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是那般的甯靜,銀河中的星月,出着清涼的光芒。
趙子龍就在這天空下,面朝大海。
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好像在慢慢走來,但卻怎麽也到不了對岸。
趙子龍淚眼朦胧,伸出手去。
“師父……老頭子……”
他想起當初學《醫道内經》的時候,那些文字和圖解,生澀不堪,但整整前半卷經絡篇和髒腑篇,都被師父硬生生逼着背了下來。
趙子龍直到現在,還清楚的記得,每一個穴位,每一條經脈,準确的位置。
不過有一件事,他此時此刻才明白過來,還是因爲今天替幾人解毒的時候,恍然頓悟。
原來,跟師父在一起最後的那段日子,一直輔助自己打通所有的穴位和經絡,憑的竟是他畢生的元氣和最後的生命力。
趙子龍記不清這樣的夜晚有多少,隻知道每天全身的經脈都要被強力的沖刷好幾遍,倒是那些痛苦慘叫,大聲咒罵,還回蕩在耳邊。
“老頭子,你爲什麽要這麽幫我……爲什麽……”
淚水,忍不住的從他眼眸裏淌出來,滴到那洶湧回蕩的海裏,不見蹤影。
趙子龍終于明白,老頭子應該是料到大限将至,所以把遺書和信準備好後,就用僅剩下的幾年生命,換了一個更強大的自己。
“吼!”
趙子龍哭着大吼了一聲,跳進大海,海水水立刻變得洶湧澎湃,他不停的往前遊,不停的往前遊,可那道身影,明明近在咫尺,卻怎麽也觸摸不到,像是心裏的蟲,光讓人癢癢,不讓碰!
沒有了唯一的親人,走到哪裏,不過都是一條浮萍而已。
天雷滾滾,烏雲飛來,大雨瓢潑。
趙子龍被漩渦卷走,由着自己淹沒進海底,一刹那,天地萬物,化成了眼前的一片空白……
“你醒了?”護士一邊幫趙子龍擦臉上的淚水,一邊問道。
趙子龍眨了一下眼,這才現,自己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天花闆上,白熾燈很亮。
他頭有些暈,坐了起來,看看左右。
另一邊的病床上,朱見紅正在打着點滴,李旺财則靠在一張椅子上,睡了過去。
趙子龍平複了一下心情,想起什麽,用手擦了把臉,拔掉手上針管,然後掀開被子下床。
這個舉動,可吓壞了小護士,她立刻上前,想要制止。
李旺财也被吵聲鬧醒,起身道:“龍哥,你醒了啊!咦?怎麽還是晚上?”
趙子龍皺了下眉頭,穿過護士,上前拔掉了朱見紅手臂上的針頭。
“把他帶走,我們回去。”
李旺财摸着頭,不明白的道:“龍哥,醫生說見紅現在的狀況很危險,必須住院治療,否則有生命危險。”
“他留在這才有危險。”趙子龍掀開被子,扛起朱見紅,就往外離開。
護士妹妹大驚失色,追上去叫道:“哎!你要幹嘛,快來人啊!病人瘋了!大家快來幫忙呀……”
李旺财沒有遲疑,收拾起了幾人的東西,立刻往外跑去。
三人不顧一幫醫生像瘋子般的追趕,直接打車離開醫院,回到廟街。
淩晨2點,空曠的主題樂園,刮着一點蕭瑟涼風。
公寓大樓,趙子龍踢開一間房的門,拉過張桌子,就将朱見紅給放到了上面。
李旺财跟在後頭,呆呆問道:“龍哥,要幫忙嗎?”
趙子龍回頭看了一眼,道:“幫我把他衣服脫光。”
李旺财“啊”了一聲,見趙子龍已經動起手來,也不遲疑,上前幫忙。
“我靠,這家夥還穿紅背心。”
沒過多久,躺在桌上的朱見紅,就隻剩下最後的内褲。
李旺财疑惑問道:“龍哥,醫生說你怎麽也得昏迷十幾個小時,怎麽那麽快就醒了。”
“我消化毒素的能力,比一般人強。”
趙子龍解釋了一句後,兩隻手掌便用力的朝朱見紅背上拍去,幫他活動肌肉。
李旺财看着趙子龍,摸着腦袋,道:“啊,對了,龍哥,之前你老闆有來過電話,她說她明天送完女兒上學,就去醫院看你,讓你好好休息,還有那個女警,不知所謂,差點以爲你把他給……”
趙子龍聽到自己昏迷後袁紫菲做出的舉動,也是一陣暗笑,這次應該是把她給吓壞了。
不過得知後來真相水落石出以後,袁紫菲極力要留在醫院照顧自己,但被李旺财給無情趕走,趙子龍的心裏總算舒服一點,暗道這女人還算有良心。
如果不是有更嚴重的事情等着自己解決,趙子龍還真想立刻去找袁紫菲,然後扮鬼再吓她一次。
這個點子先留着,趙子龍看着桌上的朱見紅,臉色再次變得嚴肅起來,從目前的情況來看,他整個人的生理迹象,都顯得很微弱,甚至呼吸也斷斷續續。
正如之前所料,紅冰和迷藥的雙重作用下,不僅侵害了朱見紅的五髒六腑,還将他腦部的經脈短暫殺死。
而且,兩種相沖的東西,一定會在他體内争奪控制權。
如果要将朱見紅身體裏的毒素逼出來,那麽就必須先消化紅冰帶來的影響,否則一個不好,兩種物質撞在一起作用起來,引的後果最嚴重可以讓他全身癱瘓。
《醫道内經》後半卷講的都是藥理,還有專門解毒的篇幅,但可惜趙子龍基本沒怎麽學,不過就算會,一時間也找不到需要的藥材,所以他隻有冒險,從經脈中,将那些紅冰的毒素清除,這要用到一個很古老的辦法——放血。
趙子龍回頭吩咐李旺财道:“去找把刀來,再燒盆熱水,順便弄點酒,白酒。”
李旺财看了看朱見紅,聯想到之前在醫院的事情,有些懵的道:“龍哥,你這是要殺豬啊?你、你不會真的瘋了吧?!”
趙子龍一陣無語,道:“他現在很危險,我要幫他解毒,時間拖得越久越麻煩。”
李旺财皺眉道:“可爲什麽你剛才不讓他留在醫院?”
趙子龍臉色肅然的道:“醫院不能完全解決他身上的麻煩,說不定會連命都保不住,我沒工夫跟你解釋,快去。”
李旺财怔了一下,看趙子龍不像是在開玩笑,答應一聲,便往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