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惠,你發什麽瘋?钊兒可是楊君山的孫兒!”
瀾瑄公主皺着眉頭看着眼前之人,她怎麽也沒想到攔截他們的會是楊君山的至交好友。
嘉惠在周天世界遊曆的時候,爲了收集靈材煉制釋寶的時候,曾得楊君山自助,而其中有些海外所産的靈珍,便是楊君山通過瀾瑄公主收集到的,因此,瀾瑄公主也識得嘉惠。
可也正因爲如此,瀾瑄公主才更覺得愠怒,楊君山對于嘉惠的爲人可是極爲推崇的,向來視其爲至交好友,卻不曾想這嘉惠今日卻是不顧及二人交情,居然攔堵索要被楊君山封鎮的騰蛇,更何況從輩分上來講,楊立钊更是個孫兒輩。
嘉惠低聲喧了一聲佛号,雙目微垂,卻是讓人看不清楚他的臉色,隻聽聲音略作停頓之後,這才道:“慚愧,公主且放心,嘉惠實不願做此惡人,奈何身不由己,嘉惠願做出補償,隻求楊小施主能夠将手中騰蛇割愛。”
瀾萱公主冷笑一聲,道:“好不要臉,你若真想要這騰蛇,楊君山就在無盡海域,大可以去找他讨要,在這裏攔住我等又算什麽?”
嘉惠立于海面之上不語。
瀾萱公主又極爲不屑的挖苦道:“更何況這條騰蛇乃是堪比大羅境的兇獸,你這窮和尚又能拿出什麽東西交換?自焚之後撿你的舍利子麽?恐怕那也不夠啊!”
瀾萱公主之言不可謂不刻薄,然而這嘉惠卻也并不生氣,隻管攔在瀾萱公主等人身前不做讓步。
“金身羅漢!”
瀾萱公主這個時候終于察覺到了嘉惠身上的變化,不免有些吃驚,先前臉上的輕蔑之色卻也收斂了許多,凝重道:“沒想到你居然也跨過了肉身成聖這一關。”
嘉惠搖頭道:“你我都是趁着周天化界,天地意志衰竭,昊天鏡無暇他顧之際,才敢踏出這一步,從這一點上說,你我便永遠也比不得君山道友。”
瀾萱公主冷哼一聲沒有言語,事實上她比之嘉惠還要不如,嘉惠肉身成聖一舉成爲金身羅漢,雖然取了巧,但瀾萱公主成就金仙卻還借助了她從金舟道人那裏繼承來的那一顆本命龍珠的力量。
“啰裏啰嗦說這麽多幹什麽?嘉惠,完成菩薩傳下的命令才是正經,你以爲這是來讓你叙舊的嗎?”
一位看上去如同童子一般的釋修從嘉惠身後站了出來,此人身高不滿三尺,原本一副稚嫩面孔,此時卻帶着一絲扭曲和陰戾,目光不住的在楊立钊的身上打量,頭也不回道:“那條母龍歸你,佛爺我去多那條騰蛇。”
嘉惠顯然心有苦衷,聞言并未直接答應,微微一歎道:“嘉熙師兄,隻可奪蛇,不可傷人,否則不要怪貧僧不講情面。”
那童子釋修不是别人,正是與楊君山素有舊怨的靈童尊者嘉熙,聽得佳慧之言笑道:“放心便是,殺了楊君山的孫子,佛爺我可還沒有失心瘋。”
說罷,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對木魚,輕輕一敲,目光看向楊立钊,道:“小施主,還不将手中的騰蛇放下!”那聲音傳來,仿佛直接就要刺入楊立钊的腦海之中,尚未純陽化的元神頓時一片混沌,仿佛有一道聲音在他耳邊輕輕說道,按他說的去做。
“呔!”
一聲大喝在身邊響起,楊立钊悚然而驚,一下子從剛剛那種詭異的狀态之下清醒過來,便聽得旁邊的龐竺大罵道:“秃驢,好不要臉,你龐爺爺我最煩你們釋族這等靡靡之音,一個個都他娘的是修歡喜禅的好料子,吃你龐爺爺一耙!”
龐竺那龐大的身軀一閃身來到楊立钊身前,手中的法寶不知何時又變成了一柄巨耙,兜頭便向着那靈童尊者嘉熙的頭上打去。
嘉熙神色一怔,他原是沒有将楊立钊身邊這頭豬仙放在眼裏的,待得那一耙釘下來,連忙出手阻擋,口中卻帶一絲詫異道:“居然是天蓬一脈!”
“少廢話,過不了你龐爺爺這一關,就别想打騰蛇的主意!”
龐竺大罵一聲,随後與那嘉熙尊者便在海面上空翻翻滾滾鬥做一團,一時間看上去居然是平分秋色,誰也奈何不得誰。
兩位元神仙境的長生者戰作一團,而瀾萱公主與嘉惠卻始終不曾有所動作。
見得龐竺實力不弱,瀾萱公主心中略微放心,看向嘉惠笑道:“看來你們也并無把握,怎麽,還要打麽?”
嘉惠單手胸前一禮,低聲道:“得罪了!”
話音剛落,身後袈裟突然飛起,一輪佛光在嘉惠腦後綻放。
楊立钊被漫天的佛光照耀的難以視物,耳邊隻隐約聽得瀾萱公主怒道:“嘉惠,若在陸地、天空,本公主或稍遜你一籌,可這裏是海域!”
待得佛光散去,楊立钊再睜眼看去時,卻見海面上哪裏還有那嘉惠和尚與瀾萱公主,唯有頭頂上空一聲聲有如悶雷一般的聲響傳來,正是龐竺與那嘉熙鬥法到了激烈時刻。
此時的海面之上居然隻剩下了楊立钊自己一人!
楊立钊本能察覺到不好,立馬架起遁光便要離開這裏。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天外忽然有一聲高亢長鳴之聲傳來,海天相接之處,一線金芒瞬息而至,到得近前正是先前那在楊君山手中逃遁的迦樓羅鳥。
“哈,鹬蚌相争漁翁得利,不曾想禦某尚有如此運道!”
鳥背之上,禦蒼穹那欲蓋彌彰的聲音卻遮掩不住失而複得的喜悅。
楊立钊神色大變,他可不相信這馭修的到來會這般巧合,那些攔路的釋修十之八九與這馭修是一夥兒的。
楊立钊盡管知曉自己無法在對方手中逃脫,但卻仍舊用盡全力飛遁,身上有元神法相浮現,五條狐尾全力搖動。
“不力量裏,逃得了麽?”
禦蒼穹的聲音在楊立钊的腦後響起,一聲冷風襲來,那迦樓羅鳥的雙爪已然向着他的雙肩之上抓來。
忽然之間,一道雷光紫電在楊立钊的肩頭之上向着襲來的方向迸射而出。
“三花附身”秘術,楊君山不知什麽時候将這道護身秘術轉移到了楊立钊的身上。“轟隆”一聲悶響,海面上空頓時陰雲密布,内中有雷光孕育閃爍,楊立钊身後的危險氣息瞬間消散一空。
然而不等楊立钊松一口氣,身後卻再次傳來禦蒼穹的聲音,而且這一次似乎兩者的距離分明有些遙遠:“‘三花附身’,小子,你以爲禦某上過一次當之後便會不做準備麽?早就防着你這一手了!”
天邊有巨風卷起,這一次卻是從側面向着楊立钊抓來。
楊立钊知道自己逃不走,索性散去了遁光不再逃脫,而是轉身面對着從正面俯沖下來的迦樓羅鳥。
“怎麽,小子,任命了吧?将你手裏的騰蛇交出來,禦某看在你那祖父的面子上不傷你性命!”
迦樓羅鳥在楊立钊頭頂盤旋,禦蒼穹的聲音從鳥背之上傳下,卻又忽然也被頭頂上空的一聲雷鳴打斷。
楊立钊仰頭看向頭頂上空,冷冷一笑,道:“傻逼!”
話音剛落,那禦蒼穹已經一聲怪叫,連忙催促着腳下的馭獸飛逃。
而就在這個時候,不知何時就在這一片海域的上空,已經完全被一片劫雲所覆蓋!
楊立钊的劫雲,他召喚了雷劫,在這個關頭居然要渡雷劫沖擊道境第四重!
早在禦蒼穹出現的一刹那,楊立钊便已經知曉自己怕是無法逃脫,對方與自己的祖父一般都是大羅境仙人,縱使身上有着祖父的秘術護身,卻也未必能夠奈何得了對方。
于是便在那個時候楊立钊便已經想到了強行沖擊雷劫境來阻擋對方,而楊君山在他身上附身的一道秘術同樣也是一道雷術神通紫霄神雷,而此仙術神通原本就在本質上與雷劫之力有着異曲同工之妙,甚至于在秘術爆發的一刹那,便幹擾到了禦蒼穹對于雷劫之雲彙聚的感知。
也是因爲這位禦蒼穹實在太過托大,更想不到楊立钊在性命無憂的情況下,居然還會選擇這等偏激的死中求活的辦法,以至于他堂堂大羅仙尊居然會被一個小小的華蓋道修所算計。
“瘋子,瘋子!本尊又不要你性命,這是要将本尊逼上絕路啊!”
天空之中,禦蒼穹全力駕馭迦樓羅鳥逃離雷劫之雲覆蓋的範圍。
這雷劫實在是一個太過玄妙的東西,平心而論,一道針對道境修士的雷劫威力又怎麽可能會傷得了堂堂一位大羅仙尊?
然而雷劫就是這般不講道理,當渡劫之人受到外力刻意幹擾的時候,這雷劫随時都會針對偷襲之人而上升做天罰,更何況還是禦蒼穹這般明目張膽在劫雲之下的行爲!
天罰不僅看人,還看修爲!
這位禦蒼穹雖然是大羅仙尊不假,可他一身的實力七成都在馭獸身上,更何況現在他最強的馭獸還在别人身上,能頂得住天罰才是咄咄怪事,而且就算能夠頂得住,誰願意平白無故被雷劈一頓?
好在迦樓羅鳥到底速度給力,終歸是在劫雲最終成型之際看看逃脫除了雷劫覆蓋的範圍。
随後一聲驚天炸雷降下,楊立钊的第一道雷劫已然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