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笃,衛生間的門被人敲響了。
“誰?”艾山問。
“我,是我。”外面響起了胡吉尊的聲音。
艾山慢慢地放下了袖子,對着鏡子抹了把臉,然後開門。
胡吉尊沖進來,艾山馬上關門。
“都什麽時候了,你把自己關在這裏,還不想個辦法?龍組勢大,外面的人表面聽我們的,但龍組洪夫人不是吃素的,她要發起火來,連你我國家的總統都得退避三舍。艾山,你說,現在我們是不是趕緊離開大廈,逃出龍組的控制範圍?你總是說,後援很快就到,很快就到,現在呢?什麽都沒有,隻有我們兩個在這裏。你告訴我,後援什麽時候能到?你說的海上霸主什麽時候能來?”胡吉尊十分慌張,說話語無倫次,連基本的禮貌都顧不上了。
我的判斷沒錯,胡吉尊是受了艾山的蠱惑,自己沒有什麽主見。
“我說有援軍,就一定有。”艾山回答。
“在哪裏?在哪裏?在哪裏?”胡吉尊嚎叫起來。
兩人的談論陷入了僵持的絕境,誰都說服不了誰。
我沒有急于下去,而是深思艾山剛剛夢呓一般的話。人類社會發展到今天,很多病症已經得到了根治,高科技醫學研發的各種疫苗在全球範圍内推廣普及,使得非洲那種不毛之地生活的人們也受益匪淺。唯一令人擔憂的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更多新型病毒被發現,同樣能夠置人于死地,這就是俗稱的“絕症”。
每個人都珍惜生命,尤其是金錢、權勢累積到一定程度的人,更加如此。他們爲了延續自己的生命,可以窮盡一切辦法,直至無計可施爲之。
如果艾山患上了絕症,那就一定會遍尋名醫,施展各種手段拯救自己。到了最後,他會明白,人類現有的醫學已經無能爲力,除非是出現“神迹”。于是,他轉而求神,向奇術界的高人求援。試想一下,那些最高明的奇術師豈非就是普通人眼中的“神”?
這一次,艾山求助的正是鲛人之主,也就是十二人圓桌會議準備清剿的海上霸主。可想而知,他一定會心甘情願被鲛人之主利用,以損害人類利益換取自己的長壽。
他唯一沒有想到的就是,“長壽”也需要付出代價,那就是身體必須覆蓋鱗片,成爲半人半魚的海洋生物。脫離了死亡威脅之後,他一定會陷入新一輪的恐慌,并且承受精神上的巨大折磨。
“不要慌,不要慌!”艾山伸手,按住了胡吉尊的肩膀。
胡吉尊反手一打,把艾山的左手推開。
艾山的小臂上長滿鱗片,堅硬而銳利,是以兩人身體接觸,胡吉尊的掌緣立刻被刮傷,鮮血淋漓而下。
“你手臂上藏着什麽?是暗器嗎?你想殺我嗎?”胡吉尊大驚,捂着傷口,踉跄後退,脊梁頂住了衛生間的門。
艾山搖頭:“你怎麽會這樣想?我們是夥伴,是戰友,隻能一緻對外,不會自相殘殺。”
胡吉尊再次哀嚎:“那你……那你手臂上究竟藏着什麽利器,把我的手割成這樣?”
艾山搖頭:“你不要瞎猜,我不是故意的。現在,我們先出去,安撫衆人的情緒,然後商量怎麽對付洪夫人。”
胡吉尊猛地搖頭:“不行,不行,你先讓我看看手臂!你手臂上一定有古怪!”
艾山後退一步,再次搖頭:“你想多了,剛才隻是意外,以後再不會發生了。”
手臂上長出鱗片這種異象十分駭人,他不肯給胡吉尊看,一定是擔心對方被吓到。
“不行,給我看看!”胡吉尊撲上來,揪住艾山的左手。
艾山沒有掙紮,而是悲哀地長歎了一聲。
胡吉尊捋起艾山的袖子,立刻看到了那層層疊疊的鱗片。任何人第一眼看到鱗片,都會覺得不可思議,随之而來的就是極大的震驚。
“你是……你手臂上有魚鱗?這是什麽妖法?你……你你……你要變成魚嗎?你要變成人魚、鲛人嗎?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怪不得你拉着我維護鲛人之主的利益,原來,你已經變成了鲛人,已經被鲛人之主收買了……呵呵,呵呵呵呵……天哪,你你你,你是鲛人,你是鲛人……”胡吉尊一聲接一聲地嚎叫着,雙手齊舉,指着艾山,滿臉都是惶惑與驚懼。
艾山無法解釋,這種情況下,就算解釋,胡吉尊也聽不進去。
嗖的一聲,艾山突然拔槍,抵住胡吉尊的胸口。
我握緊了匕首,隻等下面火并,然後我坐收漁翁之利。
“老胡,别說話,什麽都别說。我有苦衷,很大很大的苦衷,不得不這樣做。但是,我不會殺你,隻會救你。你我兩個是多年的交情,不是親兄弟,勝似親兄弟。按照醫學觀點,你我祖上都有遺傳性多發癌症的隐疾,不知什麽時候就會發作。現在,我已經病入膏肓,你大概也不遠了。就算隐疾不發作在你身上,如果是你兒子、女兒發病呢?又該怎麽辦?我上天入地才找到海上仙方,能夠在鲛人之主的幫助下,克制癌症,永生不死。你隻要好好聽話,我就把這仙方傳給你,讓你的家族也永遠不死,世世代代傳承下去,怎麽樣?”艾山說。
“海上仙方?”胡吉尊反問。
艾山深深地點頭:“沒錯,就是海上仙方,從當年的楊家祖上流傳下來,足足過了十五代,才傳到現在。所謂海上方,隻能海上用。楊家的人從未罹患絕症,所以始終沒能用上。我花了二十萬美金求來方子,又花了二十萬美金雇船出海,才找到解決之道——”
胡吉尊驚問:“那麽,你真的見到鲛人之主了?”
艾山再次點頭:“對,我見到了。如果見不到他,又怎麽能獲得長生的真髓?”
胡吉尊大聲冷笑:“長生真髓?變成鲛人,就能長生?我不信,我不信。”
艾山澀聲問:“老胡,要我怎麽做,你才能相信?”
胡吉尊回答:“既然你已經變爲鲛人,不能在陸地上生活,那就把名下所有财産轉給我。這樣,我就相信你的話了。”
他在此刻選擇乘人之危,手段卑劣到極點,不是常人能幹出來的。
“好,好好。”艾山點頭答應,“老胡,财産是身外之物,轉給你就轉給你,但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好嗎?”
胡吉尊聽到對方答應了自己的條件,欣喜不已,遂放松了警惕,滿口應承:“好,你有什麽事盡管說,隻要我能做到的,絕不推托。”
“我給你全部财産,隻要你……的命。”艾山的話說到一半,突然俯身張口,咬住了胡吉尊的喉結。最後“的命”兩個字含混不清,伴随着胡吉尊喉管噴血的嘶嘶聲。
這一下變生肘腋,胡吉尊根本沒有防範,要害已然被制,徒勞地掙紮了幾下,就靠着門扇滑下去。
艾山并未松口,而是随着胡吉尊一起俯身,牢牢地咬住對方喉頭血管,大力吸吮,啧啧有聲。
我趁着混亂輕輕躍下,落在艾山的背後。
“你……你不是人……長生也沒有用了,妖魔鬼怪都能長生不死,可你再也享受不到……人的快樂,呵呵,呵呵,我不像你……死就死,沒什麽好怕的,像你一樣苟活,又有什麽意思呢?”胡吉尊掙紮着大笑。
艾山一言不發,隻是吸血。
衛生間裏充滿了血腥氣,門外的保镖卻不敲門打擾,看來已經習以爲常。
起初,胡吉尊還有力量掙紮,但血液大量流失之後,他最終放棄了掙紮,手腳攤開,無力地躺下。
艾山吸夠了血,雙手撐地,盯着胡吉尊的臉。
“不要威脅我,永遠都不要試圖威脅我,我什麽事都做得出來。現在,我已經沒有禁忌,隻剩活着。爲了活着,我什麽都顧不得了。”艾山一字一句地說。
我看着他的背影,把他的雙臂想象爲魚鳍,雙腿想象爲魚尾,他就像一條躍上岸的大魚,咬殺胡吉尊,完全泯滅了人性。
“是人是魚……都是你的……選擇,老朋友,我真的……爲你不值,在魚的世界裏,你能找到幸福和享受嗎?哈哈……哈……哈……”胡吉尊虛弱地大笑,但笑聲上氣不接下氣,已經奄奄一息。
“我找不到,隻要能活着,幸福享受,也顧不上了。”艾山說。
此刻,我隻要下刀,就能完成任務,殺了艾山全身而退,但就在我即将動手時,艾山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了。
我暫停動手,撤身于角落裏,聽他接電話。
“是我,是我,什麽?尊主要跟我講話?好好,我聽着,我好好聽着!”艾山的态度變得恭恭敬敬,打開手機的免提鍵,雙手捧着,屏住呼吸,仿佛聆聽聖旨上谕一樣。
等了許久,電話裏傳來低低的咳嗽聲,然後一個男人的聲音傳出來:“艾山,你幹得很不錯,十二聯盟開會,圖謀甚大,對我很是不利。你攪亂了他們的計劃,東海不受侵擾,可謂大功一件。我必須要封賞你,讓你做亞洲大陸的表率。但是,你也要看到,現在的局勢十分複雜,我們的敵人要遠遠多于盟友,而大國核武對于東海的威脅無比巨大,不容忽視。下一步,你的工作就是盡量破壞核武,用一切辦法拉攏軍方高層,尤其是那些身患痼疾的官員。人人都愛長生,隻要讓他們看到長生的好處,所有人不必勸降,自然望風而降……”
我聽得出,那是一個三十歲上下的男人在說話,語氣平和,循循善誘。
“謝謝尊主教誨,我一定努力完成任務,哪怕肝腦塗地,在所不辭。”艾山說。
既然他稱對方爲“尊主”,那麽此男人很可能就是鲛人之主了。
“很好,很好,我現在唯一忌憚的就是美國五角大樓,但隻要給我時間,一切都不是問題。我洞悉人類的一切弱點,對症下藥,攻無不克。艾山,你必須知道,現在全球至少有一萬名以上的高手肩負着跟你一樣的任務。所以,隻要你努力,世界就會改變,每個高手都前進一步,完成一個目标,最終我們就能輕而易舉地掀翻這個世界。”那男人說。
五角大樓一直都是全球軍事、科技、航天、航空的最高标杆,其實力深不可測,由51地區在奇術界神一般地存在就可見一斑。
如果鲛人之主還有懼怕的對象,那就證明,他還沒有變得強大無俦,人類就還有反擊的機會。
“我一定努力,一定努力。尊主,我什麽時候才能……才能真正去除痼疾的威脅,進入真正的魚的世界?”艾山問。
那男人含糊其辭:“你不用擔心,某些轉變需要潛移默化的過程。或許是一個月、一年、十年,也有可能是一夕之間、一小時、一秒鍾。各人體質不同,那過程也不盡相同。你不要急,隻要按照我的吩咐去完成任務,不斷積累功勳,到時候不單單能夠快速進化,還能成爲我大東海的高級官員,直接封疆裂土。”
艾山誠惶誠恐地緻謝:“謝謝尊主垂青,我一定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他是一個人,在向魚轉變的過程中,肯定是曆盡痛苦折磨,從心理到生理步步異變,受盡了非人的煎熬,外人無法理解。這種“長生”帶來的痛苦,甚至超過了癌變導緻的死亡。
“好了,繼續破壞十二聯盟會議,如果有機會,就消滅龍組領袖及其爪牙,讓超級大國的奇術機構徹底癱瘓。”那男人說。
以艾山之力不可能撼動龍組,也不可能傷到洪夫人,但此刻的他仿佛被洗腦一樣,*地發誓:“消滅龍組,擊殺洪夫人,我一定做到。”
電話中的男人大笑:“好好,聽你這麽有信心,我很滿意。放手去做吧,我會準備好軍功章,等你再傳捷報。”
艾山等到對方挂斷電話數分鍾,才慢慢地垂下手,把手機收起來。他不單單從形式上将對方視若天人,在心理上也已經被徹底洗腦,把對方當成了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誠心供奉,不敢有絲毫的怠慢。
我忽然有些可憐他,對絕症的恐懼徹底扭曲了他的價值觀,甯願殘暴殺人,爲虎作伥,也不願獨自面對死亡。他有足夠的勇氣做任何惡事,唯獨不能對自己狠一點,快速結束自己的生命。
“艾山,該結束了。”我低聲說。
從背後搞暗殺是東瀛忍者們的行事習慣,至于我,就算下一步性命搏殺,也得給對方最終說話的機會。
艾山轉過頭,但随即又偏向一邊,不正眼看我。
他的嘴上塗着來自胡吉尊的鮮血,眼珠也變成了血紅色。這些都不奇怪,隻是吸了生人獻血後的正常反應,但最令我覺得詭異的是他的鼻翼、鼻梁和鼻孔。總的來說,他的鼻子正在退化,向内部塌陷緊縮,就像一條魚的鼻骨結構那樣。
鼻子的變化改變了他的五官比例,看上去既醜陋又惡心。
“你是誰?”他問。
“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人。”我回答。
“不對,不對,你是龍組的人,剛剛就站在洪夫人後面。怎麽?洪夫人終于按捺不住,想拔刀殺人了?”艾山又問。
我在十二人聯盟會議上露過面,艾山有這種懷疑很正常。
“我要殺你,跟其他人無關。”我說。
“你殺不了我,我有鲛人護體神功,刀槍不入,水火不侵。不信,你就試試,放馬過來吧!”艾山大叫。
中國功夫中有金鍾罩、鐵布衫、十三太保橫練等等護體神功,但我卻從未聽說過鲛人也有這類功夫。
艾山已經被鲛人之主洗腦,所以他的任何言行都變得不可思議甚至是非常可笑。殺這樣一個人的時候,無論殺人者還是被殺者,都非常悲哀。或者說,相信永生不死本來就是一場悲劇,任何墜入這種理論怪圈的人,都将成爲世界的笑柄。
從洪夫人那裏領命的時候,我極有信心,認爲這是一種巨大的挑戰。當事情發展至今,我的處境就變得十分尴尬了,因爲我根本不想殺這樣一個可憐的人。
“來呀?來呀?我已經永生不死——”艾山面孔猙獰,仿佛已經化身妖魔鬼怪一般。
“跟我走,去一個地方。”我臨時改變了主意。
這種情況下,帶他回去研究比當場殺了的價值更大,相信洪夫人也會同意我的觀點。
“你不殺我?去哪裏?”艾山并未失去理智,先揮袖擦去了嘴邊的血迹,又後退一步,狐疑地問。
“去見洪夫人。”我實話實說。
天知道鲛人之主對艾山做過什麽,把他變成了如此詭異猥瑣的模樣。其實,他恰恰可以成爲反面教材,告訴世人,非我族類,其心必殊,千萬不要相信異族的長生鬼話。
“你到底是誰?你到底是誰?你是不是尊主派來試探我的?”艾山的疑心很重,反複詢問。
我打開了洗手間的門,外面那些荷槍實彈的保镖們一擁而上,堵住了門口。
“不要動,都别動,他是我的朋友。”艾山大叫,“都退下,退下!”
保镖們很聽話,既然幹的是拿人錢财、替人消災的工作,艾山的命令就是最高指示,他們百分之百服從。
我相信,艾山是個聰明人,否則也不會找到向鲛人之主投誠換命的奇特之路。他比胡吉尊的高明之處就在于能夠及時變道,向着對自己最有利的方向前進。這一次,他喝退保镖,很明顯就是要跟我合作。
“走。”我向他點點頭。
“我換身衣服,見洪夫人那種貴客,不能失了禮數。”他說。
我走到客廳,在沙發上落座,等他換衣服。
保镖們對我的出現并不意外,甚至對衛生間裏滿地的血迹也無動于衷,隻是各自守住角落,等待來自艾山的新的命令。
他們是花錢雇來的,明裏是聽艾山的指揮,世界上卻是聽錢的命令。雇傭兵這種古老的職業已經形成了慣例,爲錢來,爲錢走,隻要價錢合适,臨陣倒戈也不是什麽奇事。所以,這些沒有信仰的人永遠都靠不住。由此,我也想到了奇術師的信仰問題。如果全中國的奇術師能夠始終團結如一、齊心協力對抗外敵,那麽根本就不會有鴉片戰争、甲午海戰、八年抗戰那樣的黑暗曆史。
“如果我成爲奇術之王,那麽最重要的不是個人榮耀、奇術榮耀,而是要将華裔奇術師全都團結起來,成立強大的奇術師聯盟,保衛國家,維護世界和平。”我默默地告訴自己。
艾山洗漱完畢,又換了一身嶄新的藍色西裝,恢複了高深莫測的本來面目。
我們一起去見洪夫人,但卻被商鵲擋駕:“夫人正在會客,二位請稍等。”
此刻,商鵲身邊還有一高一矮兩個美國人,全都笑眯眯的,如同兩尊彌勒佛一般。
“好,我們等。”我和艾山坐下。
商鵲對艾山的來訪非常意外,但我無需向他解釋,很多話必須見到洪夫人再說。
“夏先生,借一步說話?”商鵲低聲跟我商量。
我們走到旁邊空着的休息室裏,商鵲的目光變得十分淩厲:“夏先生,艾山是我們的死敵,在亞洲範圍内多次狙擊龍組的行動,手上至少有二百條人命。你把他帶來,是要他跟夫人合作嗎?我必須提醒你,這是癡心妄想,夫人就算跟街邊上乞讨要飯的殘疾人合作,也不會接納艾山。如果雙方有合作的一丁點基礎的話,十年前就可以合作了,不必等到現在。”
我搖搖頭:“不要激動,世界上沒有永遠的敵人,隻有永遠的利益。從前大家無法合作,隻是因爲時機不對。我相信,現在對于洪夫人來說,艾山具有無可估量的巨大價值。所以,等見到夫人再說,合不合作,由夫人說了算,好嗎?”
商鵲所站的位置局限了他的視野,一葉障目,不見森林。人在江湖,必須深刻理解我剛剛說的那句話——沒有永遠的敵人(朋友),隻有永遠的利益。
人在江湖,格局很重要,它能決定一個人的視野和心胸。格局越大、視野越廣闊、心胸越豁達,就越容易成功。反之,像商鵲那樣,再聰明機智,也不過是洪夫人的下走。
“夏先生,你錯了!”商鵲辯駁。
“錯與對,見了夫人再說。”我斬釘截鐵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