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陽話一出口,樓上的四聖士不約而同地吐了口氣,知道自己的性命保住了。
他們沒想過代表艾爾曼說話的顧陽會出爾反爾,因爲艾爾曼的地位擺在那裏,一個大武師在低階修武者面前,不需要這麽做作,所以顧陽的決定就代表了艾爾曼的決定。
艾爾曼對于顧陽的話沒有反駁,也沒有思索。
原因很簡單,盡管四聖士對他們這群人是無差别攻擊,甚至因爲尺度沒把握好,傷了周邊的客人,但在這些人裏面,受傷最重的則是顧陽身邊的人狼刃,所以顧陽怎麽處理這些人是顧陽的自由。
艾爾曼對着顧陽輕輕颔首,意思是準備按他的意思辦,這時,樓上又有人不怕死的高聲喊道:“顧先生,請手下留情!”
聽到這個聲音,顧陽沒由來得直皺眉頭。
因爲說話的不是别人,正是希圖。
對于這個胖子,顧陽曾反感有之,好奇有之,如今隻想遠遠避之。
作爲對手希赫隻因路亞平安将希圖這個人送來,就能惹出今天這麽一大堆麻煩,天曉得要是和希圖搭上關系,以後是不是也會麻煩不斷。
可惜他想避,希圖卻不讓他避。
艾爾曼沒将希赫放下來,希圖卻主動湊了上去,雙手托住希赫的腰間,那意思很明顯,要是希赫有事,會連帶他一起出事。
希圖顯然是誤會了顧陽的意思,以爲顧陽是想将希赫直接從懸高的半空中摔個稀巴爛。
希圖都做到這一步,顧陽再不有所表示,怕按照艾爾曼那不近人情的性子,一定不會在意剛剛她和路亞把希圖安全送回烏圖蘭這件事,直接按部就班将希赫拉回來。至于順帶着拉回來的希圖會不會拉到半空出師未捷身先死,那就猶未可知了。
把一個希赫得罪得死死的,要是再把希圖傷着,那顧陽覺得他可以請求艾爾曼直接将整個烏圖蘭端個底掉算了。
于是,顧陽平複了一下想直接一拳将希圖砸爛的沖動,對着艾爾曼堆起一個笑容,請求道:“艾爾曼小姐,我的那位朋友想請您高擡貴手,不知道您是否願意?”
“你不想笑不用勉強。”艾爾曼卻說了一句與主題無關的話,接着,一松手,束縛住希赫的力道陡然失去。
希赫終于又一次感覺地心引力的作用,但此時他完全不想有這種感受,因爲他的身體猛地向下墜去。
幸好希圖眼疾手快,并且沒有因爲以前的事産生報複心理,并且用在這種光明正大的場合上,甚至還因爲托住希赫,希圖的手腕發出“咔嚓”一聲骨折聲,但在這種情況下,希圖還是緊咬牙關忍痛将希赫安全的放回走廊上。
早已在艾爾曼撤回束縛力時就已經出現的鎮長和一位中年婦人,将希圖出手幫助希赫躲過緻命一劫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鎮長不無吃驚地盯着希圖那隻骨折的手,再看着安然落地的希赫,咂巴了下嘴,竟然沒有什麽表示。
倒是那位中年婦人,看到這一幕,并沒有不知情者想象中的那樣慶幸感激,反倒是指着希圖罵道:“用不着你狗抓耗子多管閑事!希圖,你不用在你父親面前演戲,希赫是你弟弟,你居然連同外人想緻你弟弟于死地!”
中年婦人一開口,顧陽就忍不住笑了。
虧他暗中和艾爾曼互通消息,想借此賣希圖一個人情,讓希圖借此賣希赫一個人情,可看希赫母親與希圖水火不相容,甚至在大庭廣衆之下都不掩護一下她本身的真實面目,那希圖救下希赫可就弊多利少。
不過這是站在利弊上面的想法,恐怕希圖之所以救下希赫,是由于鎮長就看着希赫,哪怕不如疼愛希圖一般疼愛希赫的老鎮長,也不能眼睜睜的看着自己兒子墜地身亡而無動于衷。
隻不過遇到希赫母親這樣好歹不分的女人,怕是一會兒麻煩就要來了。
果不其然,在那個中年婦人罵完希圖之後,就直勾勾地盯上了艾爾曼,低喝一聲:“是你要殺我的兒子?”
艾爾曼并不懼那婦人的目光,也不否認,直接點頭,“如果他在落在我手上,我必須要殺了他。”
已經給了顧陽和希圖的面子,如果這個婦人想找碴,她艾爾曼也不是好惹的。
那句華語怎麽說來着,艾爾曼側頭想了想,對着顧陽用不肯定的語氣說道:“事不過三?”
顧陽很不想了解艾爾曼的意思,但他偏偏該死的理解了她的意思。
于是,在中年婦人罵罵咧咧的指責聲中,顧陽挺身而出,先是對着鎮長略一抱拳躬身算是向長輩見了禮,接着說道:“鎮長先生,這件事想必您在上面聽得也是十分清楚。如果不清楚,可以讓您手下這四位忠義英勇的騎士講給您聽。”
“這件事的起因,是由于您的兒子希赫見色眼開,色膽包天前來和我們的同伴搭讪,并且還會蹩腳的理由說我的同伴是他簽訂契約的女奴,想在我的女伴不同意的情況下強行将人帶走,所以我的同伴才會對您兒子希赫先生出手。”
“我知道鎮長執掌管理烏圖蘭小鎮數年,功績卓著,但這麽任行自己的兒子言行失禮的對待一個大武師,恐怕不是明智之舉。尤其這位大武師,現在還在生氣,如果您的夫人不能停止對她無視的舉動,那接下來會發生什麽,我就不知道了。”
顧陽話說到最後,肩膀一聳,頗有撂挑子不管閑事的意思。
可顧陽不管,鎮長卻不能不管。
尤其當他聽到顧陽說樓下的女人是大武師時,以爲自己聽錯了,對着四聖士最年長的問道:“比伯,他說的是真的?”
換作别人,一定會誤以爲鎮長關心的是希赫一部分的事是否屬實,但四聖士之一的比伯卻明白,鎮長是在問與他們交過手的那個女人是不是大武師。
比伯艱難地點了點頭,語氣頗爲窘迫道:“不僅是個大武師,而且實力雄厚,我們四人聯手也不是她的對手。”
這個時候最重要的就是實事求是,将力不能敵的現狀說清楚,不然萬一鎮長覺得有恃無恐替他兒子希赫找回場子,到時候他們可就會光榮的成爲被犧牲的炮灰。
人生如此美好,比伯可不想成爲炮灰,就此消煙雲散。所以哪怕當着這麽多人的面上證明四聖士不敵一個女人,比伯還是很光棍的認慫了。
聽到比伯的回答,鎮長狠狠地瞪了眼希赫,如果他也如同艾爾曼一樣,眼神也具有殺傷力,那麽希赫就算剛剛不墜地而亡,現在也會被鎮長如箭的眼神射殺當場。
鎮長一邊在心裏暗自惱怒希赫這惹禍精的本事,一邊對着仍舊沒有停嘴的中年婦人喝道:“烏托麗,住嘴!你是想讓希赫死嗎!”
“混蛋,誰敢讓我兒子死!”中年婦人烏托麗柳眉倒豎,本就略微浮腫的臉很是猙獰,更加沒有美感。
鎮長朝天翻了個白眼,對着比伯使了個眼色,比伯硬着頭皮上前,在烏托麗不解的注目下,一個箭步沖到烏托麗身旁,直接一個手刀将人打暈。
烏托麗臨閉眼前,意識到比伯做的事,滿臉的不可置信。
而烏托麗暈過去之後,鎮長長舒一口氣,世界終于清靜了!
這麽隔着一個護欄和一個地位高超的大武師談話顯然是不禮貌的,所以鎮長遙遙朝艾爾曼行了個禮之後,“蹬蹬蹬”順着樓梯急步朝下走去。
希圖緊跟其後,至于希赫,則由比伯支使了其他護衛隊員,将母子二人送離現場。
哪怕事情的起因是由于希赫,帶着當事人去更賠罪更顯誠意,但比伯在經過剛才鎮長的暗示之後,就知道帶着這對母子隻能壞事,一個言語不當說不定又得大打出手。
直到觀注着希赫不服氣的被塞進電梯離開,比伯才抹了把冷汗。
這時,走在他身後的希圖忽地輕聲安慰道:“比伯伯父,不用擔心,那位大武師是不會對我們出手的。”
早在第一照面時,希圖就知道艾爾曼不是尋常人,隻不過沒想到居然是個罕見的大武師!
要知道烏圖蘭鎮活躍的多數是武士級别的人,也有低級武師或中級武師出現,但大武師卻是鮮少見到,就算見到,也不會知曉對方是大武師。
因爲一旦到達大武師級别之後,壽命可達千數,而且氣息在低階修武者面前完全隐藏不會被察覺。
最重要的是,在到達大武師之後的修武者,據說都是一心向武,就算時間有千年之數,但也絕不會浪費,都在努力突破桎梏。
所以,對于狀似路亞隊長的保镖艾爾曼是大武師這一識知,希圖說不震驚是假的。
不過震驚歸震驚,但按照希圖對艾爾曼的了解來看,艾曼爾既然一開始沒對他們動手,那接下來也不會動手。
隻不過自家父親需要賠禮道歉罷了。
而且按照路亞那雁過拔毛的特點,這次賠的禮恐怕還要大些。
希圖順着樓梯往下走,很直觀的就看到路亞顧陽兩撥人馬中,有不少人被四聖士那一喝震傷了肺腑。
“去請詹姆斯醫生來。”希圖一邊往下走,一邊不着痕迹的對着身邊一個人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