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柳木村的傳說
雷上風走了進去,眼前是一個大廳,四處亮着白光,如同白晝一般。
不遠處有一塊巨大的冰岩,走進一看,不由愣住了。
冰岩之内,赫然冰封着一個人!
這是個美麗絕世的女子,長長的睫毛似乎還微微顫動着。
她一襲潔白的長裙,在千年的雪光中沉寂的臉龐,如那綻放的雪蓮,聖潔、飄渺。
她有完美的天使面孔,那遠山一樣舒揚細長淡雅的眉毛,那月亮一般閉合了黑夜的眼睛……
她頸上系着一個項鏈,兩個墜飾,是一顆暗藍色的珠子和一顆紅色的石頭。
雷上風第一眼看到她,就再也沒離開過視線。
他緩緩蹲了下來,雙手小心地撫摸着冰寒的岩石,便見那岩石忽然開始泛藍,緩緩流淌出一片片水紋……
冰岩神奇地開始融化,融化……
一旁靜靜看着的凡人歎了一聲:“他,就是醒靈公主的三世愛侶?”
雕塑沒有說話,轉身走了出去,再沒有回頭。
“你要去哪裏?”
凡人扭頭詢問。
“人間的歡愉,宇宙之上,卻不知曉。胖子,跟我一次輪回,随着歲月,體會一下吧……”
雕塑遠遠說道。
凡人眼中閃過一絲明悟,也扭頭離去。
而洞内,化開的玉藍冰石推開了百年的封塵,讓一切,悠悠醒來……
民國年間的某一天,在玉龍雪山深處的一片冰塔林内,盛夏的烈日終于化開了一座冰塔的縫隙,那塔裏面伸出了一隻蒼白的手!
随着五座巨大冰塔的融化,現出了兩百餘人的神機營官兵。
“怎麽回事?我好像睡了好幾十年的樣子!”李潛捶着有些陰疼的頭,放眼看去,四周的景物似乎有了很大變化,卻又說不出這種變化究竟在哪裏。
王同神情古怪地看着這個變化很大的山谷,忽然說道:“李潛,你可還記得,咱們好像被一股突如其來的山洪給淹沒了?”
李潛怔了一下,恍然大悟般地拍拍腦袋:“對對!山洪過去了?可是我怎麽感覺哪裏不對勁?咱們點一下人數吧。”
兩人集合了所有官兵,發現居然無一人失蹤,但是邪門的是,所有人都似乎同時昏迷了一段時間,此時起身一看,馱着辎重的幾十匹馬,已經不見了。
“哎呀!遇到山賊了!”
“一定是山賊,也忒膽子大啊,連咱們也敢搶。”
“還好啦!人家隻是放水,搶走馬匹物資,沒要咱們的命……”
官兵們紛紛議論着,忽然很多人都驚叫起來!
“我的槍呢?”
“我的火槍也不見了!”
“找找吧,大概是丢在附近了。”
很多人都開始尋找自己的武器,王同看着大家,神态漸漸更是古怪了,甚至是一種恐懼和期待……
“這……這是咱們的槍嗎?”一個官兵從谷底的小溪河裏,撈出了一塊鏽迹斑斑的廢鐵,依稀可以辨認出,那是一支腐蝕殆盡的火槍!
很多官兵也都找了類似的廢鐵殘槍,但是都早已經腐朽不堪,似乎已經被遺棄幾十年了。
“這真是我的槍,上面還刻着我的番号!啊啊!我難道昏迷了幾十年了嗎?”李潛也在一棵大樹旁邊撿起了一支極爲眼熟的手槍,這可是他最珍愛的寶貝,但是顯然已經腐朽得面目全非了。
王同擡眼看着那顆大樹,這是一顆生在水邊的柳樹,上面依稀有幾個模糊的字體,也許歲月久遠,已經和樹皮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片怪異的疤痕。
不過,他依然認得那上面的刻畫,依稀是:參領王同,到此一遊。
他站起身,顫抖着手撫摸着這棵大樹上的字迹,漸漸嘿嘿怪笑起來:“我記得這棵樹……是一棵碗口大的小樹,這上面,還刻着我的名字……額呵呵……現在,都已經長成大樹了!李潛,我猜得不錯的話,這已經是四十年之後了……你我已是被世界遺棄之人。幹脆去山腳下,建個村落,就此安身吧……”
“咱們要建個村子?那該有個名字吧?”
“就叫柳木村吧。”王同看着眼前那棵大柳樹,說道。
——影像再度扭曲了一下,舒天送揉揉眼睛,發現自己依然站在機場大廳門口,所經曆的一切,似乎不過一瞬,也似乎,已經是幾百年!
舒天送還猶在夢中,那方瘸子已經把一個盒子遞給他,說道:“這是遺落人間的乾坤鏡。我找了幾十年,才在北京的琉璃廠淘到,也送給你吧。”
“我們要走了。隻此次前來見你,不過是要你記得我們。我叫凡人。”楊剛伸手和他握了一下。
“我是雕塑。”方瘸子也伸手和舒天送的手緊緊握在一起。
“你們這是要去哪裏?”
凡人和雕塑微微一笑,身體和形貌便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就連神态和氣質也大異常人,超脫了這個人世間。
凡人已經變成一個身形矮胖,樣貌平常之人。這個人走在街上,你會無視,他就像個廚子,也像個屠夫,更像個掌櫃,走到哪裏都會淹沒在人群中。
所以他的名号叫“凡人”。他穿着一身寬大的紅袍,隻是在他的頭頂一米處,漂浮着一個黑色的圓球,這個圓球微微旋轉着,隻有拳頭大小,泛着星星點點的鱗光。
雕塑和“凡人”截然相反,身材奇高,約莫有一米九的樣子,顯得身形瘦削,像根竹竿。樣貌卻是極爲清奇,一雙細長的鳳眼,高高的鼻梁,輪廓分明的額頭臉頰。隻是五官銳化鋒利,一眼看去,便有一種蕭殺奇異的美感,像個完美的雕塑品。
所以他叫“雕塑”。
“雕塑”披着一個黑色鬥篷,背上背着一個極不協調的巨大紅葫蘆,這個葫蘆可不是一般的葫蘆,足有一米五高,一米粗!看上去極爲沉重。
這種霸氣的道具,可見主人也是霸道的強人。
兩人踏入虛空,似乎幾步,就跨出了地球,走出了太陽系,漫步在銀河系了!
遙遠的天際,傳來雕塑悠長的吟歎:
“天下風雲出我輩,
一入江湖歲月催。
皇圖霸業談笑中,
不勝人生一場醉。
提劍跨騎揮鬼雨,
白骨如山鳥驚飛。
塵事如潮人如水,
隻歎江湖幾人回。
夜雨八方戰孤城,
平明劍氣看刀聲。
俠骨千年尋不見,
碧血紅葉醉秋暝。”
…………
麗江。
魯姆鎮。
麓谷湖畔。
正午的時光,正是遊人踏青的好時光。
紅樹林,有許多帳篷,草地上,全是一些來遊玩的人們。
一些孩子,在草坪上打滾戲弄着。
舒天送手裏抱着四束鮮花,有些神情恍惚地來到了那片墓地旁邊,隻見那片地上,被一片美麗的花圃包圍着,隻留下了一個狹窄的小徑,通向了墓地中心。
那墓地上,已經有五座墳墓了,有一座新增的,卻正是朝大明自己,靜靜安置在嫦詩娴的墓旁,偎依着自己一輩子隻見過一天的母親。
舒天送控制着自己内心狂濤一般的情緒,渾身有些顫抖。
他站在墓前好半天,才吃力地在韓中天和葉麗珍夫婦墓前跪下,喃喃說道:“嶽父嶽母,我這樣稱呼你們,是因爲,你們的女兒,就是我的妻子!你們二老一輩子就這一個女兒,死後無人祭拜,就由我來祭拜吧。”
說完,他認真又恭敬地磕了三個響頭。
然後他把兩束黃色優雅的郁金香放在了兩老的墓碑前。
之後,他又來到朝大明墓前,極爲悲傷地撫摸着朝大明的墓碑。
那感覺,就像在撫摸着兒子的臉龐。
朝大明的墓前,還有一塊墓志銘,上面镌刻着——
朝大明,麗江公安局局長,逝世于2068年7月4日的一次追捕行動中,終年68歲。
朝大明的一生是孤獨又高尚的一生,隻有付出,沒有回報。
他是人民的好兒子,一生未娶!
他是麗江人的父親!
他,一生拘捕罪犯七百六十三人。卧底十年,被贊譽爲中國通天大探,他是個傳奇人物,他具有預見未來的異能力。
在他逝世之後,他捐獻出了自己的基因,以提供科學家的研究。
他一生節儉,幹淨,無怨無悔,豁達善良,才華橫溢,厚德重任。
他是——麗江之父!
“朝大明。”
“兒子……”舒天送看到這些,終于激動地哭出聲來。
良久,他又看向嫦詩娴的墓。
那墓碑前,居然伫立着一株小小的孤零的卻又傲然風塵的野百合。
瘦瘦的枝幹上,已經結了一朵小小的花蕾,在春天的陽光下,輕輕顫動着。
他默不作聲,卻把臉貼在那墓碑上,眼淚無聲無息地流淌開來……
這異常的舉止,引起了周圍遊玩的人們的注意。
可是沒有人會去悄悄議論一聲。
因爲,這些人,都知道這五座墳墓的傳說,雖然有一座是空墓,那卻是值得所有人尊重的五個人。
可是麗江本地的人都有些奇怪,爲什麽這麽多年了,從來不見一個直系親屬前來祭拜。
而這個俊秀的青年,卻如此悲傷,他會是誰?
人們都在遠處,默默地關注着舒天送的舉止,可是他沒有發現。
“叔叔,你爲什麽哭呀?這裏面的,是你的家人嗎?”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忽然站在舒天送的眼前,大眼睛撲閃着,好奇地看着他,輕聲問道。
“是呀……小姑娘,叔叔不哭了,叔叔是高興。”舒天送醒悟過來,擦幹眼淚。
“叔叔,我知道這裏面的人,他們是一家人,可是已經去天上好久好久了……我爺爺每年都回來這裏看看,他說……這些爺爺奶奶叔叔阿姨,都是他的老朋友。”
小女孩撲閃着黑漆漆的大眼睛,繼續說道。