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達咄咄逼人的架式讓在場忠實的信徒們都對他心生警惕,并以保護艾薇兒的姿态,準備将路達包圍起來,阻止他繼續向着艾薇兒行進。
可惜這些都是些普通的民衆,就算是幾個有點修爲的富家子弟,修爲也未至武士階級,怎麽可能是路達的對手,路達隻一個淩利的眼神,就将伸手阻攔他的一個老者驚得朝後踉跄幾步,栽倒在地,接着又對着一個沖他叫嚷的年輕人一擡手,直接将年輕人打退十步,挂在樹枝上。
路達露的這兩手,讓在場的信徒不敢随意亂動,隻能有氣無力地望着艾薇兒,希望他們的神主不要受到傷害。
艾薇兒淡淡地掃了眼路達,視線定格在他胸口處的徽章上。
那是維赫裏家族的徽章。
“你是維赫裏家族的人。”艾薇兒語氣肯定道:“這次,維赫裏家族是想抓住我煉藥呢?還是準備将我貢奉起來,傳授維赫裏家族那些笨蛋們功法呢?”
路達聞言一驚,急忙否認,“你這個魚妖在胡說八道什麽?誰想貢奉你要你的功法?”
雖說事實是這樣,但這件事隻能私下裏密談,現在艾薇兒在大庭廣衆之下将這件事說出來,對維赫裏家族的負面影響可想而知,并且在這廣場上不隻他維赫裏一家的勢力存在,所以當艾薇兒說出這段話時,她就已經同維赫裏家族撕破臉,等同是拒絕了合作的提議。
顧陽頗覺頭痛地揉了揉額角,心裏暗歎一聲:本來還打算同維赫裏家族洽談,艾薇兒現在的話無疑讓他的打算落空了。
隻不過對于陰奉陽違的方式,直接拒絕的艾薇兒更有魄力,更能吸引他互幫互助。
畢竟作爲一個合作者,顧陽可不希望有第二個人來搶他碗裏的蛋糕。
艾薇兒顯然沒将路達的叫嚣放在眼裏,而是沖着虛空揚聲道:“不請自來的朋友們,我知道你們都有所求,但我不想成爲你們刀下的魚肉,所以,如果真的有誠意,首先不能爲難我的信徒,與其當敵人,不如成爲合作夥伴,如何?”
艾薇兒的話普通的人并不能夠聽到,哪怕是顧陽,憑他的修爲,也隻是模模糊糊的聽到些重要的字眼,但他不用猜,就知道艾薇兒絕對能夠處理好這一切。
她可是懂得言魅之術并且深知人心的人魚公主,看透并操控人心這種事對于她來講易如反掌。
所以,想當刀俎的人,說不定此時在她眼裏已是那案闆上的魚肉。
顧陽冷冷看了眼聽到了艾薇兒的話不以爲然,還蠻橫的環臂站在艾薇兒面前的路達,沒有提醒路達的意思。
他相信,艾薇兒絕對不會當着她的信徒和一個嚣張跋扈的維赫裏家族子弟打嘴炮,所以這個礙眼的家夥很快就要消失了。
他的這個念頭才升起,下一秒,當路達還要繼續向前時,他的整個身體如同脫線的風筝,直接朝着半空抛了上去,伴随着他的尖叫聲,廣場前的信徒們再次朝着艾薇兒頂禮跪拜。
“神主!”
“神主!”
“神主!”
震耳的吼聲讓顧陽心裏一震,同時也讓那些準備對艾薇兒用強逼她就範的修武者們心裏猶豫了一刻。
而就在這一刻,顧陽清楚的發現艾薇兒的臉色由蒼白變得紅潤,氣息也變得平穩再也聽不到她的呼吸聲。
顯而易見,她由于剛出結界而帶來的負面影響,在這一時刻全部消失了!
憑她現在的修爲,艾爾曼能否與她一敵都未可知,就算在場的所有修武者一齊朝她攻擊,勝負也在五五之數。
不!她能夠直接拒絕路達的提議,與維赫裏家族撕破臉,必然不止這點實力,她絕對有能夠全滅在場所有帶有敵意的人!
而先前的示弱,完全是爲了恢複自己實力争取時間。
顧陽看着艾薇兒的眼神變了,由開始的審視,變成了贊賞。
他喜歡與聰明的人合作,尤其是有實力的聰明人。
他相信,艾薇兒會是他在修武界的第一個友好合作夥伴。
顧陽清了清嗓子,對着下面的民衆說道:“好了,你們如果想參拜神主,以後有的是時間,現在神主需要沐浴休息,她下榻的酒店是希爾頓酒店,如果日程安排得當,神主近期會舉辦一個集會,來傾聽大家的祈願,幫助大家脫離困境。”
說完這番話,顧陽頓了頓,看了眼微笑不語的艾薇兒,繼續道:“希望你們能夠将神主出關的消息傳播給其他的信徒,讓大家能夠共浴神光。”
顧陽覺得自己此時一定像昔時擺攤算卦論兇吉的神棍。
不過劇情需要,偶爾客串一下神棍權當消遣。
顧陽的話,艾薇兒并沒有反對,而是在他說完這番話後,笑容以對的沖着下面的信徒們點了點頭。
這是一個信号,證明顧陽說的話能夠代表艾薇兒的意思。
所有的信徒接受了這個信号,全部朝着顧陽施了一禮之後,有條不紊的走出廣場大門,然後滿懷激動之情去散播神主出關的消息。
往日裏沒有出關的神主就能夠看破人心爲他們破除心魔,幫助他們解決難題走出困境,現在出關的神主,一伸手就将武師修爲的維赫裏家族的少爺甩上天,這樣有實力的神主完全是神的存在,是他們的救世主!
他們的救世主絕對有能力能讓他們過上更好的日子!
信徒們的願望是簡單的,他們并不了解烏圖蘭如今的局面,更不了解艾薇兒此時的現狀,隻一心想着貢奉自己信仰的神主,讓神主完成他們的祈願。
信徒的想法艾薇兒自然了解,她并沒有打算将自己神化,也沒有準備真的留在烏圖蘭當神主,但通過信徒們信仰的力量,确實讓她的修爲更加精進,精神力更加堅固,所以若是舉手之勞,她是很樂意爲信徒們解決困難的。
更何況,她現在也确實需要這些數量不少的信徒爲她造勢。
信徒全部散去後,艾薇兒一直挂在臉上的笑意稍淡了些,她淡淡地掃了眼暗中那些窺視的修武者,蔚藍的眸子裏閃過道殺機,手臂輕擡間,一隻手搭在了她的手腕上。
“先不用動他們,他們的目的确實不單純,但裏面也有能夠合作和利用的,與其同所有人爲敵,不如将他們分化消滅。”顧陽低聲勸告道:“這裏不是你的海域,你一個不高興來個大海嘯就将他們淹滅,别忘了,這裏還有你忠實的信徒。”
艾薇兒手勢一頓,扭頭朝着顧陽嫣然笑道:“你在想什麽呢,我既然說過要同他們協商,怎麽會不打招呼就将他們全部消滅呢?你想多了。”
顧陽呵呵一笑,并未揭穿她的真實想法,實際上他阻止她的行動就很吃力,幸好她收手及時,他在觸及她的手腕時,隻是感覺到刀割般的疼痛,沒有實際上的傷痕。如果她沒有收手的意思,顧陽敢肯定,此時他拉她手腕的這隻手還存不存在,還未可知。
在場窺視艾薇兒的人,還不知道他們從生死線上走過一遭,仍抱着僥幸心理,或因艾薇兒那無害且美麗的容貌輕視了她的實力,隻當她是個難得一見的武師或者大武師,根本不知道站在他們面前的這個年輕貌美的人魚神主,其實是鲛人一族裏的人魚公主,更不知道早在數十年前,眼前這個人魚公主極怒一吼,就能夠将他們的心脈震碎。
此時,他們正在想方設法的以最快的速度将人魚公主的最新情報傳遞回去。
當着大衆的面毫不給維赫裏家族人的面子,這件事足以讓在場所有人背後的勢力好好思量思量,究竟是現在抽手不再管艾薇兒的存在,還是與艾薇兒聯手獲利,或者将艾薇兒拿下獻給維赫裏家族賣個人情……
就在烏圖蘭小鎮所有勢力都在因爲艾薇兒的出現而轟動一時時,顧陽和艾薇兒兩人齊肩走進希爾頓酒店。
剛進大廳,迎面而來的艾爾曼和路亞讓顧陽腳步一頓。
“怎麽停下來了?”艾薇兒早就看到了滿腹心事的艾爾曼兩人,隻不過她對維赫裏家族的這兩個人根本沒放在心上,也沒準備讓兩人耽誤她正事的時間。
“有兩個朋友。”顧陽沉聲說着,擡步上前站定在路亞面前,看了眼他肩上背着的背包以及身後并沒有跟随的那些隊友,疑聲問道:“路亞,你這是要走嗎?”
“嗯,母親的病情突然發作,我和艾爾曼要一起回家看看。”路亞聲音低沉,深深看了眼顧陽身邊的艾薇兒,面色微沉,低聲道:“阿陽,别嫌我事多,這個女人來路不正,你提防着點兒,别中了她的計。”
自從知道所謂的神主原來并非是單純的替烏圖蘭鎮民祈福後,路亞就想透了其中一些利害關系,故有此一說。
顧陽一愣,随即想到路亞是在擔憂他會因爲袒護艾薇兒而得罪羅國的一些勢力,心裏一暖,輕輕颔首道:“你放心,我有分寸。”
路亞聽到顧陽的回答,心裏明白眼前這個年輕人有自己的堅持和想法,也不必多做勸導,沖他咧嘴一樂,“看來你要請我吃飯還得再等些時日,等我母親的病有了起色,我還會回來繼續做任務,到時候必然來找你吃頓大餐。”
“好。”顧陽滿口應着,“要是那時候我不在烏圖蘭,也會告訴你我的落腳點,少不了你的一頓酒菜。”
“行!那我就先走了。”路亞重重地拍了拍顧陽的肩膀,錯身之際,傳音入密,“阿陽,要是敵不過就退,你們華人有一句話,叫退一步海闊天空。無論是維赫裏還是蘇伊家族,在羅國隻手遮天,可他們無法在華國掀起風浪。所以要是你碰到解決不了的問題,不顧一切馬上回華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