信這種事情!
就見擺在衆人眼前的,是一片鮮血澆灌得烏黑的世界,即便隔着畫面,在場的一衆真人們神明們都不禁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到處都是鮮血殘骸,若隻是一地屍體的話,其實也不至于叫眼前這些真人和神明們感到如此震驚,擺在他們面前的屍體死狀幾位凄慘,有不少死了還保持着彼此争鬥姿勢。
并且從破碎的身軀還有衣着來看,這些真人明顯都是光魔世界的真人,得出這個判斷之後,再重新去看這一地鬥得你死我活,最終同歸于盡的光魔世界的真人們的殘屍,這一切都叫這些真人還有神明們一個個頭皮發麻!
方蕩竟然真的将光魔世界殺個淨光。
那隻小鳥在原地振翅随後就想要朝着更深更遠的地方去探索,結果,那名放鳥的神明已經吓破了膽。連忙召喚小鳥歸家。
之前以爲方蕩不過是吹牛片,亦或是神經失常了,才說出要殺光光魔世界所有真人神明的話語,現在看來,這根本就不是吹牛皮,也不是神經失常,此時再聯想到方蕩之前說過,誰若擅入光魔世界,殺無赦的話語,那放鳥的神明此時焦慮無比!
似乎有一把利劍已經搭在了他的脖子上,随時都要斬下他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