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金真人伸手捂了一下嘴唇,将手拿開的時候嘴角上就有了殷紅的色彩。
“九材老狗,你休得猖狂!這房子我絕對不賣!”洪金真人被氣得渾身都在抖,如果是以前,他是元嬰真人的時候,不論别人說什麽他都絕對不會如此憤怒,但現在他喪失了修爲,就隻剩下憤怒的權利了,因爲他心中清楚,他一世都報不了仇,隻能被人用腳随便的搓揉,他憤怒的不是九材真人的可惡,而是恨自己的無能和絕望。
方蕩站在洪金真人身後,輕輕拍了拍洪金真人後背,一股溫和的生機之力注入洪金真人的身軀之中,洪金真人這才長出一口氣,心肺感到一陣涼爽舒适。
方蕩沒有急着插話,眼前這場景對于一個人的道心來說,是最好的磨砺,方蕩作爲過來人,太明白你失去什麽就會得到什麽了,有些事情方蕩能幫忙,有些事情,則要洪金真人自己邁過去。
洪金真人理順了胸口之中的氣息,這才開口道:“九材,我這次雖然元嬰破碎,但也算是爲黃蛟門盡忠,你上門這般欺壓與我,就不怕我把你告到門主那裏?”
九材真人嘿然一笑,伸手從樹上摘了一顆杏子,咬了一口,随後就将杏子丢在地上,道:“紅金老弟,你是越活越回去了,難道你到現在還不明白仙界之中的規則?不錯,你确實是爲門派出戰,雖然元嬰破碎,但也算爲門中争光,但那又怎麽樣?修仙者們在意的是其他的修仙者,至于一個凡人?切,死活誰在乎?哪怕這個凡人曾經立下一些功勞!這麽說吧,明天一早,你就會被所有的人遺忘,就憑你,也想去找門主告狀?你是不是忘記了自己凡人的身份?你連進内門的資格都沒有,你憑什麽去見門主?”
洪金真人一張臉變得雪白,因爲九材真人說得一點都不錯,他現在已經是一個被抛棄了的無用玩偶了。
洪金真人深吸一口氣,面色神情忽然變得淡然起來,或許他此時是忽然間看開了。
原本氣急敗壞的洪金真人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目光溫暖神情淡定的模樣。
洪金真人開口道:“九材,你不必打這棟宅院的主意了,這房子我是絕對不會賣,現在你可以帶着你的奴仆離開我的院子了!”
洪金真人下了逐客令,九材真人則哈哈一笑,他來這裏有兩個目的,一個是看看洪金真人是不是元嬰破碎了,另外一個則是好好的羞辱一下洪金真人,現在這兩個目的都達到了。未來的時間還有很多,他有的是時間好好玩耍一下洪金真人。
九材真人幹笑兩聲道:“你放心吧,你會賣的,你今天不賣,明天你就得哭着跪在我的面前求我來買!”
九材真人哈哈一笑,掉頭就走,一邊走一邊道:“小三,你說,我要是跟這條街上的商鋪打個招呼,這洪府是不是連一桶米都買不到了?”
小三狗腿子般的點頭道:“這一條街上有三成産業都是您的,您若開口,誰不得給您面子?”
九材真人對付不了修仙者,但想要怼死一個凡人,将其逼入困境,那實在是太簡單了,根本就是一句話的事情。
“等等,九材别急着走,你是不是忘記了什麽事情?”此時九材身後一道聲音響起。
九材微微皺眉,扭頭望去,就見開口的是那個站在洪金真人身後的張狂。
九材真人還真不知道自己忘記了什麽,好奇的問道:“小子,你來說說看,我忘記了什麽?難不成你想拜我爲師?叫我帶上你離開?”
洪金真人原本已經看開一切般的雲淡風輕的面容上現出一絲焦急,伸手悄悄的拉了拉方蕩的衣袖,示意方蕩不要招惹九材真人。
方蕩哪裏理會洪金真人的小動作,笑着緩言道:“九材真人,你忘記給錢了!”
九材愣了一下,好奇的道:“給錢?給什麽錢?怎麽你想要那六百兩銀子?可以啊,你現在胖揍洪金這老家夥一頓,我就給你六百兩銀子!”
方蕩呵呵笑道:“洪金是我師父,我怎麽可能做這種欺師滅祖的事情,我說的是,你沒有給杏錢,天底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你剛才摘了一個杏子,你現在要走,就得将杏子的賬結清才行!”
九材真人瞪着一雙大眼睛,呆呆的看着方蕩,随後九材真人有些不确定的問身邊的小三道:“你聽見了麽?那家夥叫我給杏錢?我是不是出現幻聽了?”
小三一臉輕蔑的瞥了方蕩一眼,随即冷道:“主人,那家夥确實說了這句話!”
九材真人哦了一聲,望向方蕩,眼神之中頗有些玩味的道:“洪金老弟,你這徒弟一顆杏子也要跟我斤斤計較?好啊,你來說說看,那一顆杏子我應該付你多少錢?”
方蕩回答道:“給你算便宜些,至少也得十枚枯滅石!”
枯滅石内中存儲了大量的生機之力,是這一界修仙者門彼此交易的貨币。可比銀子有價值得多!
“十枚枯滅石?你是不是瘋了?就那麽一顆破杏子,也值十枚枯滅石?你小子是活得不耐煩了?”說完九材真人調轉過頭,準備離開,他對于方蕩這個小家夥的挑釁完全不在意,蝼蟻一般的存在,連弄髒他的鞋的資格都沒有。
所以,九材真人才沒有和方蕩計較。
此時洪金真人一張臉變得極爲難看,上面滿滿的全都是焦慮,他在替張狂發愁,張狂不過是金丹中期境界,但那個九材卻已經是元嬰真人了,雙方力量相差懸殊,張狂還口出狂言,這不是找死麽?
“别胡鬧,那家夥你惹不起!”洪金真人此時都有些恨鐵不成鋼了,這個張狂怎麽就是不聽話?當初在四角龍蛇的巢穴時如此,現在竟然還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