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出事的李哥，咱們出手都有分寸的。”李哥這臉色讓我感覺有些緊張，頓了頓臉對他說道。

李哥一聽這話無奈的歎息，臉上都寫着：這麽好一個女孩子，怎麽一天事這麽多。

還好在他心裏早知道我是一個痞女，沒有過多的教化我，否則我又要在警局裏接受一頓先進的思想教育。

“如果不出事就好，不然就不是今天錄口供這麽簡單了。”李哥替我捏了一把汗，然後又問我：“你爸媽回來沒有，這事還得你監護人來。這樣給你說吧，民事案件不管誰對誰錯，這住院的醫藥費你們都要承擔一部分！”

我一聽要給王軍承擔醫藥費心裏别提多不爽了，翻開了自己的口袋，說：“沒錢，口袋比我臉還要幹淨。”

本來李哥是向着我的，這一下頓時就哭笑不得了。說：“胡蝶你最好把監護人叫來啊，傷口我們警局的人都去醫院看了，問題不大也賠不到幾個錢。”好言相勸。

我卻想不到的固執，轉身去趙珊：“趙珊你有錢嗎？”

趙珊太了解我了，兜了兜自己的口袋，說：“沒錢，我還欠楊飛五塊錢飯錢沒還呢。”然後又轉身過去問了一下楊飛有錢沒。

楊飛也搖搖頭：“哪裏來的錢啊，我的錢都捐給班上當班費了，現在當班長不如以前了，不如問問林雪吧，她是咱們的生活委員，看看班費還有剩的不。”

林雪一聽楊飛的話，急忙搖頭：“别了，班費早就成負數了你還不知道啊？不如咱們打電話問問慕雪晴吧，她家有錢，問她借點……”

一陣互相推脫之後，我們班的人在我帶領下已經成了全市最會哭窮的班級。

…………………

李哥看了一眼很是無語的離開，大有‘早知道你們這樣，我幫你們墊付好了’的意思，來找我們完全是自讨苦吃。

之後李哥去做其他事情了，趙珊才拍拍我肩膀贊歎：“可以啊胡蝶，我以爲王軍出現了你會怕他，還在擔心你有沒有從以前的陰影裏走出來，沒想到你直接就捅了他。”

趙珊一誇，身邊的人也拍起馬屁來，說：“對啊胡蝶，咱們拿着棍子都怕，你竟然敢捅人。”

楊飛也說：“當初出校門買彈簧刀的時候，我就沒想過咱們有用得上的時候，沒想到你竟然還對校外的人用上了。”

不得不說，被拍馬屁的滋味真是爽翻了天，我感覺自己在天上都掉不下來了。于是在闆凳上翹着二郎腿點起了一根煙，訴說起我的輝煌戰績來。添油加醋給他們講了講我們怎麽罵王軍，怎麽打他教訓他，而他一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最後連我都佩服我的文采了。

且不說王軍是我以前的陰影，光他現在堂主的位置就沒幾個人敢去惹他。我一說完，狠狠抽了一口煙吐了出來，那樣子簡直是班上同學眼裏的古惑仔，帥暈了不少人。

正在他們的誇獎要将我捧上天，而我正沉浸在其中無法自拔的時候，李哥又推開了門，一臉無奈的對我說道：“胡蝶，這是審問室不能抽煙，我都忍着呢！”

我這才點點頭：“馬上，馬上再抽一口就不抽了。”

李哥無語的關上了門，讓我趕緊的。

衆人都在贊歎我，隻有趙珊拍了拍我後背埋汰我說：“胡蝶，我看你這麽厲害怎麽不弄死王軍，當初我就有想弄死韓月的沖動，隻是我沒有那本事。”

我抽了最後一口煙滅了掉，說：“嗨，我要是将他給弄死了，自己不得坐牢不成，當時我雖然憤怒但我腦子裏還是理智的。”看着趙珊又說：“這樣告訴你吧，如果弄死王軍我沒有半點好處，而且有人比我更适合來做這個事。”

“誰比你适合？”趙珊驚奇的問到我。

我嚼着嘴裏殘留的煙味感覺很舒服，想了片刻才說道：“王鼎天！”

“他要是知道王軍還在市裏興風作浪的話，一定會去找他麻煩。别說今天王軍已經先找上了我的麻煩。”我知道王叔很愛我媽，對于王軍這個男人他自然不會放過。而且王叔比我穩重，經曆的大風大浪多，他肯定有辦法弄死王軍。

“可是，你王叔現在已經沒有勢力了，全部錢都給了賭場贖出來你媽。”趙珊很利落的提起了王家，說到一半估計想起了王權，臉色微微一變。

對于王鼎天的實力我沒有絲毫的懷疑，一個男人能夠獨自一人在城市裏混得風生水起，讓三幫都會給他面子，他的強大已經不是金錢和勢力能夠衡量的了。

等我們讨論完事情之後警察再次進了審問室，将我們給放了出去，說暫時沒事了。

畢竟咱們這麽一撥人，加上我說起輝煌故事的時候班裏的人都變成了話唠，跟我一個勁的吹起牛來，警局的房頂都要被我們叽叽喳喳的聲音給吹翻了。

幾分鍾過後我發現了一個奇怪的事情，警局最後實在受不了我們這群話唠，敲鑼打鼓像送走瘟神一樣将我們給送了出去。

剛到門口李哥再次提醒了我，最好選點水果牛奶去醫院裏看一趟王軍，這種民事最好大事化小事化了，不然王軍要進行民事訴訟的話，可能會吵到法院去。當然，李哥并不知道王軍是我‘爸’這層關系。

出了警局趙珊急忙問我：“怎麽辦胡蝶，咱們要去醫院給這種人渣道歉？買點什麽水果啊？”

我翻開了褲兜痞裏痞氣的說：“你看我現在像有錢的人嗎？我包裏真的很幹淨！”怎麽可能去給王軍道歉，我要去醫院也肯定是覺得之前做得不夠過分，要再去補兩刀，于是又說：“這樣吧，咱們可以湊個幾塊十塊，然後讨論一下買一把什麽樣式的刀，這樣王軍會舒服一點。”

一群人聽到我的話，在我身後哈哈大笑了起來：“胡蝶，真有你的，你簡直一點都不怕事。”

“對啊胡蝶，要是我們現在都吓得哭爹喊娘了。”

趙珊也跟着搖搖頭：“算了吧，還是下次吧，剛才從警局裏出來，我不想再跟你進去。咱們現在還是低調點比較好，畢竟我們都沒有什麽勢力可以依靠，也沒人幫咱們。”

我想想也是，嘴裏說：“對，一定要等他傷口好了再去弄他，我讓塗塗給我算算，日子就選在剛剛快要愈合的時候。”

塗塗一聽我的話，在身邊直打哆嗦：“胡蝶姐姐，好可怕，可怕……”

出了警局之後，我們本來準備籌錢班級裏去吃一頓飯，但小白和風哥兩人争着要請，最後風哥因爲和班級同學沒多大關系敗下陣來，由小白請了。

周小白這還是第一次和班級的同學吃飯，在以往他們的眼神裏，周小白是個高冷到觸摸不到的存在，他今天的反常着實讓人驚訝。在大家看來，這都是因爲我。

飯吃到一半，我發現周小白竟然自己在喝悶酒，奇怪得讓我貼了過去好奇的問：“怎麽了，一個人喝不如我陪你喝？”

周小白沒回答我，一副自便的眼神，我也就沒有客氣。

“我要離開龍騰高中了。”周小白漠然的臉終于說了話。

“爲什麽？要跟我去混了嗎？”我有些激動。

“想得美，我說過最讨厭混子。”周小白的話讓我又失望。

“那你今天爲什麽要來幫我？這不符合你鐵面無私的外表啊。”我說。

周小白強行被我扣上帽子，無奈的說：“你想多了，我隻是來幫塗塗的。再說了，我要去鎮上教那些孩子，沒空和你瞎玩。”

聽到周小白的話，我忽然有些相反問他：你在孩子們身邊，真的能保護他們一輩子嗎？你有老去的一天，孩子們有長大離開的一天。如果不反抗，黑暗永遠都會存在。

但我，終究還是沒忍心說出口。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話也說開了，大家知道周小白這次出手之後不想影響龍騰高中的聲譽，決定離開這裏。不少人心生不舍，雖然對周小白并沒有多少交集，可每個人都知道他是真正的好老師。

一個有善心的人，在渾渾噩噩的社會裏，比黃金還要珍貴。

幾番敬酒之後，周小白也承受不下來。這是他第一次和學生喝酒，也是他很得最開心的一次。

第二天早上起來去上課，咱們班的人全都昏沉沉的像天塌下來了一般。老師進門看到一群‘熊貓’一點辦法都沒有，手指不停敲打着講桌卻被當成了催眠曲。要不是知道咱們班在學校裏的臭名，早就有人準備去告校長了。

周小白果然在回學校之後辭了職，表面上說自己不喜歡這個工作，但這搪塞一般的理由連自己都騙不過去。就連龍騰高中掃地的大媽都知道，周小白對這片土地愛得深沉。卻沒人知道，周小白不想因爲自己的事情連累了學校，這才悄然選擇離開。

學校再三挽留周小白，他都絲毫沒有動心，隻有站在他旁邊的我看出了周小白臉上舒展不開的惆怅，比告别一個深愛的戀人還要痛心疾首。

“行吧，你有自己的事業和夢想，不過想回來的時候學校的大門随時爲你敞開。”學校的領導無奈的歎息，拍了拍周小白的肩頭出了辦公室。

可能這種情況在龍騰高中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一個老師要走，不僅學校極力挽留，整棟教學樓的同學都自發逃課依靠在陽台邊，探出頭來看着周小白像是一場浩蕩的送行。

有人在背後呼喊着周小白，有人在陽台上用作業本粘成長條寫着：周老師，謝謝你守護了我們的青春。

周小白提着公文包，矗立在教學樓下，久久沒有動彈。

“回頭看看吧，以後你想回來，可能真的難了。”我站在周小白身邊勸他。

周小白躊躇片刻，不忍還是搖了頭，意味深長的說：“算了……”但我卻看到周小白臉頰晶瑩剔透的淚水。

一個男人，在父母死前尚未流淚，要離開工作了幾年的學校卻忍不住情緒，他的離開必然是龍騰高中的遺憾，是社會的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