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殺一愣，随後老實的将手伸出來，掌心是一直被拽了一半毛的巴掌大的麻雀。
“餓了爲什麽不說？”
陳殺猶豫了一下道：“修仙者不是都能不吃不喝麽？我覺得肚子餓應該是一件很丢臉的事情。聽起來就不像是一個修仙者。”
方蕩聞言不由得一笑道：“修爲越高，餓得越厲害，隻不過，修仙者和凡人的食物來源不一樣，從今天開始，你就不用吃飯了。”
方蕩說着丢了一枚枯滅石給陳殺道：“從這石頭中汲取生機之力，能汲取多少就汲取多少。”
陳殺自然知道枯滅石的價值，這可是好東西，在厚土門中尋常的弟子都是沒有資格擁有枯滅石的。
陳殺眼中放光，捏着枯滅石卻不知道應該如何從中抽取生機之力。
“感受生機之力，熟悉生機之力，然後你就能從中汲取生機之力。”方蕩并不傳授汲取生機之力的辦法，一切都要陳殺自己參悟。
陳殺用手緊緊握着枯滅石，感受着枯滅石中的生機之力。
不得不說，陳殺的悟性還是比較高，不過一個時辰就已經開始從枯滅石中繼續生機之力了。
一般陳殺這個年紀從枯滅石中汲取生機之力是一件非常兇險的事情，很容易一下就被撐爆了身軀，但有方蕩在旁邊，這完全不是問題。
不久之後沒，陳殺就暈乎乎的，一張臉紅堂堂的宛若喝醉了酒一樣，走路都沒有辦法走直線了。
方蕩看了看陳殺，随後也停下了腳步，天色已經漸漸黑了下來，方蕩拎着陳殺一躍而起，騰雲駕霧間便登上了一座高山，高山遠處，是一片萬裏雲海，雲海掩映之下，有一條大河蜿蜒而去。
入夜時分，山頂上寒氣很重，好在陳殺汲取了大量生機之力，倒也不懼嚴寒。
陳殺半夢半醒中問道：“師父，咱們去那裏？去找我爹麽？”
方蕩看了一眼這個小孩子，或許隻有在這種意志不清醒的時候，他才會叫一聲爹。
這應該是他内心深處的叫法。
方蕩目光望向那條大河道：“讨債，收利息！”
陳殺迷迷糊糊的問道：“對方欠了你好多錢啊？”
方蕩卻搖頭道：“讨債不過是個借口，你長大了就會明白，這個世界上的一切恩怨事情，都是由一個個借口拼湊起來的，人們最終不過是要達到自己心中的目的罷了，欲望得不到滿足，就要找一個借口出來，國家與國家如此，人與人之間也是如此。”
“正如當初他們找借口攻擊黃蛟門的時候一樣，現在我來找借口毀滅他們！”
“你要記住一件事，無論是在凡間還是仙界，或者任何時候任何地點，有力量的人才有資格開口發聲，沒有力量的人就算如何咆哮喊叫，也沒人理會……”
呼呼呼……
方蕩扭頭看去，陳殺卻已經睡着了。
方蕩揉了揉額頭，他此時覺得自己一定是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陳殺還是太小了，若是陳殺再大幾歲，帶着他應該會比較容易些。
陳夫人心中空落落的，陳殺一走，對于她來說，人生似乎一下就沒了希望，原本一天很忙碌，現在她竟然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些什麽。
此時有人敲門。
陳夫人愣了一下，還以爲是陳殺回來了，當即怒沖沖的打開門，還好她沒有破口大罵，來的是厚土門的修士。
這位修士給陳夫人送來了各種各樣的生活用品，并且告知陳夫人以後每個月都可以去衙門領取一份物資，包括米面油還有各種生活用品。
陳夫人反複詢問那修士爲何如此，要知道，當初陳屠踏足結丹境界的時候，也沒有這般的待遇。
那修士似乎也不知道因爲什麽，客客氣氣的和陳夫人說話，說完之後留下東西就走了。
望着院中的米面糧油，陳夫人不禁有些發呆。
這是色風長老臨走時交代的最後一件事，隻要厚土門還存在一天，就好好供養陳夫人。
方蕩的修爲究竟達到了什麽程度色風長老不清楚，正因爲不清楚，色風長老才能感受到方蕩的可怖，說不定方蕩已經是鑄碑境界的存在了，即便不是，應該也已經無限接近那個狀态，這樣的家夥不能得罪，這樣的家夥收了的徒弟自然也不能得罪，這樣的家夥收了的徒弟的母親，當然不能得罪，若能交好，以後或許會有大用。
此時付出的也不過就是一些米面糧柴，和一些關切而已，相對于以後有可能帶來的收益，實在是微不足道。
不得不說，色風長老對于投資還是比較在行的。
天來亮起來了，從山巅望下去，風光無限美好。
陳殺被寒冷凍醒，睜開眼睛看到的就是萬裏白雲，大河蜿蜒。
陳殺從未登上這麽高的山，一時間被眼前的美景震撼，贊歎道：“好美啊！”
方蕩道：“你站得越高，眼前的風景就會越美，當你站在衆生之上的時候，你就會發現你從未見到的美，你會陶醉其中，若你更進一步，站在了世界之上，那個時候，在你眼中，一切歸于平淡，眼前的美麗景象化爲紛繁的粒子，再無特殊之處……”方蕩明顯意識到自己說的東西太深奧了些，所以停下了話語。
陳殺興奮的道：“我能站在世界之上麽？就算站在那裏不美，我也要站在那裏。”
方蕩想了想後才回答道：“能夠站在衆生之上的，千萬人口中或許會出來一個，能夠站在世界之上的，窮盡一顆星辰的人也出不來一個，要在時間長河之中尋找，你若想要達到那樣的高度很難！”
陳殺并不沮喪，望向方蕩道：“師父，你現在站在那裏？”
方蕩道：“我的精神站在一切物質至上！我的肉身境界卻還差了很多。”
“一切物質至上？比世界之上更高更強麽？”
“高和強不足以形容兩個境界的差距，兩者之間是截然不同的兩種狀态，你現在還小，不需要知道這方面的東西太多，免得在這上面浪費心思。”
陳殺連連點頭，心中卻已經生出無窮的向往。
方蕩錯了，畢竟第一次收這麽小的徒弟，他說得太多，已經在陳殺心中種下了一顆種子。
既然知道了，表面上可以假裝不知道，但卻騙不了自己的内心想法。
……
此時在火鳳門中，一名有着一對金瞳的修士雙目陡然間淌出鮮血來。
這名修士發出一聲憤怒的嘶吼，“老四，你死得好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