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雲志知道,就算自己不死,出現今天這樣的事,他也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在決定殺死顧陽之前,林雲志就想通了這一點。
如今情勢逼人,與其讓顧陽抓住把柄危害林家,倒不如利用自身最後的能力幫助家族。
想到這裏,林雲志咬緊牙關,從腰間拔出一把短刀,二話不說朝着自己的脖子抹去。
“啪!”一顆石子打在林雲志的手腕處,他手一僵,手中的短刀驟然落地。
林雲志隻是被打中手腕,可是,他脖子已經劃破一道細小的口子,血正從口子處往處冒血珠。
林雲志瞠目結舌的顫抖着雙手,卻沒有在無人阻撓的情況下,再次将短刀劃向自己的脖子。
死,說得容易,可當真正面臨死亡,沒有哪個人能做到心如止水,從容面對。
至少,林雲志不能。
看破林雲志不會輕生自殺,顧陽暗松一口氣。
其實他也是在賭,畢竟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就算他攔下林雲志一次,也不可能攔他第二次第三次,再加上之後還要林雲志配合他說出關于大黑熊的情報,所以隻有讓林雲志打消自殺的心思,才能達到目的。
所以,他幹脆讓林雲志受點傷吓一下,又不會真的取他的性命。
至于林雲志的處置問題,還是等通知林家,再和羅家等人商議之後決定。
顧陽低下頭看了眼羅蘭。
好在那些羅國人的目标并不是羅蘭,所以羅蘭隻是被用**迷昏過去,看情況,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
密林中并沒有通訊信号,顧陽也無法聯系外面的人,隻能帶着受傷的護衛隊隊長和剩下的兩人押着林雲志往外走,剩下的屍體回頭再進行處理。
和大黑熊打了一架,顧陽已經沒有餘力再和化境境界的高手對陣,他擔心大黑熊的手下會帶着人去而複返趕來滅口,強撐着身體往外走。
一路上,不難感覺到周圍還有人在遊蕩,可顧陽無法出手去抓捕,唯有不動聲身的靠近先前來的山頂。
直到趙若曦等人近在眼前,跟在他們周圍等待下手的人才離開。
“阿陽!”趙若曦看到顧陽的身影,在護衛的簇擁下狂奔而來。
顧陽朝她咧嘴一笑,将羅蘭交給羅家趕來的羅家小少爺羅忠。
羅家能派得上用場的男人很多,但顧陽對羅忠印象不深,甚至可以說是隻擦肩而過,以前連招呼都沒打過,隻知道羅家有這麽個人。
現在正值多事之秋,燕京有羅家嫡系少爺出馬,顧陽面上不顯,但心裏對羅家人重視他和羅蘭的态度還是很滿意,于是語氣柔和的問:“羅小少,你帶了多少人?”
羅忠正細心檢查着羅蘭的情況,聽到顧陽的問話,急忙回答:“我剛到,才聽到手下禀報對方有高手,我帶來的人不多,恐怕不能與他們對陣。”
羅忠隻有二十出頭,長得陽光帥氣,表面看上去給人很張揚的感覺,可回答問題中規中矩,沒有冒進的心思,顧陽贊賞的瞧了他一眼,沉聲道:“隻需要派人去把犧牲的兄弟們擡出來就行,對方剛剛已經全部撤退了。”
“撤退了?”羅忠不敢相信地瞪了眼林雲志,“林雲志不是主謀?”
在羅忠看來,如果主謀被抓,那些人應該撲上來把林雲志搶回去,而撤退則證明,這次綁架羅蘭,不是林家的意思。
顧陽搖頭,“不是,主謀是羅國人,他們的首要目标應該是那個叫蘇雅的女孩。”
一提蘇雅,一直留心顧陽狀況的趙若曦低呼一聲,“小雅被他們帶走了?”
“我沒看到小雅,應該是在我到之前就走了。”顧陽想到剛剛一路跟随他們的人,還有時不時冒出的殺氣,再想到那些拿藥讓大黑熊斷氣的羅國人,心中暗忖道:難道這兩撥人馬後一撥才是大黑熊的手下?方陣成員隻是合作者?
趙若曦并不知道顧陽在想什麽,也不知道事情會這麽複雜,隻是焦急的問:“那現在怎麽辦?小雅會不會有危險?”
“應該不會。”顧陽說出自己的猜想,“他們之所以利用林雲志找上我,就是爲了故布迷陣,影響蘇雅父母親的判斷,之所以這樣做,一定是另有目的,如果隻是要取蘇雅的性命,不至于這麽大費周章。”
“暫時沒有危險,我們可以馬上尋人。”趙若曦說着,求助的目光投入顧陽:“阿陽,你能幫忙嗎?”
找人這種事,需要的渠道太廣,人脈太多,隻憑趙若曦手上的人脈,根本不行。
再加上大黑熊他們涉及并非明面上的事物,這些事隻有讓顧陽幫忙解決。
可南方聯盟最近的事,哪怕是沒有身在其中的趙若曦也會通過一些人的談話态度等覺察到,所以在這個時候爲了私事動用顧陽的勢力,趙若曦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這件事交給我,你不用操心。”顧陽想也不想的應下,讓趙若曦頓時喜上眉梢。
其實不用趙若曦拜托,顧陽也會盡全力去搜尋蘇雅。
剛剛林雲志的話給他提了個醒,如果找不到蘇雅,南方聯盟一定會攤上大麻煩。
隻不過,在找人之前,還有更加重要的一件事。
清理門戶!
如今能夠通過暗地裏的運輸手段将人從燕京送到華羅邊境的勢力,屈指可數,而想要讓南方聯盟和蘇雅這件事切實的綁在一起,隻有一種方法。
那就是利用南方聯盟的渠道,将蘇雅送出去。
也就是說,大黑熊利用南方聯盟裏的人坐實了這件事。
而在南方聯盟裏,有人想因此利用大黑熊讓他命喪楓山!
就算他今天不來楓山,大黑熊還是會威脅他過來,不一樣的是,他出乎對方預料,在對方還沒完全抹消痕迹之前就到達楓山。
接下來的事,就是南方聯盟的内部問題。
不到十二點,會議還沒散。
“小曦,你和羅小少呆在一起,千萬不要分開,我回去一趟。”顧陽說着,給毒刃打了電話。
在交待了讓會議延續之後,顧陽乘坐着來時的直升飛機原路返回。
如他所料,與大黑熊一起行動的羅國人盯上的并非真的是他的性命,而是想要打着南方聯盟的幌子行事,所以顧陽回程很順利。
坐在直升飛機裏,顧陽調理内息恢複力氣。
剛才在趙若曦面前維持着常日的狀态,對于已經精疲力竭的他來講十分疲憊,而接下來要做的事更加勞心勞力,他必須趁着這個機會休息一下。
跟在身後的尾巴,顧陽沒有理會,直接走進大廈。
會議室門口大開,毒刃正倚着假寐牆壁,聽到顧陽的腳步聲,馬上睜開眼走上前,上下打量完顧陽,反對道:“隊長,這個時候查内奸也查不出什麽,我建議你立刻去休息,接下來的事我來處理。”
“打草驚蛇這種事不需要什麽力氣,我隻說幾句話。”顧陽對毒刃的好意心領了,可時間不等人,再加上他怕不是内奸的一些人對毒刃的話陽奉陰違,倒有礙于他查清真相。
“對了,林雲志我帶來了,你派人去審審,讓他把知道的東西都吐出來。”顧陽在走進會議室之前,不忘記交待毒刃。
毒刃知道無法再勸,無可耐何的應下,連忙找人手去審問林雲志。
顧陽則邁步走進會議室。
會議室裏十分安靜,大家都面帶不解地望着顧陽。
蕭長風最先開口問:“盟主,你叫大家先不要解散,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嗎?”
“有。”顧陽也不賣關子,如箭的目光從華中地區當家的幾位老大身上掠過,沉吟出聲,“我剛才差點死在一個羅國人手裏。”
此話一出,猶如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層層波瀾,大家都一臉不可置信地盯着顧陽,認爲他是在開玩笑。
向來直言不諱的蕭長風更是笑哈哈的說道:“老大你開什麽玩笑,現在這個時候還有人敢和你動手?誰吃了熊心豹子膽還沒長眼?”
“自己人。”顧陽一挑眉,輕言細語的回答着。
蕭長風一愣。
在場的衆人皆是一愣。
随後,不少人的臉色變得灰白。
“盟主,這話可是誅心啊!”潮幫老大戰戰兢兢的解釋着,“我們就算爲了點利益吵鬧不休,可剛剛我們已經達成了協議,以前争吵的事您也既往不咎,我們聯盟内的自己人要置您于死地,您不是在開玩笑吧?”
潮幫老大邊說邊抹汗。
實際上他也不想當場質疑顧陽的話,可顧陽的說法實在讓人難以接受。
至少曾經因爲利益分配而不滿的他覺得,就算和盟内的人相互扯皮或者暗中使絆子,可他從來沒想到過要殺掉顧陽。
畢竟顧陽可是南方聯盟的盟主,在現在大獲全勝的時候盟主翹辮子,他們之前的努力很可能付諸東流!
一深思,潮幫老大心中一驚,難道說……
“不錯,就像你們想的那樣,我說的自己人并非真的是自己人,而是從一開始,就潛伏在我們内部的敵人,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趁這個機會好好清理自己的内部,不然到時候南方聯盟易主不說,還會被人吞并,屆時大場諸位的下場,我不說,大家也會很清楚。”
顧陽沖着衆人輕松一笑,坐在主座上,對着身後蠢蠢欲動的狼丸說道:“從現在開始,切斷他們對外的所有通訊,再利用盟主命令傳達下去,南方聯盟所有輸送通道全線禁停,不配合的,論作奸細,直接處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