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叔,那男的,和舒天送一模一樣,難道也是巧合嗎?我和他一定是兄妹關系!”韓水心終于用有些顫抖的聲音說出了自認爲的真相。
“你們不是兄妹關系!你和他沒有任何血緣關系!絕對不是!你和他——可以戀愛生子,可以永遠做一對和照片裏一樣的情侶,我敢保證!可是你和他,也不可能在一起!”朝大明忽然一片迷茫和痛苦,聲音去極爲清晰地,一字一頓,斬釘截鐵地說出了這樣一番無人能理解的話來!
——這是什麽話?!
這世間,沒有血緣關系的兩個人,因爲相愛,因爲兩情相悅,就可以自由地結合在一起,這不是很美好的故事嗎?
可以相愛,可以結婚生子,可是又不可以在一起!這簡直是一個天地間的割舍,也是天地間的一個玩笑!
這種瘋癫的話,任誰都聽不明白。
韓水心的心理承受能力很強,但是到了現在,也承受不住了。
她有些凄惶地看着朝大明,沒了語言,連表情都凝固了。
朝大明也發現了自己的失态,搖搖手,忽然默不作聲地站了起來,走進了旁邊那個變出的大集裝箱裏。
他在裏面翻騰了半天,拿出一盤古老的cd光盤,插進了音響插口裏面。
韓水心看着他做的一切,似乎朝大明對舒天送的這個古怪機器也很熟悉,就像自己的一樣,就像——他小時候經常玩這個機器,并且在裏面藏了很多稀奇古怪的玩具,現在翻騰出來了!
音響機裏緩緩飄出了一縷聲音,是歌聲!
那歌聲,隻有一個吉他的琴聲伴奏,琴弦似乎撥透了人心,清澈明亮。是個男子的聲音,有些嘶啞,卻深情款款——
“風月動,星海弦, 沉睡冰山雪裏睫
魂故裏,你潔白的呼吸,是憂愁是回憶
雪蓮花,爲你歎息,我的夢裏輕輕泣
銀河系美麗的流星,指引我走向你
衆生煎熬下的苦寒 ,滾滾紅塵千年的呼喊
藏在三生石上的花瓣,沉寂輕歎
問歲月,漫天狂沙
人世間,誰來解答
擡頭望那蒼生天意,今生愛恨來生飲
夢醒間悲歡聚散 ,一頁頁烙在心上
含着淚,生死期盼,帶着我們的輪回……”
韓水心靜靜地聽着這歌聲,這琴聲,似乎有了一種本能的共鳴,似乎那琴就是她自己彈奏出來的一樣,撥動了前世的記憶。
這世間,哪裏有這樣滄桑又飄渺,深情動人的歌謠?!
她忍不住扭頭看了看麓谷湖,那湖裏面,舒天送已經遊出很遠很遠,聽不到這流淌在叢林山水間天地間的歌聲了。
也似乎,朝大明是在看到舒天送遊遠之後,才放出這首悠美又舒揚蒼涼的歌謠。
“你……究竟是誰?我又是誰?”她怔怔看着湖面,喃喃地自問着,眼前一片迷糊。
“他……不是誰,他真的是舒天送。可是我知道照片裏,這兩個人的故事,我不能解釋這是怎麽回事,對不起。”朝大明也是一臉的凄惶,有些沉重地說着,關掉了音響。
“你騙我,你和我爸都在騙我!”韓水心咬着嘴唇,極爲陌生地看了他一眼,轉身跑向湖邊,和舒天送一樣,一縱身,就跳了進去!
朝大明緊張地跳了起來,卻看見韓水心轉眼就冒出了頭,瘋一般向湖心的舒天送那邊遊去!
他松了一口氣。
她需要一種釋放,需要在水裏遊啊遊!需要那青春的湖水,洗去所有的雜念和記憶,重新審視自己……
這世間,很多需要,都是隐藏的命運,一旦發現,都會讓人奮不顧身地去弄個明白,就算粉身碎骨,也要去追尋!
這首歌究竟唱給誰的?那照片裏的人究竟是什麽身份?她又是什麽身份,舒天送究竟來自哪裏?!
這一切,究竟是現實,還是夢境!
“我不怪你們……可是,上天爲什麽這樣殘酷,你的作弄,還不夠嗎?”朝大明看着湖裏的兩個人,顫聲說着,忽然淚流滿面……
…………
明淨的天空,飛過一群白鴿!
一種其尖利又陰暗的聲響,悄悄劃破喧嚣耀眼的天空,轉眼歸于沉寂。
劉驚峰忽然感覺到了異常!
這種感覺,是他多年特種兵的本能嗅探,他感覺到,罐頭廠裏面,來了一些很不好的東西,甚至很邪惡的東西!
他走出了實驗室,向遠處的罐頭工廠看去。
巨大的煙囪今天似乎沒有冒出濃烈的煙霧,最近環境部門抓的很緊,百彙企業要引進最好的無污染流水線,所以廠裏停工了,工人們很多都回家,沒多少人。
劉驚峰看着眼底這片工作了多年的廠房,漸漸就感覺到了一種凋零,不是說工人都不在,停産幾天的現象,而是一種異常的甯靜。
到底哪裏出了異常,他就是感覺不到。
忽然,他神色一動,有些緊張地跑下樓!
他看見這個後院的看門人楊剛不見了,而那個經常在花圃裏晃悠的方瘸子也不見了!
很多年,這兩個人,就像生長在這片土地上的種子,從來沒擅離職守過。
一陣急速的車聲傳來,那是一輛紅色法拉利,徑直開進了大院裏!
車裏面跳出了一個人,很美麗,很性感,卻是個金發藍眼睛的外國女郎,神色極爲緊張!
“朝大明!舒天送!韓水心!你們在哪裏?”那女子正是薇丹,四處尋找着,極爲焦急。
“他們三個,去麓谷湖掃韓上校的墓了,你是誰?”劉驚峰走出樓道口,揚聲打着招呼:“我是這裏的研究員,也是韓水心的叔叔,你有什麽事?”
“不好了,他們來了,他們竟然敢來這裏!”薇丹說着,拔出了一把手槍。
劉驚峰一看這勢頭,就知道要出大事,看了那輛車一眼:“這是水心的車,你認識她?”
“前些天她爸爸出事,她沒時間開這輛車,我一直開着,快去麓谷湖找他們!”
“打個電話吧!”
“打不通。”
劉驚峰不由一驚,沒人接電話,這就有些不好的預感。
“來不及了,跟我走!”薇丹說道,準備上車趕去麓谷湖。
“驚峰!下面什麽事?”羅靜在三樓走廊上看着下面,問道。
她和劉驚峰準備下個月就結婚了,可不想出什麽意外。
“沒事,我跟這位朋友去麓谷湖看一下。”他大聲招呼着。
正在說話間,大院外面又開來兩張小車,第一輛車裏面走出一個老人,那人正是張顯教授。
“你們要去做什麽?”張顯看院子裏兩人神色不對,便問道。
“我感覺麓谷湖那邊要有事,想去看看。”劉驚峰倉促地說道。
“不用去了,他們沒事。”張顯很自然地把手伸進了口袋,掏出了一把槍,指向了薇丹和劉驚峰!
這下徹底把劉驚峰怔住了,他并不害怕,隻是極爲失望和驚訝!
張顯,在部隊上研究的是生化武器,也算是韓中天的老戰友了,爲了韓中天,退休後就來到魯姆鎮,幫韓家研究新生食品。
——怎麽會拿着槍,還指着多年共事的自己?!
他幾乎不敢相信,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很意外,是吧?”張顯詭異地笑了一下:“我爲什麽會跟着韓中天來這鬼地方,你真當我喜歡這樣的地方?麗江古城,埋藏着有意義的東西,可以統治這個世界,我爲此已經等了幾百年。”
等了幾百年!這句話更詭異,讓人聽了超詭異!
“教授,你究竟在說什麽?”劉驚峰有些震驚地盯着他,喃喃說道。
“原來就是你,你是天王!”薇丹恍然大悟!猛地舉起手槍,卻被張顯一槍就擊中手腕,不由捂着手,臉色一片蒼白!
“我知道你是八号死神,不過,你也是唯一一個沒有實際戰力的普通人類。”
張顯的槍沒有聲音,但是殺傷力很大,薇丹的手被射了個對穿,很快就沒了反抗能力,勉強靠在車身上,沒有倒下。
劉驚峰下意識地攔在薇丹面前,這是他作爲一個軍人的基本素質。
“教授,你究竟要幹什麽?你随便就開槍傷害了這個人,你還是教授嗎?”他大聲喝止着,随即清醒了,這個張顯,張教授,就徹底暴露了本來暴虐的面目!
“她不是常人。”張顯毫無表情地看着微丹:“美國國家安全部門種子探員,fbi高級顧問和間諜!有三個國籍,破過無數恐怖大案,這個女人,不好對付,我還是讓她老實一些!”
劉驚峰有些震驚地看着薇丹,轉頭說道:“你究竟要幹什麽?”
“不做什麽,我不傷你,讓開路,我隻是去老韓的屋子轉轉,去水心的屋子搜一下。”
“上校才去世,你就露出你的面目!張顯,你好陰險!”劉驚峰終于明白了!怒聲斥責道。
“輪不到你教訓我!讓路!”張顯面容忽然有些猙獰地扭曲了一下,舉起了槍。
“驚峰!驚峰救我!”樓上的羅靜忽然驚呼着,隻見王禮君獰笑着,從背後勒着羅靜的脖子,手裏的槍抵着羅靜的太陽穴!
劉驚峰怒吼了一聲:“放開她,有種沖我來!”他轉頭看了張顯一眼:“原來你們兩個,根本不是爲了什麽食品研究,而是另有目的,你們好卑鄙!”
“我知道你是個刺頭,要是手上沒籌碼,除非從你屍體上踏過去,可是,我又不想殺你這種人,隻好多找了幾個你的朋友。”張顯向後面招招手。
那第二輛車上,便開門出來了五個人。
前面兩個,正是被五花大綁的方瘸子和楊剛,以及才來的韓中天的哥哥韓中漢!
而後面,一個是香蕉,舉着一把沖鋒槍指着三人!
還有一個,卻是個俊朗非凡的中年人,可是面相氣質卻給人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居然笑呵呵地說道:“都到齊了!”
這個人,姓歐,叫歐東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