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曆二十八年六月初一日。
經過召集文武于重慶府内商議軍務後,黃來福拍闆定下了“四面疊攻,漸次蕩滌!”的平播作戰方略。方略決定平亂明軍四面出擊,八路進剿,以達到全面包圍,逐步壓縮,絕其叛軍資儲,最後平息叛亂的目的。
此時在黃來福嚴令下,大明各路兵馬都陸續彙集在播州附近,延甯四鎮、河南、山東、天津、滇、浙、粵等省将兵紛至,踵背相屬,各土司亦用命。
部署既定,初六日這天,黃來福大會文武于重慶演武場外,登壇誓師,發盟誓,齊軍心!
對黃來福來說,此次誓師很有必要。黃來福初到西南,面對衆多文武大臣,不識其面更不知其心,他惟恐其中有懷私敗群之類,舉行誓師,便可以必盟之于天以一其志,畢竟不比後人沒有多少的敬畏信仰,此時的明人還是很相信誓言的。
初六日這天的登壇誓師大會可說規模宏大,讓人看了熱血沸騰!黃來福依參謀們的意見,依古禮在重慶演武場内設立天地、日月、風雲、雷雨、山川、社稷、先聖、先賢等神位,諸軍将官依次盟誓。在誓師大會上,黃來福指出楊應龍大逆不道,天地不容,讨楊是除暴安民、興師同罪,我軍必勝!
黃來福之言讓軍心大振,誓師人等都是發誓要盡忠報主,緻死不貳,以身殉國。如凡負國之人,必遭人神共遣!
此後幾日,調度兵馬,撥運糧饷,黃來福又處于緊張的繁忙之中,十二日這天,出兵時機己到,黃來福傳令各省明軍出戰。
大軍共分八路出擊,其中四川境内又分四路:總兵劉珽率軍從綦江方向入播,麾下有參将麻鎮等人,四川參政張文耀監軍。總兵馬孔英從南川方向入播,麾下有參将周國柱,宣撫冉禦龍等人,四川佥事徐仲佳監軍。
總兵吳廣從合江方向入播,麾下有遊擊徐世威等人,四川參議劉一相監軍。還有副将曹希彬也受吳廣節制,從永甯方向入播,麾下有參将吳文傑、水西土司奢世績等人,參議史旌賢監軍。
貴州境内分三路:總兵李應祥,統土知府泷澄、知州岑紹勳等人由烏江方向入播,參議張存意監軍。參将朱鶴齡受李應祥節制,統土司安疆臣等人由沙溪方向入。土司彭元瑞等人由興隆入,按察司楊寅秋監軍。
湖廣境内爲偏橋一路,又分兩翼。曆史上這路由總兵陳璘負責,但此時陳璘坐鎮對馬島,因此便由副總兵陳良比統土司彭養正等人由白泥方向入,副使胡桂芳監軍。土司單宜等人受陳良比節制,由龍泉入,參議魏養蒙監之。此外還有大同鎮總兵麻錦率軍一部分,以爲協助陳良比諸人。
黃來福傳谕諸将以抵婁山等關爲期,又令郭子章以貴州巡撫身份回鎮貴陽,支大可以湖廣巡撫身份回鎮沅江,以爲調度兩省軍事。自己則以總督身份坐鎮重慶,手持尚方寶劍,主持讨伐全局,他身邊的家丁營,還有從兩鎮帶來的大部分官兵,都是随侍在重慶周邊,以爲策應八路兵馬。
以文人監軍,是黃來福與西南文官們激烈搏弈及妥協的結果,而他這樣的布置,也是出于将精銳擺在綦江、偏橋方向的考慮。劉珽在播人中威名極盛,讓他由綦江入播,可以極大地威赫播州叛軍。
而在湖廣偏橋方向,江外爲四牌,江内爲七牌,都是五司遺種及九股惡苗的盤據之地,所以黃來福派麻錦領軍出戰此地。
……
大軍分八路出擊,每路約三萬人,共計二十餘萬人,其中官兵十分之三,土司兵十分之七。二十萬大軍聲勢浩大,浩浩蕩蕩地攻入播州各地,播州叛軍見了後,個個都是震驚:“今番真天兵,與昔不同!”
三省大軍從數個方向攻入播州之地,在黃來福嚴厲的獎罰措施下,加上充足的糧饷保證,與以前不同,此次将士都是用命。
六月十三日,四川總兵劉珽首先領軍過白渡驿,進入綦江境内,迎戰綦江之内的播州亂軍。綦江自東溪入播州,境内峻嶺茂箐,素号奇險,并有楠木山、羊簡台、三峒等寨,由叛軍一頭人首領穆照領數千兵據險而守。
劉珽力戰,先督發軍兵攻楠木山,就陣斬首六十五顆,據守楠木山的叛軍怕死,争相逃命,楠木山寨收複。接着劉珽又移兵進至羊簡台寨紮營,督軍硬攻,又斬首二十六顆。數日後,劉珽起營至三峒寨前,穆照等叛軍見明軍勢盛,抵敵不過,夤夜奔逃回播州。三峒等寨收回到了明軍的手上。
奪取了重要的綦江之地,解除了亂軍對重慶府的威脅,而且還取得了第一個進入播州的戰略要點。首戰告捷,消息傳開,重慶府上下一片沸騰,黃來福下令重獎劉珽及立功的将士們。幾日後,立功者手上便拿到了白花花的賞銀,讓軍心更是振奮。
到了六月底時,劉珽己經領軍攻抵桐悻驿前,離叛軍的軍事重鎮九盤不遠,而其餘各路大軍的捷報也是紛紛傳來,我師勁銳,賊人不堪戰,己收複失陷城寨多處。
七月初二日,總兵馬孔英與監軍徐仲佳領的南川方向軍馬,己攻克播州另一重要關口桑木關,離綏陽不遠。
初八日,貴州總兵李應祥克烏江關,翌日,克河渡關。
初九日,在湖廣方向,湖廣副總兵陳良比與大同鎮總兵麻錦己是擊破了江外四牌惡苗,奪取了天都、三百落諸囤。
到了這個時候,黃來福的“四面疊攻,漸次蕩滌!”的戰略思想己經慢慢成爲事實。
明軍兵鋒極盛,播州亂軍亂成一團。七月中,楊應龍才慌忙令兒子楊朝棟領軍數萬,分道迎敵。楊朝棟在對陣劉珽時,劉珽親自陷陣,一柄镔鐵大刀在馬上輪轉如飛,其勢瘋狂,其麾下的親軍營也是跟随奮勇沖陣,勢不可擋。
播州亂軍早聞劉珽威名,見劉珽勇不可擋地沖來,都是大驚道:“劉大刀來了!”頓時崩潰,楊朝棟潰圍突走,身旁僅有幾十個家丁。到了這個時候,亂軍更爲膽落,隻敢據城寨守禦,不敢再出城浪戰。
七月二十九日,劉珽攻占婁山關。婁山關爲播州的前門,地勢險要,萬峰插天,隻有一線能通,劉珽率官軍從間道攀藤,毀栅而入,最後占了婁山關。而在這時,南川、永甯兩路川軍也己經到了婁山關前,三軍會合,更是軍心大振,連破龍爪、海雲等處險囤,最後壓海龍囤而壘。
此時在貴州軍方向,土司安疆臣己經奪取了落蒙關,一直兵至大水田處。湖廣軍也破了青蛇囤。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幾路大軍一直攻到播州的核心之地,楊應龍見明軍勢急,自己卻毫無辦法,隻能父子相抱痛哭,上囤死守,又投降文到重慶府黃來福處,希望能緩解大明軍隊的攻勢。
當時有人認爲可以接受楊應龍的投降,以達到不戰而屈人之兵的目的,黃來福隻是冷冷一笑,道:“疾戰勿受降,師不可久老,賊詐不可信。”
斬使焚書,不爲所動。
八月初,播州府治收複,楊應龍領家小及殘軍二萬餘人退往最後的據點:海龍囤。
八月十三日,八路明軍大集于海龍囤下,始築長圍,更番疊攻,楊應龍知兵在頸,隻是苦守。
八月二十日,關心着戰事的進展,加之海龍囤是平播最後一戰,黃來福親自率領中軍及家丁親衛浩浩蕩蕩從重慶來到海龍囤下,此時這裏己成爲慘烈的戰場,二十餘萬大明官軍圍着一個方圓不足十裏的囤子,隻是苦戰不休。
對大明平亂軍隊來說,隻要掃平海龍囤,便代表戰争結束,官兵們都是心中熱切,而楊應龍也是作最後的瘋狂,一時間海龍囤周邊是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
八月二十一日,清晨,海龍囤下。
遠處連綿的群山籠罩在蒙蒙的霧氣之下,一縷太陽射出,光照在不遠處的海龍囤上,讓其顯得更加的雄偉險俊。
黃來福凝視着那裏,一動不動。在他身旁不遠處,數十面黃字大旗獵獵聲響,站立的,盡是頂盔披甲的心腹家丁親衛,個個如釘子般一動不動,隻是按刀挺立,渾身上下充滿着強烈的肅殺之氣。
除此以外,就是衆多身罩鐵盔鐵甲的文官武将環繞在側,黃來福的親衛将官,顧大刀,楊小驢,田大付,徐學世等人,還有黃來福從兩鎮帶來的麻錦等人,此次大明各省來的平叛将官,如劉珽、馬孔英、吳廣、李應祥諸人也是侍立身旁,精英荟萃,濟濟一堂。
在黃來福身邊兩側,四川巡撫李化龍,貴州巡撫郭子章,湖廣巡撫支大可也是肅立,眼望着遠處的海龍囤,神情凝重。海龍囤之險,衆人雖早己耳聞,但自己親眼見到後,還是震驚不己,怪不得二十萬官兵節節勝利後,卻在海龍囤下苦攻數日一無所獲。
看着眼前的險關,黃來福也是神情凝重,曆史上的播州海龍囤之戰,他己知道非常的艱苦,今日見後,更覺海龍囤之險。史書上曾說海龍囤,賊所倚天險,飛鳥騰猿,不能逾者。對于這個評價,黃來福覺得一點也不過份。
這一帶的千山萬嶺都是屬于大婁山餘支,群峰聳峙,峽谷幽深,眼前的海龍囤更是建于群山之巅,四面都是懸崖陡壁,隻有囤後一條小路可以攀登。白沙水河谷和腰帶岩溝環繞海龍屯,成爲天然護城河,囤堡負山臨水,氣象森嚴。
不但如此,在囤内各處,又依險建有銅柱關、鐵柱關、飛龍關、飛鳳關、朝天關、萬安關和西關等九關,各關均以巨石壘砌而成,高大的護牆重重疊疊相連,随山勢蜿蜒環繞,構成了三重嚴密的防禦體系。每關可說都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極爲的易守難攻。
史記海龍囤與釣魚城修于同一時期,與附近的“婁山關”、“鼎山城”等形成縱深防禦系統。當時播州與大理共處三百年,大理最終被元兵所滅,但元兵與播州對峙三十餘年,終不能取之。連當時的忽必烈都深知播州防禦嚴密,便避開播州攻宋,播州的軍事防禦之強由此可見一二。
特别是到了萬曆年時的楊應龍當政時,更是調集數萬役夫工匠,用了幾年的時間,在其祖先修建的龍崖囤基礎上擴建城堡、宮室,築前後十二關,在幾平方公裏的範圍内山上圍築堅壁巨壘,均以千斤巨石砌築,城門嵌刻關名,還營造箭樓、倉庫、兵營、水牢等于城中,各關之間石牆相連,馬道至通,更增加了海龍囤的艱險難攻。
楊應龍生性暴虐嗜殺,傳說當年在加固和擴建海龍囤的數年裏,曾嚴令築城工匹、民夫、士卒每人每天必須穿爛一雙草鞋,否則便被視爲偷懶怠工而遭毒打,最後還要扔下懸崖喂狼。這種傳說更增加了海龍囤的可怕與神秘感。
在這樣的地形修建這樣的城堡實在是一項浩大的工程,不過黃來福卻無心感慨爲修建這座城堡花費的巨大人力物力,他隻知道,這種依山險而建的城堡,非常的易守難攻,己方兵力無法展開,明軍的槍炮優勢也難以發揮,硬要攻擊,隻會是死傷累累。
當年的援朝之戰中,明軍攻擊比此險度不到十分之一的倭城都是傷亡慘重,如現在要硬攻海龍囤,會付出什麽樣的代價?特别是眼下囤内的楊應龍有守軍兩萬餘人,有天險可憑,有數百年的積儲足恃,有悍勇的心腹軍兵可用,這囤,難攻啊。
……
凝視這個巨大軍事城堡良久,遠處氣勢磅礴高山巨嶺上的九關雄險隐隐可見,黃來福最後看了一眼,一聲不吭,猛然撥馬回轉營地,衆人忙緊跟在黃來福之後,個個悶聲不語,心中卻都爲很快要到來的血雨腥風肉搏血戰而感慨,如此地勢險要,防守嚴密的險關除了硬攻之外,似乎沒有其它的辦法了。隻是這樣一來,有多少的大明勇士要葬身于此?
在海龍囤這個播州土司兵固守的要塞周圍,同樣都是莽莽的群山,平川甚至是丘陵之地都極少,所以二十萬大明軍隊駐紮的營地,都是分布在這周邊的莽莽群山有限的河谷平地中。舉目望去,各平地,各較緩山地上,盡是連綿的旌旗與營盤,刁鬥森嚴。
除此之外,各條進入營地的小道上,搬運物質的民夫如蟻般聚集,來自重慶府等地的車馬辎重源源不斷地運入營地内。二十萬大軍所需要的物質是驚人的,如果不是黃來福發行的平播債券,在财力上是難以供應如此多的大軍需求的。
進入黃來福巨大的帥帳後,黃來福隻是穩坐沉吟,而該爲如何攻取海龍囤,各省官将己是展開了激烈的争論。當然了,依大明内地及西南各省文貴武賤的官場格局,能在場争論的都是各省的高級文官,各省的武将們,就算他們是總兵之尊,也隻能站在下首靜聽。
李化龍作爲四川巡撫,此時的播州是屬于其管轄範圍之内,此戰中勇猛精進的劉珽更是其四川總兵。戰事順利,李化龍的心也熱切起來,在黃來福的吩咐下,他手下的幕府贊畫将一副巨大的播州地圖取出挂起,特别是内中關于海龍囤的地形圖更是詳細,顯然是李化龍做了不少的功課。
李化龍據圖爲黃來福及在場各人詳解:“賊依海龍囤天險以抗王師,海龍囤該地自楊氏唐季入主播州以來,己曆八百餘年。經其世代經營,可說是艱險無比,更有關隘關關。據察,海龍囤共有險要關隘九重,每關皆是依險而建,易守難攻!”
李化龍指着地圖道:“海龍囤首關爲銅柱關,城牆以巨石砌築,城門高厚,位于海龍囤山角處,有一等囤崎岖小徑從山谷蛇行至城牆下,爲囤東第一道關口!銅柱關之後爲鐵柱關,該關坐南朝北,下臨溪谷,以扼上山之道,爲登囤之北門。鐵柱關之後有一瞭望哨,當地播賊稱之爲歇馬台,連接上下關口,前爲賊登囤人馬在此等待驗貼之地!”
“銅柱關及鐵柱關爲海龍囤第一道關防。經歇馬台往後,行三十三級石階,又經過一道山彎,方能進入飛虎關!歇馬台至飛虎關,爲海龍囤第二道關防,所行三十三級石級,皆修于山脊之上,一邊爲深不見底的溝壑,一邊爲刀削斧劈的懸崖峭壁,頗爲險要。”
“飛虎關,更是海龍囤之雄關險地,賊亦稱之爲吊橋關,關隘建于陡峭的絕壁之上,城門更以半崖上的巨石壕鑿爲成,極爲難攻,關上專設有投擲滾石用的滾石庫。而在城門的前面,另有數十階巨石鋪就的石階,播賊稱之爲天梯。天梯其勢陡峭難行,每石階皆需手腳并用方能攀爬,想一步一階絕無可能,想是賊人爲其防禦所設行走障礙,使得我進攻将士不能魚貫而上!”
“在飛虎關城門後,有一開鑿于岩石山體上的巨大甕城,在我師攻上關口後,城上賊軍可以以此阻擊我師将兵。在飛虎關後面,有一鑿于岩壁上的險峻通道,賊人稱之爲龍虎大道,全長二百餘丈,上臨懸崖,下臨溝谷,側有護牆,可直達關後的飛龍關。在飛虎關上的賊人不支之時,飛龍關上的賊兵便可就近援助!”
李化龍神情凝重,指着地圖上那處關隘:“相比飛虎關,飛龍關更爲險峻,該關依山形建于一環形懸崖之上,關牆全部用重達百斤巨石砌築,其勢扼守狹窄通道山梁,下臨殺人溝深谷,登高遠望,一目了然。爲賊人依爲海龍囤最重要關隘之所。”
在曆史上,這飛龍關也是明軍攻囤最猛烈之處,後世飛龍關上有一道很大的缺口,就是當年大明軍隊攻關時用大炮轟掉的。
除此之外,飛龍關旁的殺人溝深谷也是一處讓人心驚之地。楊應龍在海龍囤的統治殘暴,在加固和擴建海龍囤的數年裏,他曾規定,如果有人一天穿不爛一雙草鞋,就會被當作懶人從殺人溝的懸崖上推下去摔死。曆史上戰死的海龍囤土兵屍體大多被扔入殺人溝内,加上溝内多年來被楊應龍殺害的當地百姓,殺人溝内一度累累白骨。明政府在當地改土歸流後,曾于囤北建海潮寺一座,希望能鎮住殺人溝内的冤氣。
除了殺人溝外,飛龍關内還有楊應龍爲其女兒們建的繡樓,這些繡樓建在高高的懸崖旁,若沒有膽量之人,或許還不敢登上這些繡花樓。
李化龍朗朗道來,黃來福一直不語,隻是看着地圖,飛龍關之險,也是讓他聽得心驚。
飛龍關後又是朝天關,爲當年楊應龍迎送朝廷使者及邊關将領的地方。和飛鳳關一起,組成海龍囤最壯觀的一組石構建築,關隘處處,皆用千斤巨石砌成,單石牆就高達近十五米,堪稱牢固無比。
出了朝天關,就是海龍囤的内城飛風關。這是一座用巨大石塊修建帶有甕城的關口,其屹立在囤頂之上,規模宏大,并設有兩道大門。在關口上的石頭台上,還有五層非常壯觀的雕花高樓,這是楊應龍爲其五個夫人所修建的花樓,也是臨敵時的指揮中心。
海龍囤九關皆險,特别是第三道防線的飛龍、朝天、飛鳳三關,更是前後排列有序,互成犄角之勢,共同組成一座階梯式布局的石頭城堡,頗有古時立體縱深多重防禦的思路設想,要攻下這三關,更不知道要流多少的血。
……
李化龍一一道來,帥帳各人都是神情凝重,這海龍囤如此險要,關隘重重,極爲難攻,除了黃來福等人外,各官将在海龍囤下幾日,都是深有體會。事實上,從八月初二十萬大明軍隊雲集在海龍囤下,多日過去,衆軍付出很大的傷亡,卻連海龍囤第一道關口銅柱關都沒有攻下,加上比銅柱關險要極多的餘者數關,在這海龍囤下,還不知道要流多少大明将士的血。
各人都是臉色難看,隻是看着上首的黃來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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