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中,司馬手指在一個被塑鋼玻璃罩起來的紅色的按鈕前輕輕的摸索着,這個按鈕是一個啓動器,實驗室在每一個試驗品腦袋中都植入了一枚小型炸彈,威力不大,但足以将腦子變成一團漿糊。
這是實驗室對于這些試驗品的最後一道防線。
當然,現在還不是按下這個按鈕的時候,不然,這個按鈕上的透明罩子就會被專用的鑰匙打開。
此時通訊器上響起了林青精力充沛的聲音。
“我們的實驗品走丢了,你得想辦法将他帶回家!”司馬說道。
林青的那邊一段雜音之後,畫面也亮起來,隻不過全是雪花,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
“好,将實驗品的資料傳給我……”畫面慢慢清晰起來,畫面中的是一個身穿遍布流線光斑的铠甲的家夥,林青的面目已經完全被铠甲覆蓋。
……
此時仙界火鳳門中,火鳳門門主安靜的坐在一把後背有十米高的大椅上,一身金袍,頭頂上一束耀目的光芒打在他的身上,使得他的錦袍顯得如同燃燒起來一般。
“鴻洞死了!”
平淡的聲音在大殿之中回蕩着,大殿之下有三十六位碑主齊聚一堂。
這三十六位碑主其實隻有四位是真身,其餘的都不過是諸多碑主的力量投影,這麽多的碑主将力量和關注彙聚在這裏,使得這座大殿之中形成了一個格外古怪而扭曲的氣場,任何進入這裏的存在都将崩解成爲灰燼。
“那個張狂究竟是什麽來曆?鴻洞碑主的修爲雖然不算太高,但卻也不是泛泛之輩,就算鬥不過,也終究應該有辦法逃脫才對。”一位身形枯瘦的駝背老者不解的問道。
“不管他是誰,殺了鴻洞碑主,就必需要死!”另外一位碑主顯然和鴻洞碑主關系不錯,此時聲音獰厲的說道。
“這個叫做張狂的家夥很有可能是某個老東西轉世,不然不可能有誰能從一個區區的築基修士在短時間内一步登天,能夠滅殺鑄碑境界的碑主!”另外一位碑主聲音陰冷,但内中同樣有着濃烈的恨意。
在修仙世界中,總有一些壽元走到了盡頭的碑主選擇轉世從來,但轉世的成功率非常的低,十個之中才有一個能夠成功,并且借殼重生是一件并不怎麽靠譜的事情,即便成功了,大多數碑主都選擇隐忍,藏起來慢慢修行,提升自己的境界,直到恢複碑主境界。
畢竟成爲一位碑主境界的存在,仇家必然不少,若是被人知道了自己轉世重生,仇家恐怕轉眼就踏上門來。更何況還有一些貪婪之輩,想着從他們身上榨取功法和各種資源。所以,轉世的碑主們,即便連曾經最親近的人也不會告知自己的情況。
但修行是一件何其艱難的事情?即便你曾經是碑主,轉頭重來,受限于各種條件,能夠重新成爲碑主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不少碑主即便轉世重生成功,最終的結果也往往泯然衆人,徹底消失在修仙世界之中了。
而很顯然,張狂應該是一個特例,至少隻有轉世重生的老鬼才能解釋張狂憑什麽在短時間内竄起。
“我們火鳳門在十大仙門之中本就處于末席,現在損失了鴻洞碑主,情況更糟,天耀宗一直排在我們火鳳門的後面,他們随時都有可能被淘汰出十大仙門,現在,我們實力受損,天耀宗必然乘勢而起,想辦法碾過我們,将我們火鳳門排擠到十大仙門末尾的位置上,到時候,我們火鳳門的地位将岌岌可危!”
此時開口的是一位胡須雪白,面容卻宛若少年的老者,他的言語不帶半點情緒,冷靜得有些如同沒有感情一樣。
得知鴻洞碑主身死,他第一個想到的是門派的處境,而不是報仇。
三十四位碑主,每一個都有自己的想法,有些主張立即擊殺張狂爲鴻洞碑主報仇,有些則着眼大局,想要穩固火鳳門的防禦,十大仙門之間雖然很久沒有出現明面争鬥了,但正因爲這種情況維持得太久,所以,很多人都覺得,這一場改變十大仙門格局的争鬥或許就在眼前。
另外還有一部分人主張吸納張狂進入火鳳門。
畢竟修仙世界之中最重要的還是修仙者,鴻洞碑主的損失如果能由張狂補上那是最好不過的事情,至于給鴻洞碑主報仇?這反而是其次的事情。
其中那些決定鞏固防守力量的修士們也傾向于吸納張狂進入火鳳門,所以,吸納張狂基本上成了主流意見。
衆人議論了片刻後,就齊齊望向一團金光之下的鳳雛門主,等待鳳雛門主給出最終的意見。
鳳雛門主卻長長地歎息一聲,聲音卻出奇的堅定:“雲鸠,你去吧,說服張狂加入我們火鳳門,告訴他,這是他最後的機會!”
那位白須白發,面容卻宛如少年的老者緩緩點頭:“門主,這張狂拒絕了鴻洞碑主,是因爲鴻洞碑主身份不夠資格邀請他,可見此人确實狂妄無邊,當然也可能是某個老怪物脫殼重生,有張狂的本錢,所以情門主刺我一件信物!”
鳳雛門主略微點頭,手指在腦門上輕輕一點,彈出一線火光,這火光在空中化爲一團身影,最終被雲鸠碑主收起。
諸多碑主即便心有不甘,但門主既然已經做出了決定,他們也不好反對。
雲鸠碑主當即動身,而其他的碑主則各自在大殿之中熄滅,收回元神回到自己的本體之中,他們此時散落在仙界各處,同時放下手中的事情,回返火鳳門。
一位碑主的身死,對于實力本就不算太強的火鳳門來說,損失實在是太大了,大得達到了火鳳門随時都有可能傾覆的地步。
别看十大仙門的稱呼強大霸氣,其實,十大仙門真陽宗、鬼脈門、化雪宗地位比較穩固無法動搖之外,其餘的都處于拼命掙紮的狀态。
小門派有小門派的難處,大門派也有大門派的苦衷。在這仙界之中,誰活得都不容易。
就比如這一次,火鳳門的碑主被殺,如果是小門派,或許就是直接報仇,不死不休,但火鳳門不行,不管他胸中有多大的仇恨,都要先暫時壓下來,想辦法吸納方蕩進入火鳳門。
門派大了,雖然可以欺壓小派,榨取資源,但實際上,大多數碑主活得都不怎麽開心。
方蕩在火鳳門中等了七天,這七天中方蕩基本上就是消化這段時間所得,不斷的提升自己的修爲。
同時靜靜等待火鳳門即将到來的腥風血雨。
等到第七天黃蛟門敞開的門戶處,終于又有一位尊者走了進來。
來的正是鶴發童顔的雲鸠尊者。
雲鸠尊者邊走邊道:“火鳳門護派長老雲鸠前來拜山!”
正在自己家中修行的方蕩嘴角不由得微微一翹,當即從床上站起,邁步走出小屋。
屋外陳殺宛若一隻貓一樣蹲在樹下,擡頭望着樹冠上尚未成熟的一顆棗子。
這是這株棗樹上最後的一顆棗子了,若不是因爲這顆棗子沒有熟透,早就被陳殺摘下來吃掉了。
一樹棗子已經被陳殺吃個精光。
最後這一顆陳殺顯然也是不會放過的。
方蕩走過去,摘了半熟的棗子,丢進嘴裏,然後離開。
如貓一般蹲在樹下的陳殺看着方蕩的背影後背上的毛都炸起來了。
“有耐心是好事,但等得太久,未必是好事!”方蕩的聲音遠遠傳來,陳殺卻依舊咬牙切齒……
“隻有你一個人?火鳳門似乎依舊對我不怎麽重視!這真叫人感到失望。”
方蕩确實很失望,按照方蕩的預想,這一次應該是火鳳門的門主帶着十幾位尊者一同前來。
即便火鳳門的門主沒來,也至少要有十幾位尊者來找他才對。
雲鸠碑主此時一改在火鳳門中的那種無情冷漠,笑道:“張狂,我想你應該能知道我的來意。”
方蕩笑道:“是人都能知道,你來不是和我戰鬥的,你是來招降的。但你沒有和我對話的資格,所以,你最終會被如樹葉一般掃出黃蛟門,相信到那個時候,火鳳門會搞清楚他究竟犯了什麽樣的錯誤。”
方蕩懶得和雲鸠碑主多說,對于方蕩來說,他本身也沒有太大的意願加入火鳳門,現在火鳳門又找了一個老頭來當說客,明顯并不尊重他,别人不把他當回事,方蕩難道還要賤賤的湊上去?
眼見方蕩要出手,雲鸠碑主連忙道:“張碑主,我們還沒有談過,你何必急着出手?如果你認爲我不夠身份邀請你加入我火鳳門的話,那麽你可以看一看這樣東西!”
說着,雲鸠碑主将從火鳳門鳳雛門主那裏得來的金光從袖中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