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頭，你生氣有什麽用呢？我說的可是實話，你是因爲我的對而生氣，還是因爲你逃脫不了我所講的命運而羞怒呢？”詹姆斯冷嘲道：“你不過是維赫裏家族豢養的工具罷了，想要挑戰我，還差點本錢。”

詹姆斯說着，從容不迫将身上抵擋艾爾曼殺氣的真氣散去。

真氣隻有武尊之上的修爲才能凝結出來予以應用，肉眼是根本看不到的，而尋常人感受到一絲一毫的真氣存在，都會将它當作神迹。

所以，詹姆斯露的這一手，無一不在表明他之所以膽敢挑釁艾爾曼的本錢究竟有多大。

而顧陽也再一次清楚的認識到，僅僅從表面看一個人，是絕對不能真正認識他的。

本以爲詹姆斯隻是個來曆不明的醫師，哪怕本領高強，也不必顧忌，哪裏知道這麽一個不起眼的人物，居然也是武尊，甚至是武尊之上！

而詹姆斯毫不顧忌的戳穿艾爾曼心中隐藏的秘密後，就不再理會有些失神落魄，在旁邊一言不發的艾爾曼，他一眼不錯地盯着艾薇兒身上的變化，當看到她那條長長的魚尾上的鱗片開始發出淡藍色的光輝時，神色一喜：“要醒了！”

幾乎是他的話剛落，艾薇兒低哼一聲，就睜開了雙眼。

她的意識似乎還很模糊，愣愣地盯着抱着她的顧陽，喃喃自語道：“我是在做夢嗎？怎麽會夢到你？”

“什麽？”顧陽聽清了她的每個字，但聽不懂她話裏的意思。

相同的聲音，不同的語氣讓艾薇兒于恍惚間打了個激靈，馬上清醒過來。

她掙紮着脫離了顧陽的懷抱，魚尾在她觸地的時候變成了兩條修長白晳的美腿，她站在地面上跺了跺腳，感受完真切的觸地感後，對着顧陽微微一笑：“謝謝你，顧陽。又一次救了我。”

“不用謝我，”顧陽指了指他身邊笑眯眯盯着艾薇兒的詹姆斯，“是他救的你。”

隻不過是用人情來交換的……這句話，顧陽沒有說，他并不是挾恩以報的人，他隻是想徹底的完成與艾薇兒先前的約定。

如果艾薇兒剛從結界出來就因爲一點小小的原因就此挂掉，顧陽是無法接受這樣戲劇的結果的。

艾薇兒這才看到詹姆斯。

她不無驚訝的張大櫻唇，不敢置信地問道：“詹姆斯？你現在的名字叫詹姆斯？”

“嗯，我現在的名字叫詹姆斯。”詹姆斯雙手交叉，食指相勾，雙手成翅狀，然後貼在心口朝着艾薇兒一俯首，“親愛的人魚公主，好久不見。”

顧陽看到艾薇兒的嘴角明顯抽了抽，顯然對于詹姆斯的一些措詞和言辭上，艾薇兒有些不認同。

不過這并不妨礙兩個好久不見的故友聊天。

兩人旁若無人的說起了最後一次見面時的情況，又回憶了以前曾在加勒比當海盜的日子，最後話歸正題，艾薇兒深深看了眼顧陽後，對着詹姆斯問道：“你手上有沒有合适的催靈劑？我想要用一些。”

“用那些幹什麽？你又不是我們人類，你們鲛人一族體内的水靈氣用之不盡，何必向我張這個嘴。”詹姆斯很好奇艾薇兒使用催靈劑的作用。

催靈劑是西方的說法，詹姆斯在華國使用這類藥物時，取名爲固靈丹。

是用以鞏固初入武士階段，靈氣不足或靈基不足的。

催靈劑是靠收集不同靈氣煉化得來的，因爲一些傳承的煉化手法已經消失，所以導緻許多武者階段的人因爲資質不夠或無外界幫助，無法跨越武士一界，這才讓如今的世界上修武者變得稀少起來。

隻不過煉化固靈丹對詹姆斯這個醫藥世家出生的人沒有任何的困難，但是他賣藥自诩看緣分，再加上藥師是他的副業，所以若是有人需要固靈丹，需得按照對方的靈根是何屬性，再來定制。

而且外界的人并不知道詹姆斯有這個本事，不然的話會有不少人擠破頭散盡家财，也想得到固靈丹。

畢竟跨越武士階段後，身體素質與尋常人完全不可同日而語，可以擺脫許多疾病的困擾，增加壽命年限，這對不少人可是個天大的誘惑。

好在無論是固靈丹還是催靈劑，在場的顧陽還有艾爾曼都沒有見過，甚至因爲它的稀少一直專注于實務修煉的艾爾曼聽都沒聽過，所以艾薇兒口中蹦出的這個藥盡管在艾爾曼聽起來很高端的樣子，但實際作用在她想來，可能隻是像剛才詹姆斯手中使用的那瓶蓄滿靈氣的水靈氣一樣，用來增進身體靈氣予以吸收恢複身體的。

對于詹姆斯的好奇，作爲故友的艾薇兒顯然沒有向他解釋的意向，淡淡的撇開話題，“我需要五種屬性的，你最好在一年内爲我備好，以前你不是想要避水珠嗎？我用避水珠和你交換。”

“避水珠？！真的假的？！”詹姆斯終于露出了正常人該有的興奮表情，激動的語無倫次，“你……你不是說避水珠已經被那隻蚌吞了嗎……你你你你騙我！啊啊啊！你害得我二十多年沒敢去海灘看比基尼！艾薇兒，你想被我烤了吃嗎！”

艾薇兒面對着突然跳腳的詹姆斯，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這種反應在她的預料之内，她連瞄都沒瞄詹姆斯一眼，而是對着顧陽說道：“我現在還是烏圖蘭小鎮居民的神主，所以你讓尚曉驅散信者的事，我必須要親自對他們解釋。”

說完，她這才對着還要跳腳沖着地磚發火的詹姆斯冷冷道：“這裏可是我的地盤，損壞我的東西，這顆避水珠也會被蚌吞掉。真是的，該說你天真呢還是說你傻呢？誰告訴你避水珠是鲛人一族的珍寶的，隻要上千年的蚌母，它們都有一顆。”

打擊完詹姆斯，艾薇兒擡手搭在顧陽肩上，“我們先出去吧，等他在這裏冷靜一會兒。”

顧陽感受着艾薇兒那柔若無骨的手臂，想讓尚曉幫忙攙扶一下，誰料艾薇兒看穿了他的心思，用隻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提醒道：“尚曉剛才去驅散信者已經夠引人注目了，難道你想讓她成爲我的代言人？”

成爲神主的代言人，聽上去不錯，可在烏圖蘭這個地方就不是件美妙的事情了。

顧陽才不相信血狼會會長希格魯既然能在俱樂部放眼線，其他地方他就會不關注，那樣将尚曉推到人前去，無疑會直接将尚曉當成靶子，這種危險的工作，自然是由他自己來做就可以。

更何況，以他現在的實力，也不懼會被希格魯當靶子。

一行人除了詹姆斯和艾爾曼之外，其他人都朝着廣場大門的方向走去。

扶着艾薇兒一步一步慢慢的穿過廣場，感覺到腳下越來越輕便，早應該疲憊的身體如今卻精神異常，再聽到廣場門前那沸沸揚揚的叫嚷聲，顧陽總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這次破除結界之行，所得到的比他想象的還要多。

盡管他不知道最後沖破雲宵時自己體内迸發而出的那種力量是什麽，但他隐約覺得那是不可多得的能量。

正是這股力量支撐着他的身體運作，并且主動促進着身體靈氣的吸收，那一簇火藍色的火苗在它的煽動下，好似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增大。

艾薇兒側頭看了眼好像真的沒有疲憊感的顧陽，心裏詫異不止。

要不是因爲想要和顧陽再多接觸接觸，艾薇兒原本的計劃是想讓顧陽馬上去休息。

因爲其他人不知道在結界裏精神和靈力的消耗有多巨大，身爲曾經想破除結界的艾薇兒對這一點是心知肚明。

顧陽在結界裏面呆了十多個小時，出來後不見任何疲倦之意，反而精神奕奕，這怎麽想也不對勁。

所以，起初艾薇兒隻當他是裝作無事，可現在看着顧陽一步一步走得十分輕盈且紮實，艾薇兒就知道她想錯了。

她腦中靈光一現，暗中興奮不已。

她本來準備想讓詹姆斯制成催靈劑，測試顧陽是否真的是他的轉世，眼下看來，既然顧陽能夠從結界裏順利出來，還獲得了他親自遺留的東西，那麽就錯不了！

顧陽就是他！

“真是太好了。”艾薇兒情不自禁的感歎着。

“太好了？”顧陽挑眉看了眼外面因爲看到艾薇兒的面容而張大嘴巴，個個呆滞不已的信者們，顧陽不知道該怎麽向這些人解釋。

因爲這些人在呆滞的過程中，還是不忘記朝拜，哪怕是見過大陣仗的顧陽，也沒有經曆過被人頂禮膜拜，而且還是被這麽多人頂禮膜拜的場面。

作爲代言人，他此時該說什麽呢？

平身？

下意識的想到這句話，額……顧陽覺得自己想抽自己兩巴掌。

可眼下的情況實在是略顯尴尬，尤其是讓那些上了年紀的大叔大媽們跪地不起，顧陽覺得他對不起代言人這個稱謂。

好在艾薇兒沒有真的撒手不管隻當個花瓶神主的意思，她淡定自若氣質從容的單擡右手，對着信者們清聲道：“我忠實的信徒們，我已經聽到了你們的心聲，我接受你們的敬仰，請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