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當她奴才的命


花沅把氣喘順了,挪了挪位置,在他懷裏找個舒服些的地方。

又找了個自己最美的角度,擡頭,瞅向他,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地堆起。

小爪兒輕輕地扭着絲帕,一副乖巧軟萌小奶狗的模樣。

“哥哥,病患是不是要保持愉悅的心情,才能更有利于恢複康健的體魄?”

“是的呀!”冀漾看着她賊眉鼠眼的小模樣,就知道又要給他開方子。

果不其然,花沅又開始把話題接了下去。

“那日莴嫩娘用的金絲楠木的瑤琴,挺好看的,在陽光下金光閃閃,可顯富貴呢!”

“好,我安排下去,尋根漂亮的金絲楠木,再請斫琴師給沅兒親自定做一床。”

冀漾想也不想就應允了,一床琴而已,就算那金絲楠木是禦用的,他也有辦法弄來。

花沅壓下眉飛色舞的沖動,搖了搖小腦袋,吹捧道“就算再有名的斫琴師,也不如哥哥,哥哥是天底下最厲害的人。”

用閣臣大人親手斫的琴,再彈曲兒給他聽,那才叫有韻味。

如此,就算日後他們分開,情分生疏了,隻要她一彈琴,他就能想起曾今與自己要好的日子,還有她替他挨得這一箭的事兒呢!

人心易變,她不得不防,就像司馬相如和卓文君,曾經愛得那般刻骨,卻也有被繁華迷了心智的時候。

何況她且隻是個尚未轉正的心腹,一直卡在妹妹的階段,死活是晉升不上去了。

“好,待學來材料,我親自給沅兒斫琴。”

冀漾把花沅抱在懷裏,輕拍着背。

斫琴雖然繁雜些,但隻要小丫頭高興,他去做也不難。

登時,花沅笑彎了眉眼。

可她又記起點心被他搶走的事情。

她想了想,還是決定趁着他心情好,再多提些建議要求。

“哥哥,去打隻野雞,回來給沅兒做最愛的叫花雞。”

“好。”冀漾低沉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

花沅擡眸,杏眸含露,嬌軟軟又迷茫茫地望着他。

貌似這會兒的閣臣大人,極爲好說話!

“沅兒還想看各大梨園把花克慧、淩蝶花的那堆爛事編成曲兒,唱出來,最好風靡整個大眀。

令天下文人騷客,皆來好好的論一論,再寫幾首詩詞,供人傳唱取樂。

沅兒倒要瞧瞧淩雲漢是否後悔娶了被換的新娘子。

還有花府是要名聲,還是要失節的女兒……”

“這些事我都會做好,沅兒不準再憂思過重,怒傷肝、喜傷心、憂傷肺、思傷脾、恐傷腎,你這樣大喜大悲的,不利于将養好身子。”

冀漾低頭,擡手,用食指輕輕地封住了她的粉唇。

小丫頭的唇生得精緻,如櫻桃般粉嫩,小巧可愛,似是十分可口。

也不知嘗起來,是什麽味道,是否也會沾染着她愛吃的甜味兒?

“唔……”

花沅原本還想着再仔細囑咐一堆的,卻被被突如其來的食指堵住嘴。

男子的指尖,帶着薄繭,冰冰涼涼。

還攜着帶着閣臣大人獨有的強勢氣息,襲卷而來。

記得他上次咬了自己,這次她要是不找補回來,就太可惜了。

倘若錯過……簡直對不起天地,對不起祖宗!

“嗷嗚!”花沅趁其不備,猛然張開檀口,用小白牙試着啃起來。

冀漾神色大怔。

當他觸及那小嘴兒的溫熱時,驟然,一個哆嗦。

猛地回神,瞪大雙眸,素來寡淡的眸色溢出濃重地嗔怪。

四目相對。

冀漾神色怔愣,心髒撲通撲通狂跳着。

在她還是軟軟的一個粉團子時,就是這麽吸允自己手指的。

可爲何同樣的人,相似的場景,感受卻不一樣了呢?

就在這時,花沅松開了小嘴,緩緩地坐直。

她咧開小嘴,露出貓兒偷魚般的惬意。

“哥哥,沅兒養身子是否不僅需要心情愉悅,還要頓頓皆要吃肉,日日都可四菜一湯啦?”

“你的四個菜,比别人的十菜都貴,一頓零食就要八隻豬蹄,這可不好養吧!”

冀漾努力地讓自己的心潮平複下來,可心跳的速度依舊快得無法自控。

這讓他很不适,似是有什麽出了他的掌控。

“什麽豬蹄,那叫蹄膀,俗!”

花沅十分得意,正要翹起小尾巴得瑟,隻覺氣氛驟然變冷。

察覺不對,她立刻就警醒起來,瞄了一眼閣臣大人。

隻見冀漾俊逸非常的臉,輕輕闆着,眉頭微微地皺起,神色詭異。

“嘶!”冀漾瞬間變臉,盡量不露出絲毫的異樣。

爲了掩蓋異常,他重新闆起臉,恢複了寡淡的姿态,宛若寶劍出鞘,鋒芒如冷月。

“聽說與死人貼身接觸的棺木,被琴師視爲造琴的良材,想來用金絲楠木的棺材闆斫琴,聲極勁挺,蒼厚悠遠,明亮祥和。”

他把“祥和”二字咬的極重,明顯在說反話。

小丫頭這是給點陽光就燦爛起來了。

都敢堂而皇之的說他俗!

霎時,花沅心頭一凜,吓得打了個寒顫。

她龇牙咧嘴道“哎呀,哥哥,提那棺材闆幹啥……怪滲人的……寺廟的梁柱不是更好嘛?”

“這個提議好,寺廟裏供奉的靈位,也是不錯,短小精悍。”

冀漾面龐冷了下來,凜冽的戾氣自四肢百骸悄然湧出。

沒看到他生氣了嘛?

怎麽就還想着占自己的便宜!

花沅舔了舔略顯幹裂的唇瓣,顫顫巍巍的伸出小爪兒,抓住一片沒有被她抹上鼻涕的料子。

決定退而求其次,先護住溫飽再說。

“哥哥,其實五花肉也可以的,沅兒很好養的,不吃那些筋頭巴腦的也成……”

“咳……咳!”花沅這一緊張,又開始咳嗽,小心翼翼地睨着他。

冀漾趕緊将假裝出來的戾氣收斂,把溫茶喂到她那小嘴裏。

“别人捏着賣身契,是讓奴才伺候着,我自從拿了沅兒賣身契的那一刻起,就做了奴才。

一屁點大的小丫頭,還會要這兒,要那兒的。

且需我費勁心思的哄着,親自勞心勞力的伺候着。”

“哥哥是天底下對沅兒最最最好的人!”花沅扯出一個笑臉。

原來,這閣臣大人沒有生氣,隻是在同自己賭氣。

如此,她就放心啦!

借着他的大手小口小口地啄飲,她姿态閑适,不緊不慢,似是吃定了他一般。

“哥哥喂的水,可真是甘甜呀!”

最後她還不忘稱贊一下,低下頭,偷偷地露出一個得逞的笑容。

“茶水還能甘甜?”冀漾哂笑。

“因爲是哥哥親自喂的呀!”花沅有點小餓,可位置的關系,夠不着小桌子。

“哥哥,沅兒要吃糕糕,棗泥的那個!”

冀漾:“……”又使喚他,還堂而皇之的。

他的面龐在雪色織金錦袍和朝露的映襯下,當真似誤入人間的谪仙,舉手投足間都帶着仙氣。

“啊……”花沅欣賞地瞅着他的俊逸,怡然自得的張着小嘴,躺着等投喂。

明媚的晨曦被雨露隐去大半,顯得他神情晦暗不明。

冀漾俯身,轉向花沅,瞅着她。

良久,他忽然輕笑。

他任命般的在那堆殘糕裏,給她扒拉出棗泥的那塊,捏起來,喂到那小嘴兒裏。

“沅兒不嫌棄哥哥的口水,哼哼……哼哼……”

花沅眉目從容,得意的吃下去。

嘴裏哼哼唧唧的唱着小曲兒,小腳丫也美得直颠兒。

冀漾盯着她直搖晃的繡花鞋尖,有種想把她給踹下去的沖動。

呵,還不嫌棄他的口水,咬他的時候,怎麽不嫌棄他的手指?

嘎巴嘎巴,嚼的挺歡是吧!

可看着她作威作福的的小模樣,卻很是舍不得。

他真是活該當她奴才的命。

花沅吃飽喝足了,就開始犯困,小身子慢慢往下溜兒。

“哥哥,沅兒有點冷……”

冀漾把旁邊的鬥篷拽過來,給她蓋上。

“哥哥,你腿放低一點,枕得太高,脖子不得勁,很難受!”

冀漾心想,這是把他腿當枕頭了,旁邊不是有她的小枕頭嘛?

他都沒嫌棄她弄亂了自己的馬車,她還嫌棄自己腿高!

可他卻不想推開她,還不知怎麽的,就把發麻的腿攤平,讓她躺得舒服些。

“哥哥,擁得緊一點,馬車颠的不舒服!”

冀漾有晨讀的習慣,本想趁着時間還早,再讀些書。

院試在即,多讀書總是沒錯的。

可聽了她的話,他鬼使神差般把晨讀的習慣放下,用雙手攏着她。

“哥哥……”

“閉嘴,睡覺!”

冀漾一聽這位還有吩咐,立刻打斷她。

屁點大的小東西,事事兒的。

“哥哥,沅兒已經睡着了……”

她半瞌着眼,躺着很舒服,在他懷裏打了個滾兒,伸出小爪兒握住他的大手,似是十分踏實。

冀漾望着他們相握的手,嘴角勾起。

發現她酣睡過去,小爪兒微微地松開,又握得更緊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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