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以後,那是一個陰郁的日子,梁娅娟去找了自強。娅娟姐妹和天明是在自強走後的當天中午上火車的,也就是說,他們是一前一後回了錦城。對梁娅娟來說,柳自強的不辭而别,對她的觸動非常之大,她覺得自己傷害了他,對不起這位誠摯的朋友。因此,當得知自強已先離去,她是真的非常不安,她覺得應該向他解釋,把一些話說說清楚。那時候她心情抑郁,提出想走,天明當然隻好順從,畢竟他是第三者嘛,他要追她,他就需要表現随和。就這樣,他們一行踏上了歸途,邛海之旅,就在這場情感糾葛中告終了。
娅娟來到自強家後,見他情緒低落,已有幾分歉疚之意。此時的他心情抑郁,落寞,惆怅,憤懑和痛楚,幾乎使他不能自拔。這兩天他想了許多,想了他們從小的友誼,想了他們親密的接觸,想了娅娟對他的關愛,也想到了天明和他的這場糾葛。而今後呢?他真的不敢再往下想,粱娅娟已完全變心,她已和天明在一起了,如果這次都已上榜,以後又是大學同學,結果自然可想而知。想到這點,他就感到更加失落,既然事情已是如此,他還能夠往下陷嗎?他告誡自己定要解脫,認爲最好别再見她。
然而娅娟還是來了,她的心情頗不甯靜,剛一見面,她就主動向他招呼,她很希望給他安慰,把話說清,他們仍是很好的朋友。其實娅娟亦有心思,她能前來,必然有她自己的道理。近些日子她很矛盾,介于兩個男孩之間,無論選誰,勢必都會傷及其一。自強和天明都是她的要好的朋友,他們愛她,這一點她完全清楚,然而對于他們兩位,她又都從内心喜歡。時下兩人都青睐她,那她偏向哪一位呢?就年齡而言,天明與她比較般配,他比她大,道理上講也能接受;而自強則要比她小些,她雖不嫌,可就世俗的觀點來看,到底還是有些不妥。天明很會追求女孩,他精明老練,百般殷勤,最能讨得她的歡心;而自強明顯相對膽怯,他很腼腆,比之天明他更單純。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在她看來,随緣倒是很要緊的,她已反複想了許久,尤其天明追求她後,她就漸漸想清楚了,她的心裏總算有譜,她已想到,擇友還得現實一些。當然,這不能說,她對自強沒有愛慕,關鍵的一點,是她很快就要走了。這次高考她有把握,天明何嘗又不如此,如果他倆走到一起,理所當然,豈不說明是有緣嗎?娅娟最終看到了這點,天明追她,她又怎能不情願呢?
可她還是懷有内疚,覺得确已辜負自強,她要向他作點解釋,希望他能有所體諒。是的,娅娟根本無意傷他,她沒忘記,她曾與他多麽要好,她亦對他懷有深情,亦在心裏惦念着他,倘若不是因爲高考,不是天明摯意追求,或許,她便可能與他好上。
那時他正埋頭看書,做着功課,聽她叫他,内心竟又躁動起來。他早想過不再見她,想過慢慢把她淡忘,可是說也奇怪,當又忽然見到她時,他那心境卻又變了。他仍有種依戀之感,竟又希望青睐于她,可是當又想到天明,想到邛海的不歡而散,他又不禁憤懑起來。是啊!現在她已背棄他了,既然她已不再愛他,她來做啥?他的情緒便又低落,态度冷漠,終于還是沒去理她。
然而娅娟仍去坐了,見他這樣,内心自有幾分落寞,她太了解他的個性,知道他正怨恨于她。就對他道:“咋呢?自強,怎麽你還生我氣啊?其實你也應該理解,我來找你,就想你能聽我解釋……”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他就沖她嚷了起來,他未克制煩躁的情緒,便冷笑道:“呵呵,娅娟,你還向我再說啥呀?你的心事我已知曉,你選擇天明,要我理解,你不覺得太殘忍嗎?咳!娅娟,你可真是太絕情哦!我真沒想到,你竟對我那麽負心!所以你也無需解釋,也請不要再來煩我。”
自強的話說得好直,他不留餘地,簡直使她無所适從,她的情緒有點波動,沉默了會,終于漸漸平靜下來。她自感覺心中有愧,需要溝通,于是仍然耐心對他。
“哎,自強,你……”她把聲音放低了些,紅着臉道:“你怎麽要這樣說呀?你冷靜一點,咱倆不能好好談嗎?你真認爲是我負心?是我絕情?瞧你這話可不對啊!我是真的很有難處,我沒想傷你,難道你就不能體諒?”
他仍處于激動之中,聽她話後,内心還是靜不下來,他已聽出弦外之音,就接口道:“嗬!你有難處?好好,那好,那你有話就直說吧,你到底要對我說啥?是說沒有背棄我嗎?哼!既然你要向我說明,我能想到,咱倆也是真無望了。”他是那麽無可奈何,神情沮喪,然後将頭掉了開去。
聽他竟然又說這話,她就有些郁悶起來,她的心情變得很亂,深深看他,内心竟有幾分傷感。見他仍是滿臉愁雲,便尋思道:“看來我是傷他深了,他好怨我,我該如何寬慰他呢?”她又默然沉思了會,定了定神,終于決定坦然相告。她想他亦明白事理,若把道理和他講清,或許他會有所感化。
于是她就敞開心扉,歎息地說道:“唉!自強哪,我知道你仍然怨我,始終對我不肯原諒,可是啊!你也該想,我會有意傷害你嗎?你應該記得,咱倆一向多麽要好,有過多少美好時光?可現在呢,怎麽你卻要這樣呀?我真不願咱倆不和,就希望你多些體諒,這不是說,我在爲我自己辯解,說我負你?憑心而論我又哪想?咱倆畢竟沒條件嘛!我大你不說,而且往後能一起嗎?也許不久,我和天明就要升學,真要走了,以後去哪誰能料到?我亦想過,我們或許回不來了,這個事實,你就真的沒想過嗎?唉!我該咋辦?怎麽你就不理解呢?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彼此青睐,既不成情侶,難道朋友也不做嗎?”
“你……”梁娅娟的這一席話終又使他惱怒起來,這不說明,她已完全拒絕他嗎?她已明确要跟天明,她竟忍心,這是說的什麽話呀?“唉!罷罷,罷啦!”他憤然地看她,便沖她道:“你就這樣寬慰我嗎?你說啥話?難道這就是理由嗎?好啊!娅娟,這下我是全看透了,我已知道你的用心,我好失望,我是啥也不想聽了。”說着他就站了起來,愛理不理的瞧她一眼,然後朝着窗前踱去。
見他呆呆地看着窗外,竟是那付冷漠的态度,她的心就有點涼了,她的神色變得凄然,幾多落寞,幾多怅惘,卻也不知該咋辦了。“驕傲的柳自強啊!怎麽這樣?爲啥不能原諒我呢?”她喃喃地自語,内心卻又酸楚起來,他的話讓她好傷心,好委屈,她的眼睛濕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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