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顧陽休整之後,蘇雅派了車将他們送往目的地。
從莫羅斯到顧陽要去的季克西要二十個小時的車程,顧陽等人原意是想轉乘飛機或快速列車去季克西,但蘇雅說季克西最近不太平,飛機和列車都限行,票已經售罄,再加上轉乘很麻煩,倒不如直接乘車走。
于是,她特意派了兩輛房車送顧陽等人前往季克西。
面對蘇雅如此好意,顧陽欣然接受。
季克西,位于西伯亞臨海處,是一座海港城市。
希格魯所在的勢力盤恒在季克西海港小鎮烏圖蘭中,由于是海港,衆多勢力雜亂交融,讓烏圖蘭這個小鎮既顯現出無限的繁華,又無一不顯示出它的混亂。
加上這裏地處海口,不少犯罪分子想利用海路逃命,所以這裏魚龍混雜,有不少人借着這裏的地勢和混亂的情況窩藏,當然就有不少賞金獵人于公于私來這裏抓捕人犯,就在它本來就混亂的局勢上添得更加危險重重。
所以,哪怕它十分繁華,四季景色怡人,當地有關部門卻沒将它納處旅遊範圍内。于是,除了當地那些久年居住在這裏的居民,和賞金獵人及被獵的人,以及在小鎮常年工作的人外,烏圖蘭小鎮裏很少來外客。
在得知這一點之後,顧陽等人就将自己的身份定義爲賞金獵人,還借着蘇雅的情報網以及情面,接了份尋找飛賊的任務。
“陽哥,我覺得我們接的這個任務實在是太低級了。”陸追雲捏着手裏的任務單,上面印着一個蒙面飛賊的頭像,下面寫着這個飛賊常下手的地點以及現有可能窩藏在烏圖蘭的大概地點,最後寫的是這個飛賊表現出來的武力值,以及失主的賞金。
知道一個飛賊的藏身地點,再知道對方的武力值不過是化境階段的武者,陸追雲就沒再将這個飛賊放在眼裏,覺得憑借着這個任務當幌子在烏圖蘭潛伏下來,恐怕很容易被看出來是借機想要停留在烏圖蘭。
尤其是當他們這群賞金獵人最差的武力也足夠秒殺那個飛賊數百次時,陸追雲很想讓司機調頭回賞金獵人的莫羅斯總部,再撕張難度更大的任務單。
顧陽卻是在明白她的想法之後制止了她。
“我們初來乍到,又是最低級的賞金獵人,如果第一單就是很難完成的任務,倒會讓人起疑,還不如表現得我們是爲保險起見才接了簡單的任務。況且,我們這單任務并不簡單。”顧陽拿過那張任務單,深深看了眼那蒙面的飛賊,苦笑着搖頭,“就憑這張根本分不清男女的畫像,我們就真的能輕松的抓到那個飛賊?”
“怎麽不能!”陸追雲很不服氣,梗着脖子叫嚣着,“這種低級的任務根本不需要這麽多人,我一個人就能夠拿下來!”
顧陽想提醒她,在領取任務時,聽到有人在說這單任務雖然級數低,但接收這單任務的數個小分隊都以失敗告終,在浪費了他們幾周或上月的時間後卻一無所獲,這單低級的任務才會賞金加了兩倍,可惜仍沒有人打算領取它。
顧陽之所以選這樣的任務,就是聽說這單任務很浪費時間,所以才接下它。
作爲一個新組成的賞金獵人小分隊,接一下沒有危險的任務是保險起見,對于這樣初來的小分隊本着想長見識的想法,哪怕浪費一個月的時間留在烏圖蘭這個混亂的地方,想必其他賞金獵人也不會覺得有不對勁的地方。
知道自己的決定不會出什麽問題,顧陽隻是駁回了陸追雲想重新領取高級任務的決定,卻沒有向她講明白爲什麽要這麽做。
顧陽已經發現陸追雲的性情太過耿直,而且容易沖動,所以他隻能讓陸追雲狠狠地碰一次壁之後,再定下心來,老老實實的聽任自己的調遣。
所以,聽到陸追雲的話,顧陽不僅沒打算熄滅她心頭的那股火氣,反而火上澆油,激将道:“既然陸小姐這麽說,那這件事由你當主力,全權由你負責,你覺得需要多少天能把這單任務拿下來?”
陸追雲雙眼一亮,覺得顧陽這是看重她,急忙拍着高聳的胸脯保證道:“最多三天!給我三天的時間,我就能把這單任務拿下!不就是一個小小飛賊嗎,我還不信他能夠飛天入地,我守在飛賊出入的旅館,守上一天就能夠知道他的真實面目,再給我兩天布置的時間,一定能夠讓那飛賊乖乖落網!”
“好!那就一言爲定!”顧陽當即說道:“那如果三天你仍然沒有眉目,這件事你就必須聽任我的命令行事,不得有任何的不滿,怎麽樣?”
陸追雲是在車子駛出莫羅斯之後,自己湊到顧陽的這輛車上來的,所以并沒有帶着她的‘情敵’尚曉,所以完全不知道顧陽這是在給她下套鑽。
而在顧陽身邊坐着的狼刃則正搖晃着酒杯品嘗烈酒,再加上他也沒有顧陽的心計,雖一直關注着飛賊這件事,覺得顧陽對待陸追雲态度與以往有些不一樣,但也沒有想到顧陽是想借此來壓服陸追雲,反倒覺得陸追雲的話并沒有錯,認爲顧陽是在給陸追雲一個表現的機會。
如果尚曉在場,一定會覺得這兩個人笨得可以。
那任務單上明明白白寫着任務首次發出的時間,距離現在已經隔了一年之久,而懸賞金也随着時間越積越多,如果真是一個簡單的任務,那在羅國武士遍地,賞金獵人更是一抓一把的情況下,這種錢多又低級的任務怎麽會留給他們這些遠道而來的新手?
除非是其他的賞金獵人都腦殘,或者是錢多得不想掙了。
陸追雲平日裏也不是沒有腦子,可一坐在蘇雅提供的豪華舒适的房車裏,競争心一起,就将自己的智商拉低了,既沒意識到這單任務的背景,也沒意識到顧陽那看似笑容滿面的臉上堆積的是什麽陰謀詭計得逞的奸笑。
顧陽見陸追雲輕松上當,當下對她笑道:“那你回去好好休息,好好準備,從我們進入烏圖蘭的次日算起,三天之後,我會等着你親手抓住那個飛賊送到我的面前。”
“好!我說話算話,一定抓給你看!”陸追雲應着,同時也沒忘記自己的初衷,朝着顧陽擠眼道:“如果我節省了你預計的一個月時間,那你是不是能把節省的時間讓給我幾天呢?”
“你想休息幾天?”顧陽以爲陸追雲是想在完成任務後去哪裏玩耍,卻見陸追雲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頓時狐疑道:“你瞪我是什麽意思,我可沒說到羅國之後要限制你的自由,你想去哪裏玩,隻要帶着曉曉就沒事。”
“不不!我不想帶她!”陸追雲覺得顧陽實在是沒情調,更不懂暗示,于是恨恨道:“我的意思多明确,我是想讓你抽出一兩天來陪我玩!不是說烏圖蘭景色怡人,走到哪裏都是美景嗎,那你和我就把烏圖蘭轉個遍,怎麽樣?我的條件你敢答應嗎?”
顧陽沒想到自己反倒被陸追雲激将了,想來自己剛才目的實在是太明顯,所以激将法一用,陸追雲就想好了在這裏等着他。
如果現在自己不答應陸追雲,那剛才的設計不就落空了?
顧陽可不認爲她能夠在短短三天裏就将那個能上天入地的飛賊逮到,于是很認真地點頭,答應道:“好,那就讓狼刃當個見證,如果你能夠在三天之内将那個飛賊捉住,我就陪你玩一天。如果你沒捉住,那在烏圖蘭這些日子你必須聽我的命令,不能擅自行動!”
“好!一言爲定!”陸追雲伸手與顧陽擊掌後,直接喊司機停車,她要回自己的車上好好睡一覺,養精蓄銳,等着在那飛賊面前大展身手。
直到陸追雲下車,一直沒回過神來的狼刃這才對着顧陽傻傻問道:“隊長,你剛才是在算計陸追雲?”
顧陽挑眉望他,不解道:“你怎麽會有這種想法?”
他看狼刃十分肯定陸追雲的說法,卻沒想到狼刃對陸追雲這麽沒信心。
狼刃也說不清楚爲什麽自己會有捉不住一個小毛賊的信心,但一想到顧陽與陸追雲賭約的條件,還是直言不諱道:“我覺得隊長你是在耍陸追雲。”
顧陽的眉頭高高挑起,盯着狼刃,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狼刃見顧陽眼神犀利,咽了聲口水,聲音壓低,憨厚一笑,道:“隊長連和自己老婆逛景點的時間都沒有,我實在想象不到你會浪費一天的時間陪陸追雲逛街。如果沒有這個賭約,我還以爲你是想給她一個表現的機會,現在看來,你明顯是想打擊這個心思單純的姑娘。唉……這姑娘還真是傻。”
“你說她單純,那就是說我不單純?”顧陽覺得好笑,視線移向窗外,也跟着低歎一聲,用細不可聞的聲音喃喃自語道:“我可沒有給她機會表現的意思,不用給她機會,她都要制造機會。萬一我真的不小心給她機會表現的暗示,卻又不能爲她負責,那我要怎麽收場?”
“啊?隊長你什麽意思?”狼刃覺得顧陽說得有點繞,自己的腦筋轉不過來了。
顧陽淡淡瞥了他一眼,身體一歪躺倒在沙發床上,扯過毛毯蓋好,沒有回答。
這種感情糾葛的麻煩事,可不适合讓狼刃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