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真快,倏忽之間,學校又開始了新的學期,寒假剛過,同學們就紛紛返校,校園在寂靜了幾周以後,忽又變得熱鬧起來。進校的頭天,柳自強就遇見娅瓊,那日下午,他在校園閑遊了會,沒想剛要回去,便聽身後有人叫他,娅瓊站在花園旁邊,她好興奮好熱情,眼裏閃着愉悅的光彩;她還是那麽天真活潑,青春時尚,十分親熱地向他問好。
當下兩人近前寒暄,他忽想起一件事來,便尋思道:“這事巧呀!我曾想過要幫劍輝,今遇娅瓊,正好可以用話試她。”他正考慮如何開口,還未說話,卻已聽她先發話了。她是那樣興緻勃勃,本來也是有事找他。
原來寒假梁娅瓊去昆明遊玩,内心亦是有些遺憾,隻因已與同學相約,使她未能跟随自強前往江南,此後到底有過不安。确切的說,娅瓊也曾動過心思,畢竟和他一起長大,和他一起考上大學,無論過去如何,不管往昔那些事情她是那樣知根知底,可是對于娅瓊來講,她仍是那麽對他敬慕。她有一種真心與他好上的想法,有種彌補姐姐娅娟過失的思想,然而她卻從未想過,柳自強又怎能愛她?他始終把她當做妹妹,從小到大,他的愛情也隻在她姐姐身上。
那麽這次到了昆明,她是當然不忘他了,她與同學去了滇池,那個令人難忘的地方,就在登上大觀樓時,她忽然想到,她要帶份厚禮給他,她對他有太多的了解,尤其像他這樣的男生,如此酷愛詩詞藝術,她應送他最好的禮物,莫如是份精神佳肴。爲此,她用心抄錄了大觀樓上的那段詩文,即是由清代孫髯所作的那幅對聯。那時娅瓊心裏明白,自強定會非常喜歡。
所以今日忽然巧遇,她又怎能不激動呢?她并不知道此刻他在想着什麽,然而懷着眷戀之意,便就将她昆明之旅的所見所聞,滔滔不絕的講了出來,後來講到那幅對聯,那份給他的特别禮物,他聽說後,的确興趣非常濃郁。當時他便想要看看,說那對聯詞句豪放,對仗工整,堪稱‘天下第一長聯’,他已看見電視播過。既是娅瓊爲他抄回,能見原文,那他必要好好閱覽。可是娅瓊卻說沒帶,放在寝室,答應有空給他取來。就這樣,自強也就沒再多問,他又想到此時應該言歸正傳,于是提出與她走走,她答應了,然後兩人朝前走去。
他們去到林陰深處,走了一程,便在路旁槐樹下面停下步來,這時他說:“好了,娅瓊,我還有話要對你講,有件事情在我心裏擱了很久,沒告訴你,今日相遇,便又讓我想了起來。我正琢磨也該找你好好談談,不過我先問你,您對交往男友之事,目前究竟如何考慮?”
“這,這個……”聽他忽然說這話題。她的臉就漲紅起來,她羞澀地笑笑,内心卻在暗自猜想,便尋思道:“難道是他已有意嗎?他倒咋啦?今日怎麽這樣問我?”她全不知他的用意,就嬌聲道:“其實,其實這事我早想過,隻是呢,我卻不知,您倒要我考慮什麽?我的心事你也該懂,你既問我,那你不妨可以明說。”她深深看着他的眼睛,内心早已溢滿柔情。
見她這樣,他更覺得她很可愛,她仍是那種素雅的打扮,臉頰紅潤,容光煥發,宛如含苞欲放的花朵。“嗬!難怪呢,”他暗忖道:“肖劍輝會那麽愛她。”他未窺透她的心思,便就笑道:“噢!這,這行,那麽我就明說了吧,我呢,我是在想……我想爲您介紹男友,那男生是我班同學,就不知你意下如何?”
“啥?什麽?”她好詫異,内心恍然明白過來,忙就問道:“你……你呀,自強,原來你是說這事呀?你卻怎麽有這雅興?怎麽你竟那樣好心?”
“我,是啊!”他仍對她充滿熱忱,并未察覺她的神情已有變化,接着又道:“不過這事主要看你,看你态度,看你是否對他喜歡。男女交友要講緣分,倘能兩情相悅,這事也就會有希望。”
“我……”她忽感到有點失落,見他瞧她,于是将頭埋了下去。沉吟了會,就輕聲道:“哎,自強啊,你……怎麽你就隻爲别人,就不多爲自己想呢?你卻就知爲咱介紹,是真不知咱愛誰嗎?咳!你……瞧你也是,咱也不知說啥好了。”她的聲音明顯壓抑,臉頰變得更加羞澀。
“哦!這,這事……”他不由得怔了一怔,蓦然明白,原來她仍心裏有他。于是他便有些尴尬,神情也已不太自然。
“是嘛,”然而她卻來了勇氣,擡頭又道:“難道你還不明白嗎?咱倆之間那麽要好,一起長大,爲啥你就不考慮呢?再說我也願和您好,可你倒好,難道你竟全然不知?”
“噢!這……”見她态度那麽認真,他便生出一絲憐憫,就輕歎道:“唉!這事叫我怎麽說呢?娅瓊啊,你……你這樣講,倒要讓我很爲難了!嗯,這麽說吧,從小到大,你也應該知道的吧?咱倆交往,其實就是兄妹情啊!我早把你當做妹妹,爲此即有喜歡,我也僅是兄長而已。”
“你……”她瞪視着他,内心更加郁悶起來,他說這話無非就是表明态度,他沒愛她,和他相愛絕不可能,他始終就是一個兄長,若真這樣,她又何必自作多情。她的内心怏怏不樂,于是隻好不說話了。
見她不語,他就決定把話說明,他始終不忘要幫劍輝,便就笑道:“哦,這樣,還是說說那男生吧!娅瓊哪,真的,其實那人真的挺好,他已表明他喜歡你,而我也覺得,你倆倒是蠻般配啊!”
“咳!”她終于再也忍耐不住,就大聲嚷道:“你……你說誰呀?自強啊,我……嘿!我又幹嘛交往他呢?我對那人太感陌生,又不了解,怎麽你就非要講他?”
“噢!不不,”他開始有點焦躁起來,就接口道:“怎麽你會太陌生呢?你聽我說啊,娅瓊,其實你早熟悉他了,你們兩人已曾見過,咱爲你牽線,你又何必要放棄呢?那位男生咱最了解,咱向你保證,若你願意與之交往,他會對你呵護有加。”
“啥?什麽?你說我曾見過他嗎?”她的眼裏充滿疑惑,忽又笑道:“呵呵,自強,您這是在開玩笑吧?我哪認識你的同學,這咋可能?你可不要弄錯了啊!”
“咳!咋不可能?”他忙說道:“娅瓊難道你忘了嗎?上個學期你倆見過,你倒想想,那次是在林蔭道上,我和咱班兩位同學,咱們可是遇見誰呢?”
“哦!”娅瓊一聽恍然大悟,終于想起那件事來,那次她和靜茹一起,兩個女孩在學英語。于是便道:“哦哦,對對,我已知道你說誰了。呦!自強啊,可是你那高中同學?姓肖的那位?肖劍輝吧?我還記得在邛海玩時,你提過此人,那時見你那般興緻,就知你倆關系甚好。”
“是是,沒錯。”自強興奮地點了點頭,尚未回應,卻又聽她繼續說了。“不過嘛,”她又笑道:“那位男生确也可以,我亦認同,我對他的印象挺好。可是話又再說回來,自強啊,倘若把他和您相比,我就覺得他遜色了。”
見她态度總是這樣,自強也就爲難起來,沉吟了會,便歎息道:“唉!娅瓊,您……您說我倒有啥好呢?您太過獎啊!我好在哪?其實劍輝長處很多,他愛慕你,你就和他接觸下吧?你既對他懷有好感,那就最好,倘若你倆真能交往,你會發現,他也算得很優秀啊!”
她沒有答話,卻将目光移了開去。又聽他道:“再說了,咱倆也是不可能哦!你尚不知曉,其實我已早有所愛,我也不會背棄女友,咱講真話,咱這心裏就隻有她。”
“你……什麽?”她忽感到一陣驚訝,看着他問:“你這話是怎麽說呀?你在說啥?什麽咱倆不可能啊?什麽你已早有所愛?怎麽?自強,難道你有女朋友嗎?”
“對,是的。”他毫不隐諱,竟就坦言告訴了她。便接口笑道:“呵呵,娅瓊,我是交上女朋友了,這事我還暫未公開,可也不想再瞞你了。咱這就以實情相告,咱已和她非常要好。”
“哦!”她凝望他,内心生出一絲惆怅,接着便又聽他說道:“那女生是中文系的,和咱同屆,她姓沈,芳名雲霞,我是真的非常愛她。”
他剛說完,她的情緒也就很快低落下來,便喃喃道:“咳!竟如此呀?我還一直不知道呢,怎麽你竟交往上她?”她的神色有點憂慮,沉默了會,便又向他道了實情。“唉!其實呢,”她歎息道:“其實這人咱可見過,你說到她,說到雲霞,我又咋會不知道呢!她人漂亮,中文系的,确也還是很不錯哦!她還兼搞團委工作,是這樣吧?”
“嗯,對對,是啊!”他一聽就興奮起來,便忙應道:“雲霞的确人很漂亮,她是兼了團委工作,你沒說錯,在她們班裏,她還是任了班幹部呢!可是娅瓊你怎知道?你能确信沒弄錯吧?”
“呵呵,哪會?”她忙笑着接過話來:“那位女生性格開朗,熱情奔放,在校可算頗有名啊!她有一頭漂亮的長發,濃密而清秀;大大的眼睛,給人感覺氣質很好。”
“噢!對對,那是,娅瓊你可全說對哪!雲霞确是不錯的女生,她很靓麗,秀外慧中,你想我能不愛她嗎?”他的情緒更加激動,忽轉口道:“噢!娅瓊,那咱還是說說你吧?你的事情我很關心,你倒咋想?劍輝那人可不錯哦!我說你呢應該考慮,你們真的可以交往。”
她埋下頭,沒有馬上作出回應,隻是淡淡微笑了下。又聽他道:“哦,要不這樣,哪天要是有了閑遐,我約你倆見個面吧?咱去外面找個地方,喝茶聊天,唱歌跳舞,這種方式你看行嗎?”
“這,這個……”見他始終那麽熱情,總提這事,她也不好再說啥了,一來知曉那位男生,二來印象還是蠻好,爲此心就有點動了。沉吟了會,就擡頭道:“嗯,那好,不過自強你得答應,去了可别先說破啊!依我看呢,凡事都需有個過程,即便是我同意見面,目前也是一般交往。”
“噢!行行,這好。”他忙應道:“你這要求不過分嘛!我會尊重你的意願,這樣蠻好,那就照你說的辦吧。”
于是她就沖他笑笑,便說還是等些時日,由他安排,然後她就告辭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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