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兇！”

“師父，比你做屍僧的時候還兇！”

惡毒和尚驚詫的看着周圍被急速染紅的一切，臉上的表情都變得驚悚起來。

周圍還在不住的變化，地面開始塌陷，出現一個巨大的黑洞，洞中不斷的有哀嚎着的死者拼命地往上攀爬，他們拼了命的想要觸碰到方蕩，然而尚未靠近方蕩身前十米就化爲灰燼，這種變故，不僅僅是眼前這座城堡，還朝着四周猛烈地蔓延出去，似乎整個天地，整個地球都被方蕩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機化爲一片兇冥血海。

“師父，怎麽可能有這樣的家夥，這家夥是殺了整個星辰上的人麽？”越看越恐怖，惡毒再次驚呼出聲。

老僧雙眉此時皺成一團，破爛的僧袍輕輕一擺，嘩啦啦的聲響之中，将眼前的屍山血海，漩渦死人盡皆抹去，兩僧重新回到了正常世界之中。

此時的城堡之中彙聚了數千雙眼睛，死死地盯着兩僧，還有就是黑壓壓的槍口。

老僧眼見方蕩殺機勃發，連忙笑道：“是老僧唐突了，老僧道歉，老僧也是驟然見到佛友心中快意，這才貿然觀瞧詳細，還請佛友寬諒。”

說着老僧雙手合十深深一躬，态度極是謙恭。

方蕩卻沒什麽好顔色，冷冷的問道：“你們來我的這裏要做什麽？”

對于方蕩來說，他對佛徒的印象來自于涅槃，說實話，涅槃給方蕩的印象可着實不怎麽好，那家夥做事從來都是說一套做一套，并且常常給方蕩下圈套，使得方蕩經常不得已的按照她的安排來做事情，這對于方蕩來說，簡直就像是一場噩夢，所以，即便涅槃說了要許給他操控時間的能力，方蕩也不敢去接，因爲方蕩根本就沒有辦法預估這個家夥究竟給他下了怎麽樣的可怖圈套。

有着這個印象打底兒，方蕩對于眼前這兩個佛徒的好感可以說沒有多少，之所以開門見他們，一方面是因爲這老和尚一聲禅唱震動整個城堡，着實了得，佛法高深，不是此時的方蕩能夠比拟的，另外方蕩對于佛家終究有些好奇，畢竟方蕩對于佛家隻問其聲不見其人，即便是涅槃方蕩其實也沒有見過她的真身，隻是一道好聽的聲音而已，并且，方蕩堅信，那好聽的聲音也不過是僞裝，真正的涅槃說不定是什麽樣子的。

那老僧站在方蕩腳下，擡頭仰望着雄踞高處的方蕩。

“佛友，不知你師承何人？”

在老僧身後的惡毒望了眼逐日大總統樹立起來的如意佛佛像，低聲道：“師父，這家夥搞得佛像花裏胡哨的看起來不似我佛家正朔，就算是小乘那幫家夥，審美觀點也沒有這麽差！”

惡毒聲音雖小，但方蕩又怎麽可能聽不到？即便方蕩臉皮頗厚聞言也不禁有些臉紅。

方蕩轉動了一下舌尖上的毒丹，緩緩道：“我不是佛家正朔，我和你們佛家也沒有什麽關系，所以，你們也不必打聽我的師承了，不過，我倒是有幾個問題想要問問你們。”

方蕩舌尖轉動着那枚毒丹，品嘗着毒丹之中散逸出來的輻射，不得不說，方蕩已經有些喜歡上這種味道了。

“第一個問題，佛家的道址在哪裏，有時間我想去拜會一下。”

老和尚和惡毒和尚對視一眼，惡毒和尚擠了擠眼睛，對老和尚說這家夥果然是野路子。

老和尚緩緩道：“佛友想要去佛門聖土觀摩學習的話，恐怕并不容易，因爲佛門關閉已經千年之久，佛徒百萬都在佛偈山小極樂之中，你想進入其中，恐怕千難萬難，就算修爲高深，也是枉然！”

惡毒和尚聽到老和尚的話語眉頭不由得微微彈了彈，他和老和尚相處久了，自然知道對方心中的想法，老和尚是要将方蕩這個禍水引到小乘佛家那裏去。

方蕩哦了一聲，随即笑道：“難在何處？”

老僧道：“如果佛友不能真正成佛的話，是不會有佛光接引的，沒有佛光接引，想要破開空間門戶，進入佛偈山小極樂，幾乎沒有可能，這是其一，其二，這一方世界孕育你耗費不少，自然不會允許你這樣白白走掉，所以，即便你破開了空間門戶，這一方世界也會将你鎖固住，不允許你離開。”

方蕩聞言眉頭微微一挑：“你說的是這一方世界的意志麽？”

方蕩沒想到這老和尚竟然連一方世界的意志都知道，按理說，要想知道這件事情，至少要比老和尚高出十幾個層次才行。

老和尚微微點頭，“我雖然不知道你說的一方世界的意志是什麽，但我所說的這一方世界和你所說的世界意志，應該是一個意思！”

“你見過這一方世界的意志？在那裏能夠見到他？”方蕩此時忽然生出一個大膽的想法來，如果他能吞噬掉一方世界的意志，那麽他的修爲将一步到位，達到破裂時間的地步，到時候就可以輕易走出這個時間碎片了。

老僧明顯沒想到方蕩想的竟然是吃掉這一方世界的意志，緩緩指了指腳下的土地回答道：“這一方世界就是這顆星辰，你想見他，他無時無刻都在你的腳下。”

方蕩聞言收回了銳利的目光，他知道這個老僧終究知道的還是皮毛，并不清楚什麽叫做真正的一方世界的意志，隻是泛泛的以爲腳下的土地就是一方世界的意志，這種認識他曾經也有過，但實際上，一方世界的意志和大地無關，和你能夠看到的一切都無關。

方蕩舌尖轉動了一下毒丹，繼續問道：“第二個問題，我要看看你們的佛！”

老僧還有惡毒兩個目光不由得微微一凝，随後老僧一笑道：“相見我佛倒也不難！”

惡毒一愣随後輕聲喚道：“師父？”

老僧輕輕擺手道：“我乃是一屍僧，師承癫念和尚，少時村人誘我入井，毀我家田，我死之後受到癫念和尚點化，化爲屍僧，不久前，一拳擊碎癫念和尚肉身，從而殺佛證道，我這一生隻信自己，所以我隻信我，你想見佛，我就以我佛來見你！”

屍僧苦難雙手合十，臉上的枯瘦的皮膚此時猛的飽滿起來，身周圍勁風吹起，随後轟的一聲，在屍僧頭頂上鑽出一尊青面獠牙，腳下踐踏了無數屍體的佛像。

佛像與佛像見面，樹立在碉堡正中央的那尊渾身上下全是燈管的如意佛佛像雙目一眨，竟然活了過來，并且頭腦之間晃動一下，就露出更加猙獰的怒目金剛模樣，兼且三頭六臂，毫不示弱的瞪視着那尊青面獠牙的‘我佛’。

佛不見佛。

此時兩佛見面，自然就要在氣勢上分出個勝負來。

苦難和尚的佛法遠比方蕩精熟，腦後三色光輪慢慢鋪展開來，修爲也在方蕩之上。

方蕩腦後也有三道光輪，隻不過方蕩的光輪乃是信仰之力構成，單獨觀瞧，也沒什麽，和苦難和尚的腦後光輪比較起來，就要暗淡太多。

不過，就算修爲上有差距，方蕩也毫不遜色，因爲方蕩的見識遠勝苦難和尚，方蕩是曾經達到了一方世界頂點的存在，而苦難距離一方世界的頂點還有不知道多麽漫長的道路要走，就連這一顆星辰苦難尚且走不出去。

所以，方蕩的底蘊是苦難和尚拍馬都比不上的。

兩佛相見，旗鼓相當，随後苦難和尚的我佛倏地收斂，縮回苦難的腦後，苦難一臉詫異的望向方蕩，随後連連點頭道：“原本我是想要來收你爲徒，進入我大乘佛家普濟這世間苦難民衆，萬沒想到，你的心境竟然已經達到了我難以企及的地步，是貧僧唐突了。”說着屍僧苦難雙手合十，對方蕩躬身一禮。

方蕩身後的那尊佛面目扭動，重新化爲一片慈和的如意佛模樣。

方蕩沒有理會屍僧苦難的話語，繼續問道：“第三個問題，你們可曾聽過涅槃這件法寶？”

屍僧苦難聞言，微微皺眉，想了想後道：“受諸因緣故，輪轉生死中，不受諸因緣，是名爲涅槃。涅槃與世間，無有少分别，世間與涅槃，亦無少分别。”

“貧僧從未聽說過有叫做涅槃的法寶，不過，我知道一人，或許知道你所說的那件法寶。”

方蕩眉頭一挑，盯視重新變得蒼老，皺紋爬滿面容的屍僧苦難。

屍僧苦難沒有賣關子，直接道：“這個人叫做法滅，乃是這一方世界中除了我們兩師徒外唯一一個佛門中人了，你找到他，他應該可以給你答案，若連他都不知道，恐怕你所說的涅槃法寶，或許是根本不存在的。”

一旁的惡毒和尚眉頭又不由得微微一挑，他們大乘佛門和法滅代表的小乘佛門從來都是水火不容，雖然同是修佛，但卻明争暗鬥了上千年，現在師父不動聲色的便把火往小乘佛門上燒，光是這一點就值得他學習了。”

三個問題問完，方蕩微微點頭道：“不送了！”開口逐客。

而苦難微微擡頭，望向高高在上的方蕩道：“佛友，你問我三件事，我知無不答，現在我也有一問，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